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回柳

2、第 2 章 二 我是

　　二
　　我是去章台收购旧书的，这是我的正业，平常吃饭全仰仗着它。现在的旧书难收，相应的价格也能翻上几倍。
　　第二天是个晴燥天气，少云，在早上很是凉爽。
　　坐在车里，这辆二手的奇瑞虽说在外观上破损了些，但胜在性能良好，加上陆一的车技，搞得我像在坐凯奇拉克，然后陆一就是叼着烟的保罗.德勒尔。
　　草，保罗.德勒尔有这么牛逼吗，谁见过把根烟吸得跟抽筋似的，我一看，竟然还是女士烟！“六子，你这好像是女士烟啊？”一般我调侃他的时候都称他六子。
　　陆一狗腿地单手把嘴里的半枝烟奉上：“来来，这是孝敬您的，吸口——”
　　“滚蛋，你自个儿留着养崽吧。”神侃了一段，车里慢慢安静下来，陆一让我歇会，我点点头侧了侧身就不动了。
　　也不知道陆一去章台干吗，大概是有什么熟人吧。说起来陆一是个注重隐私的人，我到现在也只知道他是个记者，还是曾经。不过我也不是没见过疑心病重的人，这种人一般神经都比较纤细，虽然陆一看起来是挺精细的，却着实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概括起来就一个字，怪。
　　之后我们把车停在了我要去的汨村门口，陆一决定步行。我问他需要的话把车借走就是，他摇手说不远，午饭前能和我在这碰面，我也就随他去了。
　　汨村和我上次来时一样，土路在经过暴晒后干裂成泥，依稀可见牛蹄的印记，有母鸡在咕咕噜噜地叫唤，几个村民正在池边洗衣。
　　我径直走向村尾的荣老头家，说好了今天这个时候钱货两清。荣老头家凋败不堪，要不是缺钱供孙女读书，他也不愿意卖了祖宗留下的东西，虽然这几本破书在他眼里值不了许多钱。
　　敲开大门，荣老头那张鸡皮脸赫然出现在门后，我陪着笑脸跟在他身后进了屋，他的小孙女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我摸了摸她的头顶，蹲下身把颗奶糖放在她手心里，这是我的经验之一，所以小孙女挺喜欢我。
　　“二丫，快说谢，嘎么没礼貌的。”
　　小丫头脆生生地喊了句：“谢谢扇子叔——”
　　我嘿嘿笑着揉了把她的脑袋，咦，她喊的不是单叔叔吧，好像是……扇子叔？
　　这时荣老头已经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我忙掏出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荣叔，这里是全款了，你数数——”老头打断我：“甭数，你坑不了我的。”我没告诉他里面多了三百块，算是我给二丫交的学费吧，反正这次我赚得也不少。
　　和老头聊了会天，看看表快到晌午了，我起身告辞，到门口一看，果然，陆一那小子没在。拨了个电话，奇怪的没有打通。
　　老头看我焦躁的踱来踱去，问道：“小单，怎么了哇？”
　　“没啥，我等一个朋友。他妈的，就会骗我。”我不满地小声嘀咕。
　　“他也在村里喔？”
　　我摇头说不是，大概在隔壁村吧，反正离这不远。
　　“那你叫他不要去东山那个余村啊，那里邪门得很嘞。”我一楞，忙问道：“荣叔，怎么个说法？这余村以前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就邪门了？”
　　“哎哟你是不晓得，那里死人了，死了很多人嘞。”
　　“不会是瘟疫吧？”说出口后才觉得不对，如果是疫病不会一丝消息都没有。难道是人做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直觉上觉得陆一去的就是余村。我望向陆一消失的东面，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妥，这都超十二点了，陆一是个很守时的人，除非他有事被缠住了。
　　“荣叔，我去那边看看，要是有人来找我你就让他等一会——”
　　不理会身后老头的劝阻，我小跑前往记忆中的余村。

　　我以前来过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小村罢了。时间快到一点，我的步伐也越来越快。现值初春，或许是空气有些闷热，我心中也感到一丝烦躁，想到午饭都被这这小子耽误了就想按着那家伙的头狠狠揍一顿。
　　不久我发现前面的能见度越来越差，正诧异青天白日的难道也能起雾，接着察觉到这些缠绕住的并非是雾。轻飘飘的大片橙灰色像是从地下冒出一般，幽幽幌幌的，紧紧抓住了地皮，渐渐快有两人多高了。山村野林里确实常有雾气，但这么奇异的怪雾也实在不多见。
　　能见度愈发差，太阳似乎是被云层遮住了，一眼看不见前路。
　　我心想奇了个怪了，老子裸眼5.0的视力竟然在大白天撞了个睁眼瞎！这会根本辨不出东南西北，要是迷路就不好办了。我停下脚步，按捺住不急着往前走。
　　四周出奇的静，静到让我汗毛直栗。
　　他妈的，竟然连虫子叫声都没有，撞邪了？
　　这个念头一上来立刻就占据了我的大脑，好像还没到余村吧，怎么会撞邪？有些后悔当初的鲁莽举动，或许是我自私，但现在我心里真的有点上下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