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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乱如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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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街道深处传来更夫老李的敲锣声,他边敲便喊,“锣鼓通知,关好门窗,小心火烛!”
忽然一阵寒风袭来,灯笼被吹得乱转,冻得老李直跺脚。
老李索性躲到屋檐下,放下灯笼,搓着早被冻僵的手。
待这阵寒风过去,他又捡起灯笼,刚一低头,便看见一道黑影从眼前飘过,然后又飘了过来,在老李面前停留两秒,“嗖”的一声又消失了,这个奇怪的景象吓得老李一动也不敢动,张大了嘴,却什么也喊不出来,他忽然想起老更夫曾讲过,夜里脏东西最多,行路要小心,遇见了,切莫慌张……
老李咽了咽口水,身子不动,眼睛迅速搜索着周围,没有看见刚刚那道黑影,顿时松了一口长气,莫非刚刚是自己看错了?他虽然这么想,但是心里还是很紧张,连忙捡起灯笼和锣鼓,向一边跑了出去。边跑边回头张望,确定没有奇怪的东西后,才又开始敲锣,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待到这打更声飘远了,这时从柱子后面走出一个人:“影子,你就这么无聊么?”
“哈哈哈哈,”那个叫影子的人从房梁上飘了下来,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一头乌黑齐腰的长发,并未束起,随意披散着,“你要去向爷告状么?”
七杀瞪了她一眼,一脸冷峻,自顾自得离开。
影子见七杀生气了,笑意更深,上前挽住七杀的臂膀:“小七七,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啊?”
七杀挣脱她的手,没有理会她,继续向前。
影子撅了撅嘴,这个男人真是一点也不可爱,还是玄瑜好,她忽然又想到什么,一脸坏笑:“小七七,浅夏姐姐一定喜欢你这么可爱的表情!”
快步前行的七杀听到这句话,忽然停住脚步,脸微微泛红。
“咦,小七七竟然脸红了!”影子凑到七杀面前仔细看着他,笑道。
七杀连忙躲开影子的目光,几个起伏,上来屋顶,对着站在原地的影子说:“再不赶去,爷该着急了!”
影子一听这话,竟然拿爷来压她,没办法,只好赶上七杀的步伐。
影子跃上屋顶,看着被夜色笼罩的京城,宁静得似暴雨前的宁静……不久之后,狂风袭来,这座京城又会剩下什么么?
“师妹!”七杀见她站在屋顶不下来,不由得喊道。
她和七杀是师兄妹,三年前,自从她在关外遇见爷,便决心跟随。真是应了离国广为传颂的那句话:一见玄瑜,误终身!而一向不喜被束缚的师哥,竟然也随着她跟随了李玄瑜……
影子听到七杀的叫喊,并没有下去,只是站在屋檐上看着这个男子,这个叫李玄瑜的男子。
“柠檬,还在生我气么?”李玄瑜看着站在屋顶的影子,笑着开口。
影子听到这个名字,忽然笑了,暗夜里的笑容,竟然极其耀眼,她一跃从屋檐飘落,长发漫舞,美丽动人。柠檬是她本名,影子是跟随李玄瑜后改的名字:“我敢生爷的气么?”
七杀偷瞄了师妹一眼,忙将话题转开:“爷,那边传来消息……”
“是不好的消息吧!”李玄瑜接过话,一脸苦笑。
七杀点点头:“不过,据说,已经在追查下落了。”
“还真让她逃掉了,早知她不可小觑,没想到竟然能逃出来两重包围,现在真是怀疑她自己主动出宫的动机!”李玄瑜坐到了庭院的石凳上,石桌上落满了梅花凋落的花瓣,他拿起一片花瓣,轻轻一闻,“那边如何?”
影子忽然冷笑起来:“还能怎样,我们都成不了的事,他们自然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人生还!”七杀补充了一句。
“七杀,你看,这所有的事情到头来都是一场空!”李玄瑜有些震惊,苦笑道。
“爷也不用这么悲观,两个大活人能逃到那里去,迟早都会找出来的!”影子看到李玄瑜一脸悲观,忍不住说些劝慰的话!
李玄瑜嘴角上扬,露出邪魅的笑容:“七杀,施点压力,我要在晌午之前得到确切的消息!”
“是,爷!”七杀领命。
“柠檬,你立即回宫去密切注意宫中的动态!”
“这宫里有什么动态,无非就是哪位妃子获得荣宠了,风光无限。无非就是哪位妃子失宠了,怨天怨地……,”影子忽然想到什么,笑意越发深了,“爷,那位雨嫔倒是很得皇上喜爱呢!”
“柠檬!”李玄瑜不想听她提及后宫的那些琐事,不由得语气有些重。
影子倒也不在意他生气,挽住七杀的手:“小七七,陪我回宫吧,天黑黑,我怕怕!”
