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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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日头渐渐西斜，天空变成一片明亮的淡青色。余晖洒在云彩上，映出艳艳的红晕。偶有飞鸟划过天际，仿佛急于回归温暖的巢穴。
庭院里的某一角。
“金角银边草肚皮。”嘴里不断地默念着，我手执棋子敲打着棋盘，苦恼地看着其上零星的几个棋子。
可能你会问，我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会比主子还要闲？竟在这里研究下棋？
其实做一个大蛀虫也不是我的本愿。十三阿哥今天被他伟大的爹“召见”，自然无暇顾及我这个徒弟。至于德妃那儿，这个主子一贯认为我是十三阿哥的人。自从十三当着德妃的面问我有没有好好练棋后，这个观念更加根深蒂固。基本上我只要负责有关于十三阿哥的一切：端个茶，递个水，传个话，送个东西，顺带着被他打趣一下。
将手中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我烦恼地将双手横抱在胸前。真正这个十三阿哥，打趣我倒也算了，我顶多左耳进，右耳出。可是，他为了让我达到“神速领悟”的目的，偏让我做什么围棋死活习题，屠杀我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就像今天，他自己要去康熙那里接受荼毒，还不放过我，要我和这些小小的黑白子拼杀脑力。
“啪。”一颗棋子突然落下，准确地点落在棋盘上。我心中一惊，刚才光顾着想事，竟没注意到有人来。
抬头一看，只见四阿哥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奴婢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选秀之前见过一次四阿哥，那时我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觉得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今天第二次见，脑中不由得又想起历史上的雍正皇帝是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虽然眼前的人温和地笑着，但难保他笑里不藏刀，还是谨慎些好。
中规中矩地行礼，听到“起磕”后中规中矩地起身，谨言慎行，惹不起的主还是不要惹。我低着头紧盯着地面。
却听得四阿哥哈哈笑出声来。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在心里嘀咕。
“我从没见过有人行礼像你这么拘谨。”好像看穿了我，四阿哥温和地看着我说。软软的笑容似乎要向我证明：我没你想的这么可怕。
被嘲笑了。我在心中郁闷地想。即使看着眼前这位爷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我还是忍不住想，到底是十三的四哥，嘲讽起人来都是一个鼎。
还是那个字，忍。
四阿哥的目光从我身上扫到棋盘上。“这个局不错，你布的？”他笑着又重望向我。
“回四阿哥，是十三爷。”这个功我还是不敢邀的。
“噢？十三弟？”四阿哥似乎有些吃惊。难道十三没和他提过教我下棋？原以为他已经在未来的雍正爷面前把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说得一无是处了，四阿哥才会跑来想嘲笑我一通。
“是，十三爷这几日……在教导奴婢下棋。”我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十三弟，肯教你下棋？”四阿哥敛了笑容，喃喃地说道。
我抬头看见他低头沉思着，心中奇怪道，虽说我只是个宫女，但是十三阿哥教我下棋有这么奇怪吗？
想着却忽见他又向我看来，我慌忙低下头。
半饷，只听他又恢复了温和的语调，说，“十三阿哥肯教你下棋，那就要用心学了。”说完，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要走。“毕竟，这种机会不多。”他最后说了一句。
咦？这种机会不多？啥意思。我心中充满了问号。这种机会我还不想要呢！我嘀咕着。
这个皇室的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不过我还是转身记下了棋盘上四阿哥下的那一着。谢了！今天算大功告成了。
第二天，当我将这一着下在棋盘上的时候，十三充满疑惑地看着我，满眼里写的都是“我不相信这招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只能转移目光，飘忽的看着远方。
最终，他还是没有问什么。呼！躲过一劫。
“看来你进步神速啊。”十三眯着眼看着我。“爷我指的局也要进步了呀。”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ｏｈ，ｎ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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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铁青着脸站着，脑中不断和那些黑白的棋子搏斗着。
今天德妃身边当差的宫女紫衣病了，难得也让我这个“十三爷的人”客串一番，在正厅里伺候着。
正座上的一对母子正在亲昵地谈话。德妃的手指轻轻地摸索着十四阿哥的脖颈，眼眸中是满满深深的宠溺。
