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惹尘埃》毛毛坨

13、得到的失去的都将铭记于心（5）

　　一早上刘文笛都在琢磨那两个字：随你。最后她想到他之前讲过的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吃药当然不算顺其自然，那么还是不吃吧。
　　下午韩振宇打电话告诉她临时有事要去成都，结果一去就是半个月。再次回来的时候，略微有些憔悴。
　　“好累。”伸手抱着刘文笛，下巴搁在她肩上。已是深夜，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从机场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回来，真的是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刘文笛推着他去浴室，又帮他送上睡衣。
　　第二天是周末，韩振宇因为出差，好久没去过公司，于是睡到九点又起来去了公司。
　　刘文笛拿他昨天换下的衣服去洗，才发现黑色西装左胸的位置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口红印，拿到鼻子下闻了闻，有一丝淡淡的香气。皱了皱眉，却也不胜在意，往洗衣机里一塞，便去煲汤。
　　艾莎和林维东进门的时候，菜正好上桌，可是韩振宇还没有回来。他在电话里说就快好了，马上就回。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人影，艾莎看着那一桌菜，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于是拿起电话又打。只听到韩振宇急匆匆地说了句不回来吃了就挂了。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刘文笛笑着说，可能手机没电了，不回来就算了，我们吃吧。
　　晚上韩振宇回来也没有解释，刘文笛也没想过要他的解释，但总觉得他身上有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萦绕在鼻间。
　　刘文笛发呆的时候，旁边的胡碧漾伸过脑袋来，“文笛，我这个月好朋友还没来，等下下班的时候陪我去买个验孕棒测一下吧。真倒霉，不会中了吧？”
　　刘文笛一愣，算了算时间，自己的好朋友也没来，已经推迟了一个星期了，不过她的一向不是很正常，经常迟个四五天也不稀奇。
　　午休时，两个去了公司楼下的药店买验孕棒，没多久，就听胡碧漾大叫，“啊——”
　　“文笛，快，另外拿一支给我。”
　　刘文笛从手上拿着的两支中又抽了一支递给她。
　　这次没有大叫，胡碧漾沮丧地从里面出来。
　　“中了？”刘文笛轻声问。
　　对方不说话，只把验孕棒举给她看。两道清晰的红杠。刘文笛拿着手里的那支没拆封的，问她怎么办。
　　“用不上了，送给你吧。”说完就往外走。
　　刘文笛随手把那支棒棒扔进了外套口袋。跟在她后边问：“要不要啊？”
　　“不知道呢，回去商量了再说，我也二十五了，也该生了，不过徐子腾好像还不想要小孩，我们现在还供着房贷呢，两个人的收入都一般般，他说想等收入稳定些后再要小孩。”
　　“唉，小孩子多无辜啊。如果是我，再累再苦也要生下来。”
　　“妹妹，你多大？也二十四了吧？怎么还这么天真，没钱的话，别说一天，就是一分钟都过不下去。”顿了顿，低下头，复又抬起，“养个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并且，我开始觉得，他其实没有那么爱我，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未来。”
　　他其实没有那么爱我。刘文笛心中一惊，有种恐慌不约而至。扭头看窗外，二十楼的高空视野很开阔，可却什么都看不清，马路上移动的车子都似火柴盒，或者还没有火柴盒大。太阳已经偏西，这一天，又快要过完了。
　　把衣服丢洗衣机之前掏出口袋里的验孕棒，想来无聊何不验一下呢？可是结果却让她如同口里塞了只鸡蛋，张得老大却说不出话。竟然也是两条红杠，虽然不是很清晰，但确实是两条红杠啊！想起刚才去超市买菜顺手买回来的卫生巾，老天爷真是太会开玩笑了。
　　为了确认，刘文笛第二天下午请了假一个人跑到医院去检查。是个和蔼的老大夫，开了单子叫她去化验，结果出来后笑眯眯地跟她说：“恭喜！四周了，我女儿比你大四岁，也是刚怀上，这头三个月一定要小心，你的孕吐反应大不大？要记得补充营养。我说啊，你这个年纪生孩子正好，真要等到年纪大了，怀孕的机率小了不说，质量也会下降。”
　　刘文笛算了下时间，正好就是浴室那次，韩振宇没有避孕，事后她因为想顺其自然所以没有吃药，竟然真的就怀上了。
　　这个意外，冲击着刘文笛的大脑，那欣喜胜过千树万树梨花开。她多么地期待一个小生命啊！原来那天晚上，韩振宇不只送了她一只小金虎，还送了她一只小老虎。九个月后，来到这个世上的小宝宝可不是跟她一样，是只小老虎吗？
　　这个喜悦来得太猛烈，刘文笛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心里乐了好几天，想着该找个什么机会告诉韩振宇呢？
　　“文笛，下午请假陪我去医院吧。”她正想得出神的时候听到胡碧漾的声音。
　　“还是不要么？”
　　“嗯。”
　　嗯，一个很简单的音节，却是沉痛的声音。刘文笛知道，碧漾很喜欢孩子，偶尔她们出去逛街，路上碰到可爱的小孩她都要停下来逗逗，或者给他们买棒棒糖，或者买个小玩具。她说，哥哥比她大很多，她读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做小姑了，哥哥的两个小孩差不多就是她带大的，高三最紧张的那一年，她都不忘了带两个小宝贝去游乐场玩。
　　她说，或许她和孩子的缘分还没到。
　　刘文笛为她难过的同时，也有一点为自己高兴，看来，自己和孩子的缘分到了。
　　坐在医院排队等候的时候，刘文笛还在想着给韩振宇打个电话，今天是周五，接下来是周末，还是让碧漾去家里住两天吧，也帮她好好补补。女人这方面真的很吃亏的，做一次人流，对身体的伤害是无形的。不免想起当初艾莎说过的话，韩振宇的自制在另一方面来说，未尝不是一种保护。想到这，嘴角不免微微上扬。抬起头来却是一愣，那个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女人不是谭静么？
　　而谭静显然也看见了她，稍稍有点愣神。很快地又过来打招呼：“文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这是……”
　　“她陪我过来的。”一旁的胡碧漾注意到刘文笛的不正常，抢着回答。
　　“噢，我想你也没有机会怀孕的，振宇一向措施做得很好，他不愿你怀孕的话，你就绝对没有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文笛觉察到她眼中的一抹冷厉，左手下意识地抚上了小腹。可就是这个动作，让谭静的心中起了疑，并迅速作出了一系列反应。一离开医院的大门，就打电话找人查刘文笛的医疗纪录。
　　胡碧漾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刘文笛坐在那里发呆。这是她第二次做人流，她不知道她的身体是否还经受得住这样的摧残，心里有点害怕，害怕这辈子没人叫她妈妈。她走到文笛身边坐下：“文笛，你是不是，怀孕了？”
　　“嗯——啊？你出来了？你刚刚说什么？”刘文笛偏过头来看她，苍白，嘴唇都是白的，没一点血色。
　　“你怀孕了吧。”不是疑问，只是陈述。“我记得你的经期跟我只隔了几天，可是这个月，我也没看到你来那个。”她们总是结伴去洗手间，对方这些私密的事情也能窥个一二。
　　“不知道我和孩子的缘分到了没有了。”顿了顿，“刚刚那个是韩振宇的前女友，她很漂亮吧？”除了漂亮，刘文笛还觉得她身上的香味真好闻，容易让人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