夏宫。
小丫鬟正在替米贵妃盘发,婉容一脸慌张得走了进来,附在米贵妃耳边轻声细语。
闭目养神的米贵妃听到消息忽然睁开眼睛皱眉:“哪里传来的消息?”
“去小厨房准备膳食。”婉容赶走小丫鬟,亲自替米贵妃盘发,“淑妃派人带来的消息!”
“皇上可知?”米贵妃眉头紧锁,她也不知这个消息是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婉容麻利得将头发盘好,打开桌上的首饰盒,挑选一只碧玉簪,轻轻插在米贵妃的头上:“应该不知道,不过一会上朝皇上准能知道!”
米贵妃摇摇头:“这事也瞒不住!”
“对了,老爷传来消息,金家小姐开始绝食,执意非李玄瑜不嫁!”
“绝食?”米贵妃眼里没有一丝震惊,果然,这些深闺里的金丝雀,是非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听说,相爷和金家小姐已经互换定情信物,私定终身了!这才逼急金老用非常手段不准金家小姐迈出大门一步!”
“私定终身了吗?”米贵妃眼里带着些许无奈。
“娘娘,要做点什么吗?”婉容又拿了蝴蝶碧玉耳环给米贵妃带上。
“我们能做什么呢?我才比不得贤妃,得了那个贤字!”米贵妃将蝴蝶碧玉耳环换了下来,从盒子里挑出一对珍珠耳环,“还是这个好!”
“娘娘,奴婢看淑妃娘娘的意思是想请你过去一趟!”
米贵妃想了想,却说:“不急,你去把雨嫔叫来吧!”
见婉容出去,米贵妃打开抽屉盒子,里面放着几个白玉瓶子,她挑选出其中一个,轻轻拧开瓶盖,一股玫瑰的香味扑鼻而来,拿起一把小刷子,伸进瓶子,沾取少量,这么鲜艳的红色丹寇,她是有多久没用了?
她拿起刷子,将它均匀地涂抹在指甲上。大红色的丹寇,衬得她的手更加白皙无暇。
“我就知道,姐姐定是生哥哥的气了!”
淑妃什么时候进来的,米贵妃都不知道。
淑妃搬了凳子坐到米贵妃旁边,将头靠在米贵妃的肩膀上:“姐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过!”
铜镜里的米贵妃面无表情。
“姐姐,你也知道哥哥,”淑妃停顿了一下,接了下去,“哥哥也很无奈!”
米贵妃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丝苦意:“无奈,他究竟有多少无奈?”
淑妃也沉默了。
“将我送进宫,是他的无奈,那么你呢?你为什么又被他安排进宫?”
淑妃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整个内殿安静得出奇,屋外的鸟声偶尔飘进屋来。
“浅夏,他究竟想要什么?”眼泪从米贵妃的眼眶滑落。
淑妃这是第一次见米贵妃落泪,认识她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端庄典雅,没有过慌乱,就算是那年被哥哥送进皇宫,也没有一丝失态。
“我累了,浅夏,我累了!”
淑妃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镜中米贵妃披散着头发:“姐姐,我来帮你盘发吧!”
淑妃的手极巧,不一会就梳好侧分斜歪鬓发髻,将对飞凤流苏金钿插在发髻正中,又挑选了一只步摇:“姐姐,你看,还是你最美,一如我第一次见你时那般!”
米贵妃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早已不是几年的那个自己了,后宫风云变幻,人心叵测,她已经厌倦:“我想去白马寺几日。”
“姐姐!”淑妃一听大吃一惊。
米贵妃拍拍淑妃的手:“放心,我只是出去念念佛,静静心!”
淑妃还想说什么,这是雨嫔来了:“贵妃娘娘吉祥,淑妃娘娘吉祥!”
“你一直在病中,定是没有见过她了,这便是雨嫔!”米贵妃向淑妃介绍。
婉容搬来小凳子,雨嫔坐了下来:“早想拜见淑妃娘娘,但娘娘一直病中,妃妾也不敢贸然打扰,今日还真是多亏贵妃娘娘了!不然不知何时才能见淑妃娘娘的尊容!”
淑妃看着雨嫔,这人便是后宫的新宠吗?听她刚刚说的话,完全不像是个新宠讲的话,毕恭毕敬,宠辱不惊得样子,仿佛是久居深宫的人。
雨嫔见淑妃盯着她看,忽然笑道:“娘娘是忘了我么?”
淑妃微惊,不由得多看了雨嫔两眼,忽然惊叫一声:“啊,你,你不是……”
雨嫔知道淑妃已经将自己认出,不由得笑道:“正是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