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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贱人严茗 ...

  •   吃了晚饭,我就坐在座位上静静等着下午六点半的晚读的到来。抬头看了看黑板上挂着的时钟,分针正指在4的位置,还有十分钟。
      李霁挨我边儿上坐下,脸死死沉着,也不知道在跟谁犯气。
      我知道这孩子是和我吐槽来了。李霁平时话不多,但她气闷的时候绝对是唠叨抱怨有“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没关系,咱蒸发了又回来”的架势,我一般不会在这种时候招惹她。
      但现在,反正我没事儿,又只剩下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她就算有一肚子“掏心话”,也骚扰不了我多久,索性用手指捅了捅她的手臂:“娃,你咋啦?”
      李霁哼哼两声,才转过头来正对着我:“严茗,我今儿才发现,你是大好人你知道不?从前我一直觉得像你这种自私自利小气乖张飞扬跋扈肆意恣睢逆来就十倍奉还懒得晒蛇吃的女的就是最贱的了,可是和她一比,你简直就像勤劳善良美丽质朴的织女你知道吗?”
      我随便打了个哈哈把她说我的部分略了去:“瞧你气的,到底谁触你霉头了啊?”
      李霁呼呼两声喘气:“一说我就来气!你说她平时装温柔娇弱也就算了吧,我不去揭了。可你说,十二天一轮的清洁,一个月多也就两三次,她还玩儿偷懒!你说她偷懒也就算了吧,陶祥那厮身为清洁分组这个小组的组长,又是管政治的班长,还为了他那点青春期懵懂心思而包庇她!本来也是她的错,我就抱怨了两句,连重话也没有,那女的犯得着就一副不舒服得像便秘一个月了的样子吗?”
      我回神,总算弄清楚李霁说的谁了。
      我没心思和李霁同仇敌忾,但不开口宽慰这丫她绝不会放过我,于是我颇为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说:“娃,人家邹竹是刚上高中就被无数男/性牲/口窥视的娇滴滴温柔女/性,你家包子‘远’在‘万里’外的一中,所以你丫孤身读三中的还是把你那脾气收收,不然引起我班男生的公愤可就够你喝一壶了。”
      我发誓我没有含沙射影助李霁怒火的意思,可李霁还就生生误解了我的意思,把我拉到了她的战线上。
      我坐在第二排右边的位置,邹竹和我是对角线,坐在左下的位置,于是看到李霁朝身体左侧偏后的位置甩了一个“我看你不爽”的眼神时,我连忙回身也看过去,迎上邹竹略微有些气恼的眼神,以微笑表示“我很清白”。
      那古话怎么说的来着?哦,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邹竹以光速变脸,将气恼神奇地瞬间变成了和善羞赧,冲我发送了友爱的和谐信息。
      我回头,对上李霁似笑非笑的脸,丫眼底绝对是杀人的冲动。
      我咧嘴,笑得分外欢畅:“娃,你别学那傻妞,连嘲笑都认不出来。”
      李霁也咧嘴,少有女孩子能黑到那种地步的皮肤衬得她的牙齿意外的白,白得意外的鬼气森森。
      当我正准备对李霁指天发誓证明我对我和李霁之间的友情绝对的忠诚度的时候,李霁冲我呲了呲让我看得一身鸡皮疙瘩的牙:“你丫要是敢胳膊肘外拐,老娘即刻就了结了你,别没的回了寝室、叫这事儿给邹晴知道了、呛得她心里不痛快、两三下把你弄死在家门口、脏了床前两三分干净的白瓷砖。”
      我缩了缩肩膀,抖抖,冲那自称老娘的二九女青年报以“真诚憨厚”的笑容。至于我天生的实在不大的眼睛会不会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有点阴险奸诈不在我的顾虑范围内。
      李霁也回了我一个我觉得应该是憨厚真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狡猾奸诈意味在里面的笑容。
      李霁笑着点头:“啊,我明白了,咱们晚上说。”
      我正想问她我什么也没说、她究竟是明白了什么的时候,她就撒腿跑回了座位。
      我本打算追过去,上课铃就哗啦哗啦地响了起来,那热情快赶得上地方人民见到中央老书记一样了。
      就是这时候,我的班主任--张总跨进教室,习惯性地摸了摸他那个不知道是因为本市酸雨腐蚀严重、而头发掉得差不多了、还是因为做数学太培养思维而“聪明绝顶”的脑壳。
      “嘿嘿!”他拍了拍讲桌,试图引起底下学生们的注意,“今天哪科的晚读?英语还是语文?”
