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系列短篇集》以莳

16、陨落

　　[Ending]
　　桃衣五月站在天台上，默默地看着这个城市闪着一点一点的霓虹灯，半晌，她翻过栏杆。
　　纵身一跃，身影迅速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砰——
　　一颗星星陨落了。

　　[Beginning]

　　>>>>>

　　我看着这个站在我面前挑着眉打量着我的女人，轻皱眉头问道：“请问你是……”

　　她把视线放在我脸上，眼里的不屑相当明显，我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后，可以确认在我二十几年的时光里我绝对不认识一个这样浓妆艳抹的女人。

　　她对于我的无动于衷轻嗤一声，尖着声音问道：“伊喜见女巫？”

　　我点点头，“嗯，你是谁？”从她的问题上我已经可以初步断定她的身份了，毕竟她不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了。

　　接着她道：“侑士的未婚妻？”

　　果然，是侑士的追随者吧。

　　我再次点头，开始有些不耐烦，“嗯我是，所以你到底是谁？”

　　她依然挑着眉，看着我，眼神轻蔑，她的声音让我很不舒服，“没想到还是个小女孩啊，侑士的眼光真是越来越不怎么样了。”

　　还？

　　我抿了抿嘴，眼睛在她胸前扫了两眼，然后挺直了背，面无表情道：“小姐，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你一大早就在这堵我，但是我想没有人会喜欢站在一个地方任由别人盯着看，我最后再问一次你是谁，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并没有很感兴趣，但是我真的要去工作了，我不想因为你而被抓到扣工资的把柄。请让一下，谢谢。”

　　说完后，我也没管她的反应，微微颔首就擦过她的肩膀离开。

　　才走了两步，我就听见她不屑的声音。

　　“伊喜见女巫，你还是这么讨人厌，你忘了么，我是桃衣五月。”

　　桃衣五月？

　　好像有点印象。

　　>>>>>

　　到了午休时间，侑士像往常一样来找我一起吃午餐。

　　忘了说，我在侑士家的医院里工作。

　　只是今天的侑士有点奇怪，他先是皱着眉看了我许久，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问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我立刻想到今早上遇到的那个女人。

　　我便把那个女人在医院门口堵我的事告诉了侑士，顺便多加了一句：“她说她是桃衣五月。”

　　侑士的脸色很差，我有些不安，试探地问道：“她真的是那个桃衣五月？”

　　他沉着脸点了点头。

　　侑士很少露出这种表情，我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

　　在学生时代，「桃衣五月」这个名字是相当出名的，且不说她的家族背景有多强大，也不说她的容貌有多惊为天人，光是她对于侑士的死缠烂打就足以让她名声远扬。

　　她第一次承认喜欢侑士是在国三时，那个时候我还没和侑士在一起，只是从别人口中听闻忍足侑士有多迷人，桃衣五月有多强势。

　　在那天的午休时间，全校的人都听见了桃衣五月在校园广播里尖着声音说：“忍足侑士我喜欢你，我不允许你身边有其他的女生，从今天开始，谁要是敢对侑士死缠烂打……哼！”

　　她的话没有说完，以一句轻哼结束了。

　　那个时候的我还好笑地觉得「她是不是找不到台词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一个「哼」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但这都是后话了。

　　我依然是跟所有学生一样，坐着专用车上下学，上着那些有着许多头衔的老师讲的课，对于之后所发生的事我是在很多年后从侑士的口中得知的。

　　>>>>>

　　在公开承认之后，桃衣五月的行为便更加肆无忌惮，先是用各种手段把在侑士身边围绕的女生全都清理掉，并在一个星期后，拎着书包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侑士的班级，扬着下巴，用轻蔑的眼神在全班扫视一遍后，将目光定在了侑士身上，所有的轻蔑在一瞬间转换成了赤【哔】裸裸的爱慕，侑士下意识地撇开了头。

　　尽管撇开了头，却依然可以感觉到桃衣五月灼热的视线适中追随着他，强烈的不容忽视。

　　这样强烈的存在让侑士无法专心，在他不知道第几次失误后，迹部用网球拍指着球场外的桃衣五月对他说：“把外面那个女人摆平了再回来。”

　　侑士找上桃衣五月后的事情他不肯说，我只知道那天许多人都看到一向强势的桃衣五月在侑士的怀里哭泣。

　　后来谈到这件事时，侑士没有提及后来的发展，只说，桃衣五月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像是被当做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来审视一般。

