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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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终于是跟着他的老爷子上路了，我的生活重心也转向了该如何消磨这时光。
早上美美地睡到日上三竿，精神大爽。坐到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地端详镜中的自己。依旧光洁白净的皮肤，较两年前略长开些的五官，仍给人稚气未脱的感觉，只是乌黑的眼眸中偶尔闪动着一丝柔媚。短短圆圆的小巧下巴，虽然没有了瓜子脸的特质，但一看日后也是标准的“娃娃”脸。柔柔的发丝松松地挽在脑后。猛然发现，镜中这张青春的脸庞虽然和国色天香搭不上边，但论可爱清纯还是绰绰有余的。心中不由得满意了一下：这样的长相就刚刚好了，足以让人觉得亲切有余产生好感，又不会太抢眼，惹来不必要的妒嫉。
洗漱完毕，我穿上宽长袍，套上坎肩，打开房门。阳光洒在石子路上，柔柔地射到我的眼里。微风拂到脸上，散着淡淡花香的味道，透露着浓浓的春的气息。院子里下人们仍旧散在各处，忙着各自的差事。
迈着轻快的步子踩在石子路上，一径按着以往的习惯。“姑娘早。”一路都有人打着招呼，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一路来到书房。看着紧闭的门，心中顿时觉得一阵空虚。推开门，摆设还是和宫里时一个格局。慢慢走到书桌前。桌上搁着一张白纸，似乎在等着人落笔，可它的主人现在却不知巡游到了何处。扫遍屋里的每样东西，唯独不见胤祥常吹的那支笛子。应该是带上路了吧。心中又是一喜，不知他吹着笛子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我。
忽然惊觉，才不过一天的时间，我已经如此想念他了。甩甩头想将这思念压些回去。才第一天呢，也不过一闭眼半把月就一晃地过去的，胤祥就会回来了。难得这次自己一个人，没人拘着我，还是抓紧时间自己找些乐子吧。
想着我便快步回房，顺便叫来了英儿，共商“寻乐”大计。
琴棋书画就算了吧，我也不是那样娇贵和假正经的人，有现在这样的闲工夫，还是不要和自己过不去了。
英儿提议的踢毽子、跳皮筋什么的也统统被我否决。我好歹也是奔三的人了——虽然现在看来不过十五——况且在现代打网球、滑雪板，所以对这些作古的小女生游戏终究是提不起劲来。
“唉，怎么就没什么好玩的呀。”我泄了气地张开手趴在桌上，却抬眼看到英儿诧异地看着我的“八爪鱼”姿态。
赶忙不动声色地慢慢收拢了一下手臂，转为双手枕头的优雅动作。虽说我确实不是那么假正经的人，但有些形象还是要维护一下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人们嘴里的十三爷的人，年纪上去了，姿态也要成正比地庄重一点。可有时这种类似不雅的动作还是会时不时地跑出来。
“呵呵，”我尽量地笑得柔一点，一边尽量缓着嗓子抱怨道，“以前闷了还可以去血拼呢！”
英儿闻言眉头又皱了皱：“血拼？”
心中暗叫不好，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故作镇定地说：“是我家乡的话，就是到处走走的意思。”只能忽悠她。
她一听如此这般，眉头立马舒展开了。“婉函姐，现在为什么不能去……血拼呢？姐姐还没逛过这京城吧，可好多有趣的东西呢！”只见英儿两眼放光，好像那些有趣的东西已经放在了她眼前似的。
逛京城，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呢？现代的北京虽然没去过，但这逛古代京城可不是每个现代人都有的机会。说来，当了这两年的宫女，侍女，好歹手头也是有些银子的，一直愁着没处花。这不可好，机会来了。就去血拼它一回。
英儿看我低头默不作声，还以为我有所顾忌，她哪里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姐姐不用担心。这会子爷不在，府里还有谁会拘着姐姐。何况姐姐不过是出去逛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小丫头，看来是自己呆不住了，要出去玩玩吧。
我笑了笑，说：“也是，难得我们两个出去转两圈，一直呆在这屋子里怪闷的。”
英儿以为说动了我，果然欢天喜地起来，不停地和我说着这城里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看她那股兴奋劲，心中也不禁开心起来。
带了些银票，我和英儿挽着手有说有笑地往门口走去。不出所料，一路上的下人们没有对我们的去向做出任何质疑。
“要不和忠叔说一声。”想想有些不妥，还是要和管家说一声，最好拨个小厮给我们，毕竟两个看上去手里有些ｍｏｎｅｙ的小“姑娘”逛大街有些不太安全。
“啊呀，姐姐，除了爷这府里就你最大了，还说什么呀。”英儿急急地催我。这小妮子，心已经飞出这墙外去了。算了，到门口揪着哪个小子空就让他当跟班吧。
离门口越近一分，心中的期待也着实增加一分。
