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世》归未

5、还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要和聂默河到处跑来跑去，反正就是在小木屋没呆几天，聂默河又带着我到处跑。
　　我问他去哪儿，他只是说找能保护我自己的东西，别的也不再多提。
　　我也不能多抱怨，毕竟聂默河是为了我好。
　　最近这些日子我已经比较习惯眼前那些晃来晃去的东西，因为我发现它们大多数是好的。
　　呵呵，这样说也许很好笑，但是我遇见的多是一些小妖怪之类的，他们就和人差不多，没事晒晒太阳，聊聊天，甚至还有玩游戏的，让我对这个世界少了那么些恐惧。
　　也许是聂默河在身边，那些厉害一点的凶恶角色都不敢靠近吧。
　　有时候我会和那些小妖怪聊聊天，它们开始会装做很凶恶的样子，但是只要和它们多说几句，它们就会像小孩子一般绕着你转。也许它们还有点可爱？
　　聂默河对这些小妖怪也没什么防备，他说这些都是些别种族欺负的妖怪，就靠吸吸地气就能存活。
　　那些妖怪本来还很不服气，可聂默河一盯它们，它们就躲到了我的身后。
　　总体来说，日子还算清闲。

　　这天的天气阴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湿气，让人感觉很压抑。
　　小妖们有些躁动，它们叽叽咕咕的讨论着什么，其中一只有点怯怯的靠近我，轻轻的拉了拉我的手指。
　　“怎么了？”我有些莫名其妙。
　　“那个......你们是要去血池？”小妖只有萝卜大，长得活像科幻片的地精。
　　“血池？”我疑惑地朝聂默河看了一眼，他正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我劝你不要去...那里的妖怪很危险...它会吸光你的血...”
　　我轻轻的笑了笑，将手指从小妖的手中拔了出来。
　　“他要去的地方，我就要跟去。”
　　小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句话：“太多的牵绊会害死你们。”
　　我苦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但是如今我的生活，只有聂默河，不跟着他，我又能去哪儿呢？
　　聂默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直直的盯着我看。我朝他微微的笑了笑，他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抬头望着天空。
　　“如果你说你不去，我不会勉强你。”
　　我愣了几秒，收回了笑容。
　　“现在除了跟着你，我别无去处，不是吗？”
　　聂默河沉默了很久，然后起身朝前走去。
　　“不管你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害怕。”
　　我轻笑，害怕有用吗？

　　原本还是一片空旷的草地，现在却慢慢的转入一片矮木林。也许是天气的缘故，这片林子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森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也不敢多停顿，只有一鼓作气的跟着聂默河。总感觉今天聂默河有故意放慢速度让我跟上，让我有一种淡淡的感动。
　　好不容易等到聂默河放慢脚步，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慢慢走近，还没有走几步就听见聂默河淡淡的声音。
　　“还是不要靠近了，一切交给我就行了。”
　　我愣愣的看着聂默河，一时不知做何反应，脚不知不觉停了下来。聂默河还是担心我会害怕吧。
　　聂默河将他的刀丢给了我，也不做任何说明就闪进了深处，不见了踪影。
　　我抱着聂默河的刀，开始担心他没有武器怎么和那些妖怪对抗。聂默河虽然很厉害，但我并不觉得他一个人去是明智的决定，毕竟我也是一个男人，我想多一个人，至少不会那么孤单。如果我们死一起，也算是我对他这一年来照顾的报答了吧。
　　想到这我就再也坐不住了，开始往前走去，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里。只有凭着印象朝聂默河消失的方向走去。出于谨慎，我还是用红线在每个我走过的地方做了一个标记，以防聂默河回来找不到我的人，也怕自己走不回来。
　　矮木林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小，相反的，它就像一个被修建好的迷宫，无论你怎么用心，走找不到终点。
　　我有点担心，觉得自己贸然前进是个错误的决定，决定往回走，但一回头，就看见一张白的阴森的脸靠在我的肩膀上。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眼睛大的几乎将整张脸覆盖，红色的小嘴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诡秘。她就这样直直的望着我，然后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朱华给我，我就不杀你。”
　　我已经被吓得无法动弹，连大声呼叫都忘了。听见她这么说，更是一头雾水，直直的与她对视。
　　她苍白的小手轻轻的覆在我的眼睛上，小声的低语：“不要盯着妖怪的眼睛看，你的灵魂会沉沦。她们就快到了，你把朱华给我，我就放了你，不然你将会成为她们的食物......”
　　我轻轻的吐了口气，意识到这个妖怪并不想杀死我，于是试探地问：“她们是谁？朱华是什么？在我的身上吗？”
　　那双手还是没有从我的眼睛上移开，只是继续用轻柔的声音说：“给我，不然我就吃了你......”
　　“朱华到底是什么？”我有些郁闷，又不能对着妖怪，还是个母的撒气，只能试着与她交流。可我没有听见回答，覆在我眼上的手已经猛地挣开，我眯了眯眼，发现不知何时太阳已经出来，柔柔的阳光照耀在这低矮的枝叶上，有一种久违于世的美。
　　聂默河已经回来了，正直直的站在我的面前，身上沾染着不知是他的还是别的东西的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受伤了吗？”我看着聂默河有些苍白的脸，觉得心里堵堵的，小心翼翼的靠近他。
　　他的脸苍白的就像一张纸，嘴唇也没有任何血色，但他只是看着我，那眼神让人心悸。
　　“聂...默河？”我小心的叫着他的名字，心里越发的担心。
　　聂默河看了我许久，终于轻吐了口气。
　　“还好...你没事...”然后骤然昏倒在地！
　　“聂默河！”在看见他倒下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都要随之停止，我快步冲了过去，看着聂默河，心墙轰然倒塌。手颤抖着像是去揭开不愿解开，又不得不解开的谜底，轻轻的试探着聂默河的鼻息。然后重重的松了口气。
　　还好，你没有死。

