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世》归未

8、原因

　　我紧张的朝身后望去，已经看不见那抹白色的踪影了，微微的松了口气。
　　“聂默河，我们休息会吧，聂...默河？”看着聂默河缓缓的从我身旁滑倒，我感到莫名的心痛！聂默河一定受伤了，而且是很重很重的伤!
　　不做多的思考，我连忙将聂默河扶到最近的一棵树下，轻轻的将他的外衣脱了下来，想要尽量避免他身上的伤口。衣服刚拉到胸口的位置，聂默河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
　　“聂默河，你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口好吗？”我用几近哀求的声音对聂默河说，声音中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害怕。害怕什么呢？应该是害怕聂默河的伤太重了吧......
　　“没关系，会好的......”
　　聂默河微微扯了扯嘴角，似乎是苦笑，也似乎是嘲弄，眼睛似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潭。声音虽然平淡，但可以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
　　我松了松手，直直的看着聂默河的眼睛，想要弄明白这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的眼睛依旧平静，却又不易察觉的痛楚，明明是一口深潭，我却似能看见层层涟漪。
　　“聂默河，为什么你总要自己承担呢?明明受伤了为什么你要强忍着？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我觉得我已经无法在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掉！
　　“我信任你。”声音依然没有波澜，却透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我的情绪似乎被聂默河掌控，渐渐平复下来。
　　“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伤？”
　　“你要看就...看吧...”聂默河的眉毛微微皱了皱，虽然细微，却没有逃脱我的眼睛。
　　我继续轻轻的将聂默河的衣服脱了下来，害怕扯疼他的伤口，心跳却不知不觉的加快了，于是移开眼，小心的观察聂默河的神情。
　　聂默河的表情没什么变动，冷淡却有着一种柔和的光，让人莫名心动。
　　不自然的再次看着聂默河的身体，却惊奇的发现聂默河的伤口竟然在自己愈合，速度快的不似常人！
　　我惊愕的抬眼，正对让聂默河深邃的眼，让我不自觉沉溺其中。
　　“怎么会这样......”
　　“伤口很快会自己愈合，不用担心。”聂默河嘴角勾起一丝轻柔的笑，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额头。
　　我皱了皱眉毛，总觉得聂默河有什么没有告诉自己，虽然他极力的掩饰，却还是让我心里隐隐的不安。
　　“聂默河，”我直直的盯着聂默河，“既然相信我，请告诉我真相，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谎言和隐瞒。”
　　聂默河怔了怔，眼里的神色是复杂难懂的。
　　两人就这样无言的对望着，谁也没有开口。
　　就在我将要再次按耐不住情绪的时候，聂默河轻轻的抚了抚我额前的碎发，缓缓的开了口，声音是说不出的轻柔。
　　“幕霖知道我活了多久吗？”
　　“什么？”我有些茫然的看着聂默河。
　　聂默河轻微的抬着下巴，眼睛不知是看着树枝还是更远的地方。
　　“我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不记得从前是什么概念了。”
　　我猛地睁大了眼，这是多么荒谬的事，可是从聂默河的神情我可以看出他没有对我说谎。
　　“时间就似一把无形的刀，久了，就将人划得什么都不剩了。”聂默河依旧平静的诉说着，似乎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
　　“当自己最后的东西也消失的时候，死亡其实才是一种解脱。”
　　“但是如果连死亡都不能做到，这样的生命只会让人觉得恐惧......”
　　“我曾经亲眼看见自己最重要的人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却无法和他一起消失，只能在这痛苦的世界寻找他的影子，可是寻寻觅觅，终究是找不到的......”
　　“最讽刺的是我连死都做不到，受再重的伤，我也不会死去，只能感觉伤口用惊人的速度愈合，伴随着多十倍的痛苦......”
