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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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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鸢飞掠,青白朱褐落落四虹,虚划长天,皓鸣清啼,彻渊荡谷。百丈开外,隐现绝地单峰,惨云重霭,淡日半山,峰顶有异光闪动。
四鸢遽行,追风逮电,穿云破霭,瞬至山颠。但见旌招旗展,细密如林,彩奕色绚。东南西北,各挑一巨幡,依次精绣苍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兽。神族四部,风雷水土,簇幡分阵,兵刃法器,森阴凌厉。
乍迸惊雷,滚滚号角,翻涌而至,犷野震怖,慑肝催胆。鸢浮空翱旋,引颃回鸣,清浊相和。一笛风声,青鸢坐客,蹁跹点落于苍龙阵前,飘袂若仙。柳眉邃瞳,苍发雪颜。恭迎帝女,四下响成一片。
她默然不语,眺向南颠。只塔孑峙,晶莹剔透,隐泛红光。塔前女子,临风北立,衣袂翩扬,塔影中,流丹飞霞,如梦似幻。号角又起,塔愈发红烈,灼浪临空直下,旌幡撕啸。
一执事,高冠黑袍,展娟帛,沙声念道:神族炎部圣女,勾结魔道妖众,叛族离宗,亵神渎灵……且慢!执事慑与耳边低喝,错愕间,娟帛脱手。苍龙旗下,一影御风,直取赤塔。
青鸢鸣处,塔前女子缓缓转过身来,双眸空灵澄澈,浅浅一笑,漾开碧水柔烟。静姐姐,你不是惧高么?
鸢上之人微微一怔,眼前女子,恍然变为稚气的孩童,明朗的笑声,萦与耳畔。心内一阵刺痛,却只是淡淡答道:不了,儿时的旧事,何必再提。
不为叙旧,那为何而来?
救你。
女子放肆的笑,救我?敢问我这将死之人,你如何补救?
只要你答应我,忘了她。
忘?你说的好生轻巧。
你必须忘,只有我能救你。
女子轻轻一笑,是吗?素手舒展,透亮白芒,如藤蔓,从指间蜿蜒盘缠而上,流溢紫红真气,眩目迷神。焚风热浪,女子发丝浓为绛紫,漫舞,瑰丽妖娆。
白虹紫耀,莫儿你这又是为何。强行冲开经脉,催运上乘法术,非死必残。
青鸢猛然受惊,惶惶西窜,鸢上之人,遥首回望,身形震颤。看着你生,望着你死,我注定只是路人吗。眼前摊开大片血色,脑海中,翠峰,涧泉,苍林,修竹,遽然后退,只遗晴空下,女孩的笑靥,绽遍山原。
塔前女子,已然幻成火凰,绛朱赤丹红,五道光气,直耀云天,烈羽焰翎,炙风灼雨,漫漫而下,焦木碎石,四阵溃逃,不及闪避者,瞬间成齑。火凰引颃北顾,泣血凄鸣。
紫红波动,女子的面容,破碎迷离。半壁单鸳,苟存于世,又有何意义?忽觉项上一冰,所悬苍坠,旋转嗡鸣,竟融为清蓝泪滴,斜斜飞落掌心,散成沁凉水气。耳畔恍惚听闻,那温言软语,这滴泪,只为你聚凝,也只为你散。
她勾起微笑,身形扭曲,分崩离析,碎碎片片,蹁跹若残樱狱蝶,赤炎间,渐渐销熔。却在最后一刹,怔证北眺,喃喃道
傻瓜,你曾说,瀚茫星空,风骤云疏,跻列七斗之一的你,却孤冷寥郁。适被我摘取,自此隔离哀苦,尽尝喜乐。
可如今,唇吁耳语,恍若隔世。你重归浩缈苍虚,璇玑玉衡,遗我空燃赤焰,冲耀北天,这暖意,你可觅得些许。
不吝前世,无奢来生,只痴今朝,与你相遇,短疾几载,微缈数辰,便已足够。却只是害怕,当这单峰水蚀风侵,陷湖落海;这塔冢寒分暑割,灭焰飞烬之时,你,还能记得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