      汤将行,我的同桌从门口慢迢迢进来,路过张总身边,就答了话:“今天星期三,没有规定,自行安排晚读。”
      张总刚从头顶上放下来的手又摸摸自己光溜溜的没几根头发的脑壳:“哎呀,自行安排晚读就读数学嘛!汤将行你来守着。”
      班主任张总是数学老师,汤将行是他的课代表,这两人在我眼里向来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的代名词,当然还要加上不是汤将行的另一个腹黑级数虽然及不上张总和汤将行、但还是不可小觑的数学课代表张江。总之这三人就是一丘之貉,毫无争议。
      当然,范围只在我的眼里。
      也许有人认为他们人畜无害--谁知道呢?
      我抽出化学教材,刚开始复习有机化学的内容,就听到张总一声抱怨:“哎,今天清洁卫生怎么做得这么差?第几组负责的?”
      我看到李霁回座位时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笑脸又垮了--她是三个班长之一,专管清洁和班费。今天要是清洁不过关被扣了班级量化考核分数,张总兴师问罪下来她李霁头一个遭殃。
      我就看到那丫苦哈哈地跟着张总去了教室外边儿的阳台。
      正值冬季,天黑得早,窗外黑压压的看不清行人的面庞。
      教室里日光灯明晃晃照着,我看向外面,感觉窗子上的玻璃都变成了镜子,隐约把整个班上的同学都轻浮而没有恶意地留在了里面。
      说不清为什么,那种难以逃脱其中滞锢的恐慌居然是一种异样的、难以理解的平静。
      我想打碎那快有一只手长度宽、一米半高厚度未知的玻璃,可是我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紧紧盯着与我在教室范围内成对立关系的那道课桌以上部分全辟成了玻璃窗、一前一后开了两道门的墙,然后不知什么时候,眼神又放到了与我隔了那墙站在外边阳台的李霁和张总那里去了。
      张总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嘴巴张张合合,李霁不时点头。
      然后张总停下了没再说话,李霁就走进教室,径直上了讲台,平静地说:“今天卫生组的组长和负责扫地的同学出来一下。”
      陶祥和邹竹同时起身,他们坐在较后排,就从后门去了阳台,身后,是班上另外七十双眼睛--不包括我,我现在正在小心接受李霁传给我的她很解气的信息。
      是了,李霁没有点名,但这种时候自己站起来表明自己知道谁的工作出了问题,就无形间有了对自己工作的蓄意轻漫甚至是对安排自己工作的人--李霁、的稍微有些恶意的针对。
      我瞥了眼脸色更加难看的张总,显然,他就认为是那样的轻漫和针对。
      李霁走过我身边,蹲下来:“圆规先借我,做完物理作业了我再还你。”
      我略略低下头去抽屉里寻找我不知随手扔哪儿的圆规,耳朵恰好凑到她嘴边。
      她趁机小声而快速地问我:“我做得怎么样?嘿嘿。”
      我手一抖,却恰好碰到了圆规的尖,手指一痛,我抖了抖:“你比秦桧还阴。”
      李霁呲牙:“老娘啥时候残害忠良了!老娘这是算账!再说,还不是你丫出的这个损招!说老娘阴,老娘倒是觉得你丫整个就是黑心,一肚子的坏水。”
      我出的招?我什么时候给李霁出招了我!等等,先前李霁说她明白了,难道是这个?
      “唉,”我叹口气,不和那丫争辩,摸出圆规递给她,“娃,拿了圆规,走吧。”
      李霁狠狠瞪我一眼:“严茗,你这个贱人!”这声吼分贝不小,招来了四周人探寻的眼光,才满意离开。
      汤将行在一旁憋笑,我安之若素地叹惜:“唉,今天忘了给她打针,怎么逮谁咬谁。”
      “扑哧”,汤将行破功,笑出声了。
      然后一块橡皮擦贴着我脸飞过,重重打在了我前排睡得正香的邹晴头上。
      我愣了愣,看着邹晴起身,迷糊得捡起落她课桌上的橡皮擦,眼神朦胧地仔细辨认出了上面的“霁”字,然后头顶急速升温,在李霁来不及出声解释时,一声怒吼:“李霁!我回头再收拾你娃的!”好吧,我记起来邹晴有起床气了。
      本来还挺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我端正坐姿,一副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的样子,认真看化学书,坦然平静地接受四周同学在邹晴和李霁之间扫描偶尔落在我身上的视线。
      “其实我是好人。”半分钟以后,没人再关注这边儿时,我轻轻一声叹。
      汤将行看着我,但笑而不语。
      我冲他干笑两声,继续看化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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