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月沉浮》傅淇

12、chapter12 树欲静而风不止（2）

　　还没到早朝的时间，大臣们已经聚集在大殿议论纷纷。
　　离音在大殿后面的房间悄悄观察着殿内现在的情况，薛巧和白晓寒在她身后，两人听着殿内的对话，眉头都紧锁着……
　　“这帝姬做得糊涂事，这下可好了！”
　　“田国可是先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称臣的，现在这么可不是……”
　　“就是，这帝姬真是任性！”
　　“现如今怎么好？”
　　“让皇上下旨将帝姬嫁出去吧！”
　　白晓寒一听这话马上急了，扯着离音的衣服说：“师姐，皇上会不会真的让你远嫁田国？”
　　离音一想到田国因为她拒绝出嫁就出兵一事冷笑：“很有可能，毕竟现在看来，田国发兵都是我惹得祸，将我嫁出去，田国也没有借口继续发兵……”
　　“说什么胡话？既然田国发兵，那么也不是你嫁出去就能平息的！”薛巧有些着急。
　　“哈哈，”离音笑道，“那师姐有什么妙招可以让田国退兵吗？”
　　薛巧皱眉，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师妹了，这两天因为她拒婚田国发兵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太后的意思是想让帝姬远嫁田国来平息田国出兵之事，毕竟两国交好很多年了……如果两国交战，百姓就将受战争之苦……太后向皇上提过这事，可是皇上却保持沉默，谁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而离音则是事不关己的态度，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让皇上将帝姬嫁出去？哈，你这不是开玩笑么？”殿内一大臣的笑声再次吸引三人的注意，她们趴在暗格上看，原来是兵部尚书杨毅。
　　“为什么不可能？”一大臣不服气反驳。
　　杨毅笑而不语，一旁的大臣脱口而出：“不是说皇上想立帝姬为太女么……”
　　“对啊，谁不知道，皇上准备立帝姬为太女，以后继承皇位！”
　　“这事万万不可，必须得让皇上将帝姬嫁出去才好，储君之位怎么能让女子担当呢？”
　　大臣摇摇头：“这事现在闹大了，皇上也保不住帝姬的！”
　　“呀，李玄瑜也来了！”白晓寒高兴地叫了出来。
　　薛巧摇摇头，心里鄙视着，这丫头今天会起这么早和她们一起来这里为的就是李玄瑜吧！
　　李玄瑜站在大门外，环抱双手，冷眼看着殿内的人。前两天还赞扬着帝姬聪慧过人，今天就立刻改变方向……
　　“宰相大人，今天也起得这么早？”
　　李玄瑜没有转身，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一向看好戏都喜欢在前面的，怎么今天太尉大人起得晚了？”
　　宁轩并没有在意，笑着跨过门槛，转身对着李玄瑜笑道：“好戏尚未上演，宰相大人是等急了么？”
　　“我看太尉比我还急！”李玄瑜跨过门槛。
　　“哎哟，宰相大人来了啊，您说说这该怎么办啊？”大臣见李玄瑜来了，连忙上前拉住询问。
　　“我想太尉大人心中早已有对策了，大家去问问他吧！”
　　大臣们一听，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抓住宁轩的手：“宁太尉，有何高招？”
　　正当离音她们聚精会神趴在暗格偷看偷听里面对话的时候，离皇也来了，他站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三个丫头，不由得笑道：“音儿，在看什么？”
　　离音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父皇，吉祥！”
　　离皇看着离音，微微皱了皱眉，难道这孩子也是在担心自己会将她送出宫，所以才不安得这么早就来这里探听消息……
　　白晓寒和薛巧见身后是皇上，吓了一跳，连忙请安：“皇上吉祥！”
　　白晓寒自从进宫之后见皇上也不只一次了，但是她觉得今天穿着龙袍的皇上特别帅气，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看着离皇对着师姐一脸宠溺的表情，心里有些羡慕，她生下来就是孤儿，是师傅一手养大的……想着刚才偷听到的对话，脱口而出：“皇上，您会将师姐远嫁田国来保政权的稳固吗？”
　　离皇有些吃惊得看着这个每次一见到他就害怕得缩到角落沉默不语的小丫头，没想到她竟然问这个问题：“你觉得呢？”
　　白晓寒也后悔自己竟然问了这么个问题，紧张得结结巴巴：“皇上肯定不会将师姐远嫁的啦，呵呵，民女也就是听殿内大臣那样说，才会有些担心……所以，所以才……”
　　“呵呵。”离皇笑了，“音儿，这个小师妹真是有意思！”
　　“父皇，还是快去上早朝吧，这些大臣今天都很早就来了！”离音见离皇的龙袍微微有些褶子，伸手理好，笑着对离皇说。
　　离皇点点头，快步向大殿走去，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离音说：“孩子，父皇，定不会让三年前的事再次发生的，你放心！”
　　离皇的这话拨乱了离音的心绪，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个皇宫里，除了父皇和母后，估计没有谁是真心想她留在这里的。她今天不是担心父皇的决定而来这里的，她只是，只是不想父皇为难……
　　“皇上驾到！”候在大殿前的太监一见皇上来了，连忙掀起珍珠链子，高呼。
　　大臣们连忙敛襟跪下齐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离皇快步上殿，端坐在龙椅：“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大臣再次齐呼。
　　离皇看着台下的大臣们，见他们面有忧虑，笑道：“朕，刚刚还没有进大殿，便听见殿内议论纷纷，众爱卿在议论什么？”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宁轩看着这样的局面，不由得冷笑，这群大臣刚刚还正义秉然得说着，现在都在当缩头乌龟。
　　一直沉默不语得薛太师，忽然站了出来：“陛下，微臣刚刚在讨论田国出兵一事！”
　　离皇听了，没有一丝忧虑，反而大笑道：“哈哈，就是这件事让众爱卿苦恼不堪吗？”
　　宁轩和李玄瑜见皇上大笑，不由得一惊。宁轩对着身旁不远的大臣使眼色，他连忙站出来：“陛下，已经有对策了吗？”
　　离皇笑着看着满朝文武：“爱卿们有对策吗？”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说话，离皇又说：“既然没有对策，那便宣战吧！”
　　此言一出，立刻炸开锅，大臣们议论纷纷，宁轩皱眉，看着离皇，没想到皇上竟然选择走这步！
　　李玄瑜嘴角噙着冷笑注视着不远处的宁轩，他定是没有猜到皇上会这么回答吧!