　　多十倍的痛苦！我有些愕然。我无法体会聂默河说的痛苦有多痛苦，但即使他说的云淡风轻，我依然就得胸口针扎似的疼痛！
　　他为了我受伤的情景历历在目，虽然他总时一脸平静，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忍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
　　眼睛忽然变得湿润，用手摸了摸，不知不觉，脸上早已湿了一片。原来我还是如此脆弱啊。可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疼，像是曾经被忽略的伤口忽然被残忍的扯开，血淋淋的一片，让人疼得难以呼吸。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却又似乎早已远去。
　　“幕霖，不要哭......”聂默河轻轻的帮我擦试着泪水，动作轻柔又似乎带着一种刻苦铭心力道，让我移不开眼，放不下心。
　　泪水依然不听话的往外涌，我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聂...默河...对不...对不起...”
　　就在我觉得自己万份没用的时候，唇上忽然一片柔软，我睁大了眼，看见的是聂默河精致如玉雕的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印出点点阴影，显得那么的美好。
　　聂默河的吻很轻，并没有狂乱的席卷，也没有强迫的味道，只是轻轻的吻着我的唇，然后轻轻的舔祗，像是一种抚慰，也似一种神圣的仪式。
　　半晌，聂默河缓缓的离开我的唇，然后轻轻的拂去我的泪，嘴角是一丝淡淡的笑。
　　“幕霖，永远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好吗？”聂默河的声音真的很温柔，有种哄小孩的感觉，却让我深陷其中。
　　我微微的点了点头，轻轻的抱着聂默河，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忽然觉得很安心。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如此迷恋这个男人的温柔。是在我知道他为我默默承受痛苦的时候？还是早在一年前就情根深种？
　　“真是无比温情的一幕。”树上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透着阴风阵阵。
　　我猛地抬起头，正对上百隐冷冷的眼！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还没有回过神，自己已经被聂默河护在身后。
　　“可惜你们没有机会再温情了！”百隐猛地俯身朝聂默河冲去，手里忽然出现一把长剑。聂默河转身抱起我，飞快的跳到一边，在我额头上印上轻轻一吻，然后飞快的转身与百隐打斗了起来。
　　他们愈打愚激烈，且招招不留余地，分明就是想要置对方于死地！我实在无法看见他们都得两败俱伤，我更不忍心让聂默河再次受伤，却也无可奈何。我是没有任何力量的。可是如果说鬼王要的是朱华......
　　“鬼王！如果你要朱华，你就拿去吧！请你放过聂默河！”我用尽自己的力量朝百隐呼喊，只希望阻止这场争斗。
　　鬼王只是直直的看着我，忽然一闪身，就来到了我的身后。聂默河也迅速闪回，却被鬼王领先一步。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朱华？不！我要的是你！”百隐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出来的，却让我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的朝聂莫河望去。
　　聂默河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眼底是莫名的冷酷。
　　百隐把下巴放在了我的肩上，一只手扼住我的喉咙，让聂默河不得不止住了步伐。
　　“为什么永远都是这个结果，为什么你永远都看不到我，为什么...”百隐似在低语，却又像是在对我说话。我没有回话，趁他正在发呆将他的手扳开想要逃离，却不想没走两步就被他拉住往怀里一带，身体就被他死死地束缚住了。还来不及挣扎，眼前忽然场景一闪，自己就被他给带离了那个地方！
　　“不要！放开我！”我奋力的挣扎，百隐的手却连抖都不抖一下。可恶，聂默河一定受伤了！他追过来的时候我看见手臂还在流血，一定伤得很重，一定很疼......
　　不知道百隐对我用了什么，我眼前的景象愈发的模糊，只记得聂默河执着的追赶着百隐的身影......笨蛋，明明自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了啊......
　　自己原来如此的弱，只会让聂默河不停的为自己受伤......
　　绝望席卷而来，多么熟悉的感觉，似乎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绝望，撕心裂肺的疼，胸口里空空的，像是失去了心脏一般，只有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