　　在小妖怪的帮助下，我和聂默河回到了之前的小木屋，但由于小木屋似乎有某种结界，小妖怪们都只能在外面。
　　看着聂默河越发苍白的脸，我的心也不自觉揪成了一块去，感觉受伤的不是他，而是我。
　　仔细看了看聂默河，才发现他的面容十分年轻俊美，感觉年龄和我并差不了多少，但是为什么他的眼睛给我的感觉就是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
　　错觉吧，有的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移开视线，发现聂默河的左手腕上绑着一根红绳，红绳的断头上是一块拇指大的碧玉，雕刻成奇怪的形状。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用手轻轻碰了碰红绳，聂默河骤然睁开眼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个...聂默河你没事了？”我有点被吓到，傻傻的看着聂默河。
　　“没事。”聂默河放开了我的手，有些失神。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盯着地面发愣。
　　聂默河偏过头盯着我看了很久，才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石头，递给了我。
　　是一块和聂默河红绳上颜色材质差不多的碧玉。
　　“这是...？”我看着这石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聂默河给我玉干嘛，定情信物？
　　“这个东西可以保护你。”聂默河重新闭上了眼，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你...你就是帮我找这个吗？”我有些不可置信，但心里却隐隐察觉了什么。
　　“嗯...”聂默河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
　　我愣愣的看着这块玉，“聂默河...你这个傻瓜...”就这么想我离开你吗？
　　“......”
　　我站起身，拿来刚才准备好的热水，将毛巾沾湿，轻轻扶起了聂默河。
　　“幕霖...你做什么？”聂默河仰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你受伤了，我帮你清洗伤口。”我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十分低沉。
　　聂默河怔了怔，然后低下了头，“不用的...”
　　“不用什么？！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脸可以拍鬼片了吗！不要逞...”我本来在脱聂默河衣服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聂默河身上没有半丝伤痕，连擦伤都没有。
　　“......”屋内一阵沉默。
　　“你没事就好...”我起身端起热水准备出去，心里却有些压抑，总觉得聂默河有什么没告诉我。
　　半晌才听见聂默河淡淡的声音：“谢谢你，幕霖。”
　　“嗯...”我心里乱极了，却找不到由来，只能闷闷的朝外走去。
　　“幕霖...”耳边响起聂默河的声音。
　　“干嘛...”我回头，却感觉额头上落下一片轻柔。
　　“睡吧，不用担心我。”
　　我傻傻愣愣的走出了房间，连已经到了自己的房间都没发现。
　　刚才，不是我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