“一定要去捏个泥人。”英儿兴高采烈地筹划着，脸因为高兴涨得红红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我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却一眼撇到四阿哥正在一个小厮的引领下走进门来。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气。这会子他来这里干什么？！“有什么事的话就找四哥。”胤祥的话在我脑中回荡。该不会是胤祥叫他每天来查我勤的吧，心中猛地一寒。可这位爷难道真的那么闲吗，真的来监督我？
不禁往回缩了缩步子。又看到英儿已经自发自觉地往旁边退开了些。
正愁着要不要上前，只见四阿哥已经笔直朝我走了过来。
“四阿哥吉祥。”也来不及想什么了，只得先甩了帕子拜了下去。
“起吧。”仍旧是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抬起头来，仍是那张微挑嘴角的脸，和那双笑意到达不了的眸子。
他看了看我，又瞧了瞧英儿，最后瞟了瞟门口，随后眼底浮上了一丝了然。
要开始说教了，我在心中吐了吐舌头，这位爷还真是长了千里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子来。唉，栽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正安慰自己说当是修炼“内功”，四阿哥却一句话也没说，看似悠闲地迈开步子，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去。
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回头暗暗和英儿比了个手势，便跟上前去。
来到客厅里，四阿哥理了理衣摆坐了，小丫头上了茶。他端着茶杯，揭开盖子，在杯沿蹭了两下，也不喝。
“刚刚见你在门口乐着。有什么喜事吗？”他突然问道，眼睛却只盯着杯中的茶水。
“回爷的话，只是在和人说玩笑话，正讲到兴处，没别的。”虽然我也不想说谎，但是不知四阿哥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只好塘塞一下。
“噢？你好像很会说笑话，”他却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喝了口茶，他放下茶杯，微微地笑着说，“正巧爷也正闷着，说了什么，讲出来我也乐乐。”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今天算是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刚才根本没有在讲什么笑话，这赤眉青目地我怎么讲得出笑话来。
“奴婢也没什么好笑话。”指望着这句话能扫了他爷的兴，好让我有个台阶下。却只见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似乎衷心地希望听到我“精彩”的笑话。
事到如今，只好硬着头皮上。脑子飞快地在小脑大脑中搜索着。一直觉得“浪漫满屋”里智恩的冷笑话其实很好笑，算了，也只好先说出来应应急。
“爷见笑了。”我先谦虚了一下，但又觉得自己这句话有语病，就是要让他笑，还见什么笑啊。我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
“这笑话讲起来还带表情啊。”四阿哥手托着头看着我，戏虐地说道。
真想白他一眼再给他一脚，但终于还是忍了回去。敛了苦笑，绽开微笑，胤?，你就等着被我耍吧。
“一只兔子和一只跑得很快的乌龟比谁跑得快，爷猜哪个赢了？”
四阿哥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白痴问题镇住了，托着头的手放了下来，嘴也微微地张着。看着他这个样子，我抿着嘴角忍不住想笑。他见状，立马恢复了常态。
“兔子。”略略想了想后，他答道。
“爷错了，是乌龟啊。因为奴婢说是一只跑得很快的乌龟啊。”我得意地宣布答案。果然见他皱了皱眉，似乎沉浸在对答案的思索中。
我见状乘胜追击，“一只兔子和一只蒙了面的乌龟比谁跑得快，爷猜这回又是哪个赢了？”
他看了看我，“兔子。”这回他不假思索地答道，似乎很坚持自己的选择。
“爷又错了，还是乌龟。因为它把蒙面拿了，一看，就是刚才那只跑得很快的乌龟嘛！”心情舒畅无比，再看看四阿哥一脸懵了的表情，心中由衷地感叹道，这冷笑话的人看来还是比较取悦讲笑话的人。
只见他一声不吭。糟了，这时我才回过神来。光顾着自己好笑，忘了这爷们可不是被我们这些奴才取笑的。看着他一脸的阴沉，该不会是惹毛他了吧。
手心又微微渗出汗，虽说我是胤祥的人他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但是雍正爷脑袋里的主意岂是我这等小人物所能猜得到的。
沉默了半饷，四阿哥站起身来，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慢慢地向门口踱了几步。
“为什么是兔子和乌龟？”他突然回头问道。我被他的问题一震，一时答不上来。总不能再把龟兔赛跑的典故和他说一遍吧。
