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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叹此番别后,关山路远(1) 彻查南宫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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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南宫的尸首么?”
“属下看得清楚,千真万确,绝无异议。”
“你先退下吧。”
室内恢复到原有的沉寂,浓重的漆黑将屋内的人团团包围,任谁都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近日,有何异动么”
“没有大的异动,只是有人接近过南宫将军的尸首,似是前去验尸的。不过,应当是没有发生任何疑虑。”夕颜抬头看了看依旧保持沉默的未央,“只是,来人身份神秘,我们没有查出任何线索,不过倒是可以确定此人不是丞相党。”
“我心中有数了。”未央冷冷地看向窗外,果然是小心谨慎之人,幸亏当日叮嘱过夕颜,替代南宫的那人必须由夕颜亲自为其易容,否则今日必是要露馅了。
“易容过的尸首还能存放多久?”未央一脸凝重地看着身旁的夕颜,清冷的月光镀在她的脸上,将她清淡的面容衬得更是冰凉透骨。
“估计最多只能撑七日了,药水反复用的话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来。”夕颜抬头看着眼前的主子,只见她细眉微蹙,嘴角却依旧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清冷的面容让人窥探她的心思。
“丞相党那边有何异动?”
“丞相虽是领旨彻查此案,却丝毫没有彻查的意思。他们现下应是想以静制动,想拖延时间,让敌人自投罗网。”
“姒家的人倒是天生就学会了无功受禄,坐享其成这一高招。上次坏了他们的大计,此次就全数奉还给他们吧。”
未央走至茶几前,随手倒上一杯茶,冰凉的茶水让她生出几分寒意来,天终是凉下来了,终于要入冬了么。
“派人在民间将南宫将军的死传播开来,而且……”未央嘴角挂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尽量将我与南宫将军的死挂钩,传得越张狂越好。”
“主子,这……”夕颜无奈地低下头去,为了最后的目的,她终是连自己的声誉都想亲手毁了么?
“都是些虚物么,又何绪在意。”未央轻拍一下夕颜的肩膀,夕颜抬起头来,静默地点点头。
“至于丞相大人是想让敌人不打自招,我看这游戏比较好玩,我们也就一起凑凑热闹吧。”未央抬起头来,嘴角那抹笑意更是深了几分。
“当时,南宫将军圣眷隆恩之时,可是树下不少敌人呢,任何一个拿来,现在都可以成为替罪羊吧。”未央说着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夕颜看着此刻尽量佯装着平静的未央,心口微微一痛。明明是这样出尘的女子,却偏偏要违背自己的心意,用最残酷的方来置对手于死地。她内心深处是要承受怎样的无奈与疼痛,才能够下得了狠心呢?
“御林军左翼少将霍齐寒为霍家大公子。此人虽武艺高强,但为人奸诈,刚愎自用。之前本想请旨前去援助南宫将军,借此立功,却不想被姒家所压,只好屈于御林军中。然而等南宫将军与姒璿凯旋归来之后,皇上立南宫将军为三军之首,手握重权,立姒璿为御林军总统令,便更与姒家结仇了,但又忌惮于姒家在朝中的势力,只好将怒气发泄于毫无背景的南宫将军身上,多次在南宫将军府门前闹事。而且因为霍齐寒是霍婕姝的亲侄子,四殿下皇彦墨的表弟,在京都也是极其猖狂,仗势欺人。”
未央看着此时冷静沉稳的夕颜,更是欣赏她的精明通透以及与自己的心有灵犀。霍齐寒,不错。此人不仅与丞相府有仇,又与南宫将军结过梁子,而且还能够牵扯到后宫势力,看来的确是一枚价值不菲的棋子。
“此人卑鄙龌龊,无恶不作,主子大可不必为这样的人,而心怀愧意。除掉这样的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未央猛地眼中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原来夕颜的所有精明通透只是为了减轻自己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着那股罪恶感。本来卷入这场漩涡中,自己就早已失去了再清高圣洁的资格,只是每每念及到那些自己害过的人时,她心中那股深重的罪恶感就一阵一阵涌上心头,以至于这些年她的睡眠愈加浅薄,常常会困于一个又一个噩梦当中。她知道是自己恶事做得太多了,终有一天上天定会让她受尽磨难,以此偿还这么些年她的恶果吧?