说实话，我心中有些嫉妒。撇撇嘴在心里说，都是个十三岁的大孩子了，还在妈妈怀里撒娇。又想到了十三。如果他的母妃还在世，会不会也是这般光景？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了吧。”终于，德妃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十四阿哥。
“是，额娘，儿子过几天再来看你。”十四阿哥也是满脸的不舍，很孝顺的孩子啊！
看了十四阿哥这种样子，德妃也是心花怒放。她叫住了正要站起身的他说，“你等一等。前儿个你皇阿玛赏了我一个玛瑙的大花瓶，我看着蛮好玩的，你拿去吧。”
“儿子谢谢额娘。”十四阿哥欢喜地说。
德妃又伸出手宠爱地摸了摸他的脸。
真是……。。。。。。
“不过，今天儿子没有带小李子来。”十四阿哥突然说。
“噢，额娘差个人帮你送过去。”德妃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十四身上。
我又为四阿哥不值，人都是喜欢小的。
“额娘，就让她去吧。”十四突然手指一伸，指了指我。“以前没见过她，额娘，是那个新来的宫女吗？”
“是啊，”德妃看看我，“不过，你十三哥……那，婉函……”她叫我，“你先帮着十四阿哥把东西送过去吧。”
“是。”我赶忙答应着。德妃可是我的正经主子，她的命令怎么能不听。何况这样就有借口可以不用去十三阿哥那儿了。万岁，黑白小子儿立马在我脑中消光光。
接过装着花瓶的锦缎盒子，还真有些重。
出门时，看见小顺子在那里探头探脑的。看来是十三遣来逮我的。我带着胜利的笑容瞟了他一眼。只见他的嘴张成了“ｏ”型，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似乎带着淡淡的怜悯。
真好笑，我又不是去赴死。难道他担心明天十三会找我算账？想到这个可能我心里一颤，但又想，反正是德妃让我去的，他能怎么样？想着便一路紧跟在十四身后。
烈日当头，不知道跟着十四阿哥在宫道里转了多少时候。我渐渐觉得自己有点体力不支，脚有点软，背上微微地出汗。手中的东西也似乎越来越沉。看看在前头不断走着的十四阿哥，心想怎么还不到。
刚想腾出手来擦擦额上要流下的汗，却忽然看见前面转弯角窜出个人影。我躲避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我的反应是：要保花瓶，于是硬生生将双手紧垫在底下。
手碰到地的时候，花瓶的重量和地面夹住了手，好疼。
不过似乎没有听到花瓶破碎的声音。还好，我在心中庆幸到。
“大胆奴才。”突然响起的呵斥声击碎了我心中所有的侥幸。“敢冲撞九阿哥。”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太监冲着我瞪着眼睛怪叫着。
他身后站着一个面色阴沉的男子，波澜不惊的脸上，一对眸子却闪着阴狠。
“不是，奴婢不敢，只是……”心中的委屈和手掌传来的疼痛感使我几欲落泪。我转向十四阿哥，希望他能替我说几句话。但我看到了他漠然的脸，毫无表情地看着我，好像他只是个偶然路过的人。那一瞬间，我甚至看到了他眼中一闪即逝的幸灾乐祸。
“大胆奴才，还敢回嘴。”那个公公又是一声喝断。
“掌嘴。”九阿哥冷冷地在一边说。什么，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那个公公巴不得这一声，大步踏上前对着我的脸就是一下。
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脸上火辣辣，但我并不觉得疼，但是泪却还是这么流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皇宫。你只是个奴才，宫里随便哪个人都可以置你于死地。我应该记住的，这里是个“不得见人的去处”。可为什么到今天，此刻我才有这种感觉。
泪眼朦胧中，恍惚看到有个人影往我这边快速跑过来。
是谁？
“九哥，十四弟。”熟悉的语音，透着轻轻的喘息，又带着淡淡的忧虑。
是胤祥。他来了，他来救我的吗？
他看了看我，转身对九阿哥说，“九哥，婉函是新来的，皇阿玛才赐给德妃娘娘做宫女。”他特意强调了后半句话。
听到“皇阿玛”三个字，九阿哥的眉头似乎有些舒缓。
“该学的规矩太多了，”九阿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看在十三弟面上，这次饶了你。”说完便抬脚走了。
胤祥转身向身后的小顺子使了个眼神。小顺子立马会意，蹲下身从我手中接过了花瓶。
“十四弟，让小顺子替你送去吧。” 胤祥对十四阿哥说。
十四阿哥哼了一声，转身而去。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愤恨。
胤祥回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拿出丝帕，轻轻握起我的手，细细地帮我擦拭着破开的伤口。
看着他的动作，眼泪却如断线的滚珠落下来，比刚才更甚，带着一丝愧疚，带着一丝心痛。
一直以来，都是胤祥给了我一个美好的皇宫，一直以来，都是他帮我挡着“不得见人的去处”。他让我忘了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他让我对生活重新有了希望。他重新给了我一个家。
这样的一个皇子，却时时刻刻在保护我。我却一直不懂得感激，还认为天经地义。我真是个愚蠢的女人。
我哭得更大声，想抽回自己的手。胤祥，对这样的我，你不必这么好。
胤祥没有出声，只是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擦着，仿佛在惩罚我一般，却又不曾放开我。
深深的宫道里，女孩放声大哭着，男孩坐在她身边，默默地擦着女孩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