正搜遍枯肠地寻思怎么回答，却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顺沿着向上渗到眼中。“下次再告诉我吧！”有一瞬，他展颜一笑，不同于胤祥的灿烂，却有一种让人舒心的韵味在其间。但只是那么一瞬，这种笑容，这种舒心之感便荡然无存。它们重又被锁进内里，主人又挂上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又往外走了两步。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涌起一股不忍之感，我不禁问道：“爷不再多坐一会儿吗？”
他的脚步顿了顿。
“今儿个出来很久了，”他望望天，复又低下头来，“回去还有些事要做，”他回过头来看看我，“皇上回来后还有好一阵忙呢！”他仍是浅笑着，但一丝快意与冷漠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那种眼神，好似逮到了有趣的猎物，正在慢慢收网，让人不禁背后一凉。不知他雍正大人逮到了谁。
说完，他便回身走了出去。
“恭送四阿哥。”我甩了帕子跪了下来，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
“婉函姐，婉函姐，”英儿突然冒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她望着四阿哥远去的方向感叹着。“果然是阿哥啊，气度就是不一样。”听着她犯花痴的语气，我身上直起鸡皮疙瘩，虽然我以前也这样过。原来小白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啊，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不再犯了。
“婉函姐，你就好了。”英儿回头感叹道。
“怎么了？”我奇道。
“十三爷对你那么好，四阿哥又亲自来看你。”
不禁好笑，四阿哥怎么可能是来看我的？一定是受胤祥所托吧。“人家那是没办法，受人所托非跑这趟不可。”我立即驳回了她的想象。
“啊，是这样吗？”她歪了歪脑袋。
“嗯。”我点点头，又望了望日头，还早呢！“还想不想出去？”我向英儿眨眨眼。
“想。”她立刻像上了发条一般拼命点头。
“那还不快走。”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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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京城，虽然老旧落后了一点，但是街道的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现代的城市。
我和英儿换了一身比较普通的衣裳，颜色也比较普通，倒也没人来注意我们。身后跟着一个同样不起眼的小厮。瞧他现在乐颠颠的，想到回去时他拎着大包小包苦着脸的样子，我忍不住“噗哧”笑出来。
兄弟，对不起了，胤祥是断然不会做我的逛街跟班的，只能委屈你了。我在心中默念。
英儿眼睛只盯着胭脂水粉、珠翠绿玉这些女儿家的东西看。看着这些红艳艳的粉盒曝露在阳光下，我绝对不怀疑它们对我皮肤的杀伤力。还有那些假得不能再假的玉佩、镯子，在日头下闪着“诡异”的光芒，我立马捂紧荷包，拉着已经快脚下生根的英儿往前走。
看来还是先找吃的比较实惠。
街角一弯，来到一栋两层的楼前，抬眼一看，“飘香楼”，乍一看，还以为是妓院呢。刚想拉着英儿离开，只闻到门口传来阵阵饭菜香。再一看，各色食客挺着肚子，打着饱嗝从里面走出来。
真是……好香的味道啊。等回过神来，脚已经自发自觉地往里走了。
进了里面，只见厅堂不大，就十来张桌子，但是坐了不少客人。楼上似乎还有座。古装片里的人不都是坐在楼上看着大街边吃着佳肴吗？真是惬意极了。想着我便要往楼梯走去。
抬眼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要从楼上走下。那熟悉的眉眼，那熟悉的佩玉，还有他轻拍袖口的动作……我立刻转身闪到一边，感觉到他在我身后擦过。他怎么会在这里，不会的。
“少爷，似乎就在这附近。”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彻底粉碎了我心中的一丝侥幸。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对待下人仍旧那么温软，那么善良，可他却那么残忍地对待了我。
脚步声越来越远。
转头望着那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突然有一股难以名状的苦楚涌上心头，想追上前去，大声喊他回来。
但最终，我还是站在原地。
他没有认出我吗？
一滴泪划出我的眼角，心中的沙漏仿佛走到了最后。
果然，他已经忘了我了。
心底最后一丝痛楚似乎也在一瞬间消散无影。
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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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