　　“万万不可啊，皇上！”御史大夫忽然跪下大喊。
　　御史大夫这一跪，满朝文武也都跪了下去，高喊：“万万不可啊！皇上”
　　见离皇不作答，大臣又说：“田国是马背上的民族，自古凶悍，一旦开战，我们也占不了便宜啊！”
　　“皇上，自从减税后，国库也没有以前那般充盈了……”
　　“皇上，如果和田国开战，那么先皇时期好不容建立的友谊就将毁于一旦啊！”
　　“皇上，三思啊……”大臣们议论纷纷，最后都跪了下去齐呼。
　　离皇看着乱成一团的大臣，端起案边的茶，揭开盖子，茶香袭人：“既然不能打，那么众爱卿有什么妙招能安抚田国的不满呢？”
　　“可以派使臣去向田国国君讲和！”御史大夫道。
　　“派使臣么？”离皇忽然笑了，“那么爱卿觉得谁最适合？”
　　御史大夫被离皇这么一问，反而不好回答了，现在是谁都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支支吾吾的说：“这，这……”
　　“皇上，微臣觉得这件事由宁太尉来做是最好不过的了！”既然想局势混乱，那就再混乱一点好了！李玄瑜站了出来说。
　　“这万万不可！”宁轩派的大臣连忙反驳。
　　“为何不可？一直出使田国的不正是宁太尉吗？他去不是比别的人更适合吗？”
　　“这，这……”大臣语塞。
　　离皇微微有些震惊，他没想到李玄瑜竟然自己开口说这话，他看了看宁轩，宁轩显然也没料到，低着头，并没有作答。
　　大殿又炸开了锅，很明显的分成了两派，一派赞成宁轩出使田国，一派则坚决反对。
　　离皇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宁轩问：“太尉，有何想法？”
　　“微臣愿意出使田国！但是……”宁轩开口。
　　大殿都安静下来，大臣们都注视着宁轩，等着他再次开口。
　　“微臣想到更好的办法了，不用帝姬出嫁，也不用微臣出使田国，更不用战争……”
　　离皇笑道：“原来，爱卿早有对策，快说说，是什么？”
　　李玄瑜看着宁轩，终于要说出今天的目的了吗？
　　大殿后，暗格的三个人听到这话，心也提到嗓子眼，宁轩究竟会说什么呢？
　　“唐朝时期，吐蕃派使者前来求婚，点名要娶走太平公主。唐高宗不想让爱女嫁到远方去，又不好直接拒绝吐蕃，便修建了太平观让她入住，正式出家，借口公主已经出家来避免和亲……微臣觉得，可以效仿……”
　　宁轩话音刚落，大臣们便又开始议论纷纷，大家都很赞成宁轩的说法。
　　离皇始终带着微笑的表情，没有立即赞同也没有立即反对，只是看着议论纷纷的大臣，握着珠链的手越来越紧。
　　“师姐，这个办法不错诶，既可以不打仗，你又不用远嫁了！”白晓寒兴奋地说。
　　薛巧却皱着眉，看着大殿内的父亲若有所思……
　　离音嘴角浮着冷笑，果如她所料……她笑了笑转身离开，这件事既然因她而起，那么也该由她自己亲手结束。
　　“皇上，微臣觉得宁太尉的主意不错！”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也赞成宁太尉的想法，这样一来可以继续维持两国之间的和平，二来，帝姬也不用远嫁！”
　　离皇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笑着，而眼眸的寒意却越来越深。
　　李玄瑜看着端坐在龙椅上，始终微笑，却久久没有说话的离皇，和其他大臣一样，跪下来求皇上同意，可是嘴角却带着一丝冷笑，宁轩，这次你或许打错算盘了。
　　离皇忽然站了起来，笑容渐渐消失，语气不容质疑，不容反驳：“再有提议让帝姬出宫出家者，斩！”
　　满朝文武百官跪在地上齐呼：“皇上，三思啊！”
　　见大臣还想要他改变心意，离皇大怒：“李莲英给朕记下来，有谁再开口的，立即给朕拖出去斩了！”
　　离皇这话一出，大殿安静得出奇，没有人再敢说话，文武百官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想到一向温和的皇上，竟会发如此大的脾气！
　　宁轩额头大汗淋漓，离皇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关于帝姬的问题竟然一点也不退让，难道真的打算将皇位给帝姬吗？他皱了皱眉，那么帝姬是绝对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了！他们怎么还不来？宁轩偷瞄着大殿外面，如果再不来，那么以后就不好办了啊！忽然一抹红绸出现在他的眼帘，他顿时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不由得笑了……
　　李玄瑜瞟了一眼宁轩，见他正偷偷看着后面，嘴角带笑，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难道他手里还有王牌？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