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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字剑疮(8) “后来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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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哥的那个女弟子就忙着给大哥包扎伤口,本来受的只是一些皮肉之伤,按理说向我们这种在刀头上添血的人,这本应该不算什么。”
玄武坛主押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可那个白衣女子一给大哥包扎,大哥居然大叫起来,嘴唇也开始憋的发紫。”
“我们几个兄弟见事情有变,都急急的要赶过去,想看看大哥,可我们刚一动身,他那个穿青衣服的徒弟突然拔出了剑,架到了大哥的脖子上,我们看到这种架势,生怕一个失手,误伤了大哥的性命,就呆在原地,不敢上前。”
听到这里,白衣公子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粼粼的冷汗——从前的一个个另他心惊的疑问正一个个的在玄武坛主的口中变成了现实。
怎么会这样,楚昭和寒梅?难道真的是她们两个谋害了父亲?但愿这一切仅仅是一个误会吧!
玄武坛主仔细的观察着白衣公子焦急的神情,心中暗自得意,这一步棋看来是走对路了。少主对那两个小贱人的感情还真是不一般啊。
“大哥只说了一句,‘好狠毒的徒弟,就被那两个弟子劫持到了百剑堂中。”缓缓的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玄武坛主似是极为伤心,无奈的摇了摇头,“少主,事情大抵就是这样。如何救出门主,全凭少主主持!”
身侧的年轻人似乎是没有听见玄武坛主的话,他的额头上不断的有冷汗流下,双眼空洞的望着庭院里的一棵木笔花树,一对鸽子停在了树梢,正是一青一白两种颜色。
究竟要怎么做?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又该如何去定夺?
“少主,请救门主!”一声断喝将白衣公子从深思中惊回,玄武坛主起身离坐,跪倒在白浩宇身前。
“要救父亲,要救父亲!”仆经大变的文弱书生此时心中一片空白,只是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从来只读圣贤书的他又怎能知道这个江湖的险恶,这些人心的阴毒。这个世界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样子,美好的梦只存在于美丽的诗歌里,而读诗的人又真的会有一个美好的梦吗?
朱雀坛在百剑堂的西南方,十几坐或高或低的楼榭错落的分布在山脚下,当中的一坐朱红色的楼阁在四周的青色的小楼的围衬下如凤栖梧,大有飘然出尘之意,这便是朱雀坛主的居所。
回想着昨夜里的那一场对峙,朱雀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使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一贯果断英明的二师姐这一次为何却如此的顽固。
早有侍女掀开了珠帘,一抬眼就认出了窗前那个在远眺之人的背影,“义父。”朱雀低低的叫了一声,迈步走到了室内。
白虎坛主转身看着走上前来的女子,女子青丽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朱儿,事情还顺利吧。”
“回义父,还算顺利。”女子垂手,恭谨的回答。
“今日是你我父女私聊,不必太过拘礼。”白虎坛主太手捋了捋女子额前凌乱的发丝,笑着安慰。
从看到这个一贯干练的义女面带疲惫之色时,白虎坛主就已经料定了她一定遭受的不小的挫折。
那样简单的问答结束后,朱雀便不再开口只是楞楞的站在原地,白虎坛主见她如此,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转身继续远望,在那里新生的朝阳投射出了血红色的光辉,慢慢的将百剑堂吞噬。
半响,朱雀忽然开口,“义父,我败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介怀。”白虎坛主并不回身,仍旧望着窗外的景色。
“既是已经败了一次,那以后就没有再比试的必要了吧!”朱雀也走到了窗前,一同望着那抹血红的朝阳。
“朱儿,你要放弃吗?”这一次,白虎坛主收回的视线,盯着红衣女子阴暗的眸子,一字一句的问,脸上的怒意稍现即逝。
“我只是倦了。”不管白虎坛主的怒意,朱雀继续说着,“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也不想知道了,我只是累了,什么也不愿去想了……”
半年来日日夜夜的守侯在百剑堂外,这个疑问无时无刻不在的考问着她的心灵,追问着继续走下去的理由,然而每当她表现出困惑之时,义父只是示意她要坚持下去,要默默的忍受和顺从,于是那个问题就在心中越积越大,最终超出了她身心所能承受的极限,促使她不顾一切的要放弃。
放弃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出呼她的意料,这一次白虎坛主并没有劝她要坚持,又转过身去,遥望着那坐破败却依旧宏伟的厅堂,“你是该好好的歇一下了,少公子已经回来,到明日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的事务了。”白虎坛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平和的话语中竟隐隐的透着一股气吞山河的豪气。
“少……少主回来了?”朱雀坛主声音略带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他回来?”