　　他这么说时，我挑着眉笑道：“完美？”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与他的头发同色的眼眸盯着我，声音沙哑，“难道不是？”

　　只一眼，我便败了。

　　我知道的，侑士那个时候抱着在他怀里假寐的我，轻叹一口气，说：“五月她只是缺少温暖罢了。”

　　>>>>>

　　我和桃衣五月第一次见面是我和侑士交往两天后，午休时间被一群女生拖到了学校的体育仓库里，桃衣五月斜靠在墙上，嘴里含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眉眼影影绰绰，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其实也很寂寞。

　　桃衣五月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走到我跟前，拨弄了一下我的刘海问道：“你喜欢侑士么？”

　　我点了点头。

　　她嘴边露出一抹嘲弄的笑，说：“可是啊，我最讨厌你们喜欢侑士了，一个一个，都要跟我抢侑士。”说到最后，语气竟有些狠戾。

　　我突然觉得有点冷，缩了缩脖子开口：“可是侑士从来就不是你的……”

　　桃衣五月脸色一僵，伸出手，猩红的指甲在我脸上划过，有些疼。

　　她收回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了一根放进嘴里，吐出第一口烟时她说：“对啊，他从来就不是我的，所以谁也别想得到。伊喜见女巫，你愿意离开侑士么？”

　　她说这话时，眼神泛着温柔，与妖娆的眼妆极其不搭，我看着她，摇了摇头。她眯起眼，将方才的温柔尽数收回，从站在身旁的女生身上拿出一把小刀，银色的刀刃映出我脸上的恐慌。

　　后来的回忆进行到这里便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留下的痕迹只有在我肚子上的刀疤，和其他部位的一些已经淡得看不清的疤痕。

　　侑士说，他赶到的时候，桃衣五月双手沾满了鲜血兴奋地跟他说“侑士，那个女人好恶心啊~我问了好几次她都不离开你，后来我就直接让她闭嘴了呢~”，那大概是侑士第一次对女生发怒，他抱着我，对她说：“桃衣五月，别出现在我面前，你让我恶心。”

　　后来我们就转学了，就再没见过桃衣五月了，然后随着时间流逝，我也渐渐忘记了这个女生的存在。

　　>>>>>

　　现在，我坐在咖啡厅内，面对着桃衣五月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只是抿了一口咖啡，问道：“你一个人？”

　　“我没告诉侑士，他不会让我来的。”我的手在杯沿摩挲着，问道，“你想见侑士？”

　　她抬起头，眼神发亮，随即像想起了什么般黯淡下去，我想她应该是想起了侑士的那番话。

　　“伊喜见女巫，”我听见她叫我，抬起头，她迎着我的目光对我说：“你知道我曾经有多厌恶你么。”

　　我摇头。

　　她冷哼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他把你保护得可真好，不谙世事的公主小姐。”妖娆的双眼里尽是不屑。

　　“我，跟侑士要结婚了。”我静静得开口。

　　她的手一抖，咖啡洒在了身上，她没有动，我也没动，一时间，空气竟有些沉重。

　　许久，她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连忙抽出纸巾擦拭着身上的咖啡渍，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咖啡渍并不明显。

　　或许只有提到侑士，一向高傲的她才会转换成一个真正的少女吧。

　　她拿着纸巾用力地擦着裙子，我看了看时间，该回医院了，从包里拿出一张请帖，推到她面前，“我和侑士的婚礼，你爱来不来。我先走了。”

　　她猛地抬头抓住我的手，被修得很漂亮的指甲嵌入我的皮肤，有些疼。她抓着我的手，眼睛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只要你消失就可以了只要你消失就可以了只要你消失就可以了……”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银制的叉子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向我挥了过来。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她沾满鲜血的脸上的残忍的笑容。

　　>>>>>

　　等我醒过来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了，侑士正趴在我的床边，我动了动手指，他立刻醒了过来，抓着我的手紧张地问道：“女巫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抚上他深陷的眼窝，他覆上我的手，弯下腰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把头埋在我的头发里说着：“没事就好了。”

　　我笑着，有眼泪渗进头发。

　　后来我问起桃衣五月，侑士只说了一句：“她自杀了，跳楼的。”

　　我一怔，便不再言语，我可以想象她那是的神情，一定是高傲中带着决绝。

　　突然就想起侑士的那句话。

　　“五月她只是缺少温暖罢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