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世》归未

10、寻找

　　我静默的看着面前的百隐，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却依然可以感受到他有些悲伤的心情。也对，如果是自己在乎的人消失了，一定会很痛苦。那么，聂默河呢......
　　“百隐...”开口后我有些愣住，可确实是自己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百隐有些落寞的说道，嘴角是一丝自嘲的笑。
　　“我以前没叫过你的名字？”我有些讶异，这么久我没叫过他的名字吗？
　　“现在的你没叫过。”我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刺痛，抬眼看着依然落寞的百隐，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这也是我唯一所能说的话了。
　　“呵呵......”百隐忽然抬头看了看屋顶，似乎在沉思什么，然后缓缓说道，“以前的你也总是道歉，现在也没怎么变......”
　　“不，有的东西已经改变。”朱华的记忆已经融入在我的身体中，如今，我很清楚一件事。“但是——”
　　“我就是树神，”我直直的盯着百隐的双眼，想要宣告我的决心，“而聂默河，就是我爱的人。”
　　“......”百隐有些吃惊的看着我，似乎不敢确定我已经想起了一切。
　　“我确实有很多事情遗忘了，但是有的事情，却渗入我的内心。这是不管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无比坚信的事实。”
　　“我爱他，不论他是水神还是聂默河，这份爱，从没有变。”
　　“而且，如今的我和他，是彼此相爱的。”
　　百隐眯了眯眼，似乎在审视我，又或许在思考什么。周围忽然又恢复了沉寂。
　　半许，百隐才缓缓张口，“我就知道——就算找到了你的人，也没办法改变你的心。”
　　我有些怔住，很多年以后我都无法忘记百隐的眼睛，淡淡的灰色是无边的悲戚，那里面的世界，是孤寂的，只有他一个人，静默的伫立着，等待着归人。
　　可惜归人依旧不会为他停驻，他，也依旧不是归人的归宿。
　　“百隐，”即使心中一阵刺痛，不想再伤害这个男人，但有的事，是我必须去做的。
　　“放我走吧。”我说得很轻，但是却很坚定。
　　百隐盯着我看了良久，才缓缓的吐了口气，“不论怎样，我都留不住你吗？”
　　“百隐你很清楚答案，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却为你带来了如此大的伤害。而现在，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再伤害自己了。”
　　我真的累了，在漫长的岁月中，我真的已经没有力气再逃了。曾经的我确实是个笨蛋，说起来是个什么树神，对待感情却如此青涩，伤了他人，也伤了自己。现在的我已经累了，在这世界漂泊的日子，我的灵魂早已变得成熟，当我醒过来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放我走吧，也放过你自己吧，百隐。”放开对过去的执念，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我放你走。”说完这句话，百隐已经转身离开了房间，并没有回头看我，身影是那么的落寞。
　　“谢谢。”
　　眼角忽然有些湿润，我轻轻地勾了勾嘴角。自己还真是自私啊，刚才那番话，打死我都不会对聂默河说。我肯定会拉着他的手，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叫他千万不可以放开我的手，他如果放手我就死给他看。
　　我还真是变了很多啊，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啊。
　　说我是曾经温柔的树神，谁信呢。简直就是一个泼妇。
　　也罢，反正这一世，我是不会只是个观望者了。