“朱儿,你今天的话多了。”白虎坛主一摔衣袖,冷冷的抛出了一句话,“想想老夫是怎么叮嘱你的,做你的事情,不要问太多的为什么。”说完转身下楼而去。
“恭送义父!”红衣女子略微的弯腰行礼,声音却是心不在焉的,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白虎坛主狠狠的蹬了她一眼,更不多话,大步下楼而去。
朱雀坛后的山颠上有一洼碧蓝的湖水,相传仙人曾在此地洗剑,湖水粘仙剑之上的灵气,从此便寒冷异常,且隐隐然透出了些许的杀气,故后人名之曰“洗剑”。百剑门中历来所铸造的名剑在出炉之后都要拿到洗剑池中浸泡百日,方始有了那绝世的利器。
又是一个满月之夜,在月光的照耀下,一袭白衫显得飘渺、虚幻。白衣仗剑的女子迅捷的躲避着在山路上巡视的百剑门弟子,一路上跑了,身形之快有如鬼魅。白衣女子停在了洗剑池畔,默默的注视着湖中的那轮月的倒影。她似乎是有着很沉重的心事,不停的用脚踢着湖边的小石块,湖中的那轮新月被打的支离破碎。
“朱雀会来吗?”女子用支着下颚,蹲坐在湖畔,闷闷的想着心事:“她一定会来的!她不会就这样抛下师傅不顾的!”
“大师姐,果然是来了啊!”一声轻笑打破了她的思考,身着红衣的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白衣女子的身后。
“朱雀,你来了!”白衣女子欢喜的转身,但那个笑容却随即就僵在了脸上——在她的身后,红衣女子用一柄寒光闪闪的剑指住了她的后心!
“呵呵,师姐今天怎么如此的大意啊?”看着楚昭错愕的神情,朱雀又咯咯的笑了起来,“还好是我,这要是仇家的话,大师姐的这条命可就要搭进去了。”
红衣女子收起了长剑,脸上依旧有似笑非笑的表情。
“朱雀,你今夜约我来此,到底想要干什么?”显然是被朱雀那种玩劣的神情所激怒,心事重重的白衣女子直截了当的问。
“为什么是你一个人来了?”并为直接的回答她的问题,红衣女子反问,“少不了又要多费些力气了!”
一直在说笑的朱雀坛主手中的长剑毫无征兆的激刺而出,直取楚昭的咽喉。那近在咫尺的猝然袭击使白衣女子毫无抵抗之力,好在那是她们同门学艺已然练熟的招试,楚昭下意识的挥手格当,于千均一发之际荡开了那必杀的一剑。
“朱雀,你干什么?!”楚昭后退了一步,一只脚已经踏到了水中。
既然一招得手,朱雀坛主再不答话,继续进逼,红衣闪处,又是凶狠的一招。白衣女子挡的一剑,便向水中推一步,待挡完那急风暴雨般的追明十三试之后,湖水已然漫到了她的腰际。
“大师姐,今晚你来送死,难道二师姐就没有阻止过你吗?”一边进逼,朱雀坛主一边问着那个满脸错愕和愤怒的白衣女子。
说话间,楚昭一个失神,脚下一滑,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后摔倒。朱雀也随她向前跨了一步,手中寒光闪现,一把匕首抵住了楚昭的心脏。
那一瞬间,白衣女子的心中一片空白——就这样死了吗?就这样的死在了自己信任的同伴的手中吗?到最后,还是她错了啊!
白衣女子痛苦的避上了双眼,眼角竟流出了泪水!
这把刀,就要穿过她的心脏了。从此之后,一切的爱恨别离都和她无关了,看来寒梅是对的啊!当真正的到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之上时,她才明白了这个世界和她想象的究竟有什么差别,看来来世在来续者一段烦恼吧!
身体居然飞起来了,没有丝毫的痛楚,死,真的是这样的简单吗?
“师姐?醒醒啊!”是朱雀的声音,“师姐,小妹是逗你玩,快醒醒吧!”
白衣女子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朱雀的怀里,已经离开了洗剑池,回到了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