只是,只要做完了这一切,前世今生的恶果一起涌上来,她也不用害怕了。
“好。就照你的意思下去部署吧。”未央脸上浮上一层暖暖的笑意,她轻轻握住夕颜冰凉的手,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就向寝宫行去。
“父亲,接下来要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耗着。”立在书桌前的姒魜无奈又气恼地看着眼前依旧优雅品茶的姒丞相。父亲也真是的,虽是领了旨意要彻查南宫将军一案,却不见他有任何行动,关键是还让紫阳门的人全数隐藏起来,现在紫阳门的人哪个不想为他们的兄弟报仇,却又偏偏被父亲压制,害的自己夹在两头受气。
“告诉墨冉,她若是想继续做紫阳门的门主,就别为了一时之气而让整个紫阳门遭殃。”姒丞相略微看看一脸恼意的姒魜,终归烦躁地闭上眼睛。已经好几日了,却没有任何的动静。那么那晚杀了南宫的那一队人马到底是谁呢?
“璿儿,你将南宫刺杀前几日,去他府中的官员姓名全部整理好,拿来让我过目。”
“是,父亲。”姒魜看着身旁恭敬有礼的姒璿,暗瞪了一眼,哼,每一次卖命的活儿都让自己来做,这种轻松的小事就交由他们的“大哥”来做,这公平么?
“姒魜,墨冉那边有线索么?”
“能够在暗夜中精准地将南宫一刀毙命,由此可见那些人绝对是武功上乘之人。而且据那日被刺成重伤的豹首描述,他们轻功了得,并且所使掌法,刀法皆是未曾见过的招式。但是,目前在皇朝除了紫阳门外,应当是再没有如此厉害的杀手组织了,墨冉说,除非他们是异族人。”姒魜难得一见的显露出一份严肃来。
异族人?南宫竟是与异族人都有仇?难道是匈奴人?
“你先出去吧,我静一静。”姒魜安静地退出门外。父亲的态度依旧不变,可自己要怎么去答复墨冉呢,总不能再说等一等吧。
屋内的光线暗沉下来,姒丞相闭着眼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心中莫名有种不安和疑惑,可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也来不及抓住心心星星点点。当日本想借助彻查此案,将那一队神秘杀手纠察出来。只是现在看来,自己竟是揽了个烫手山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许久,姒璿敲门进去,看见父亲依旧紧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他便放轻脚步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到书桌上,正打算离开,却看到父亲那双眼睛猛地睁开,心中陡然一颤,刚刚父亲眼眸中的那抹凌厉狠绝的精光竟是连自己都生出几分惧意来。
姒丞相看清来人竟是姒璿,面上缓和了几分,心中微恼,自己竟是这样不中用了么,连姒璿踏进门来都未察觉。
“怎么会这么快?”姒丞相打开书桌上的资料,清晰明了,不由赞许地抬头看看姒璿。
“因为时间紧迫,我将最有嫌疑,也最有势力的一部分人先行整理出来给父亲过目,回头我再去整理剩余的。”
“嗯,做得挺好。”姒璿面上浮出一份难掩的惊喜,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向父亲行礼后打算折身回去。
“听说你前些日子晕倒了,日后多注意点身体。”姒丞相看着愈加沉稳细心的姒璿,心间一暖,这孩子终是长大了。
“劳父亲挂念了,孩儿日后定会好好锻炼身体。”
姒丞相浅笑着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开始认真看起来姒璿整理出的资料。虽是时间紧迫,但姒璿却做得极其清晰明白,每一天的探访,按官员的品级一一排列下来,最后还附加了一张表格。
反复看了两遍之后,姒丞相将资料往桌上一放,揉揉太阳穴,浅笑着走出书房。
“去通知姒璿,不用再继续整理了,传来一起用膳。”姒丞相看着立在门外的管家,本已转身却又忽然回过身来,“去荷园将陌陌和夫人也请过来。”
“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