　　百隐还真是说走就走了，走的真潇洒，至少也帮忙带个路吧。看着这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忽然感到一阵无力感。广袤的大地四处全是黄土，只有一些耐旱的灌木野草稀稀疏疏的生长。稍大一点的风吹过，就可以卷起尘土乱石穿空。虽然也有在电视网络上看过这样的场景，但是身临其境，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壮感。
　　虽然我记忆是恢复了不少，但是——
　　我现在还只是普通人而已啊！
　　苍茫大地，我该怎么走呢，聂默河到底在哪里呢......
　　现在我是切身的懂得聂默河的辛苦了，这么伟大的世界，要找人，真是太不容易了。更何况聂默河还不知道目标是谁。
　　我站在原地出了会儿神，越想越觉得心痛，不知道聂默河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找吗？这个笨蛋好歹上辈子也是水神，难道就没有宝贝帮助他找吗？傻瓜！
　　如果让我再见到他，一定要好好骂骂这个笨蛋！对了，他好像还受了伤，不知道严不严重，会不会很疼呢......我甩了甩头，算了，还是不要骂他了，欺负伤患可不是一种美德。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什么东西在骚动，带着地面散落的石头，正一点一点逼近我。
　　什么东西？
　　我抬眼远望，只见不远处狂沙漫天，一阵强烈的震动后，黄沙之中出现一个隐约的阴影，仔细一看，是一只巨大的蜥蜴正朝我的方向奔来。全身黑色的鳞片，连细长的舌头也是诡异的紫黑色，眼睛更是一只红一只黄，一看就不是正常的生物，弄的我一阵寒战。
　　再仔细一看，蜥蜴的身上竟然还有一个人！那这肯定不是正常世界的东西了！
　　来不及多想，我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祈求蜥蜴上的人能够忽略自己的存在。但事实证明，这样的想法太天真了。当我听见震动声戛然而止的一刹那，我猛地睁开眼，因为声音是停在我跟前的。
　　抬头一看，那只大蜥蜴正用紫黑色圆鼓鼓的大眼睛盯着我，还沾着粘液的信子就在离我不足一米的空中挥动。而蜥蜴上的人竟是一个看上去十多岁的少年，长得还挺帅气，只是他和蜥蜴一样紫黑色的瞳孔隐隐透出一股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四周的空气忽然凝结，透出一种诡秘的气氛。我和少年大眼瞪小眼，却都没有任何行动。
　　“你是谁？”最后还是少年先开口，邪魅的双眼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有些哑然，这不是个难回答的问题，但是却是个很需要技术含量的问题。如果说我只是个普通人，却看得见他，肯定会被那只大蜥蜴撕了。但如果说我不是普通人，我又有那个地方透露出我不普通的？
　　互相又僵持了一阵，少年不耐烦的趴在蜥蜴身上，一副再不说就杀了你的架势。
　　“我迷路了。”我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吧。
　　“迷路？”少年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似乎我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对，我在找人，可是迷路了。”我可不奢望少年能帮我找人，只希望他能够忽视我，快点离开。
　　少年忽然大笑了起来，在蜥蜴耳边说了句什么，大蜥蜴就朝我冲了过来，速度惊人，我还来不及躲闪，就已经被撞翻在地。背部传来一阵剧痛，似乎受了不轻的伤，或许骨折了都不一定。
　　我有些艰难的撑起身体，抬眼看了看正一脸看热闹的少年，早知道妖魔鬼怪喜怒无常，却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真是开了眼界。
　　少年还是用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也无话可说，坦然的看着他。说不畏惧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却并不害怕死亡，我担心的是聂默河会不会有需要花很多年的时间在茫茫人海中找寻我呢？
　　“你不害怕我杀了你？”少年眼中的轻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害怕。”这是实话。
　　“可我从你的眼里看不到害怕。”少年用一只手撑着下巴，眼里有些玩味。
　　我轻笑，只能说得我的眼神没有及时把我的感受传达。
　　“我放过你。”听到这一句话，我有些愕然。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少年说了什么。
　　少年勾了勾嘴角，紫黑色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我，“我一向不欺负很弱的人，况且——”
　　“嗯？”我疑惑的看着他。
　　少年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怪怪的，“我挺喜欢你的。”
　　“啊？”我感到自己的嘴角有些抽搐。这也不能怪我，长这么大，我是第一次被一个小男生告白，还不是人类。
　　“你不实找人吗，上来吧。”还不等我回过神，少年已经一把把我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放在了他的大蜥蜴上。
　　“我叫亚斯，你呢？”
　　“幕霖。”我有些气虚，比起这儿，我觉得大地比较适合我。
　　“你要找谁？”少年丝毫感觉不到我的无奈，继续兴高采烈的驱使大蜥蜴往前进。
　　“聂默河。”说到这个名字，忽然觉得很心酸。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聂默河？”亚斯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些我看不懂得神情，然后继续驱赶着蜥蜴，也不在和我说话。
　　我有些莫名，难道这个亚斯认识聂默河？他们事件发生过什么吗？少年难道和他有仇？
　　想到这，我有些紧张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聂默河会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