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两个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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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年眼底的大雾在傍晚就带来了彻底的黑暗。
我抬着下巴向里面看的时候，脑中不知怎么冒出这类过分文艺的比喻，让我自己都有点害怕。
他们告诉我这个男孩子第一天来到这里，名字叫做越前龙马。我翻开大厅门口的名册，看到了触目惊心的15岁。
他们又告诉我，他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场毒品案子里某个受害者，吸食量超过了五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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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觉得自己不是医生却可以救人，尽管过程像是杀人。
那些孩子让人心疼，尽管有些偏执抑郁得可怕，但归根结底仍然是可怜的。我做这样一种特殊的职业并没有多久，却有不错的战绩。也许天性使然本来就适合也说不定。
我一直在观察那个叫越前龙马的男孩子，从傍晚到深夜。他没有睡着，尽管他蜷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但我知道他没有什么睡意。如果说毒瘾发作起来可称作黑暗，那么黑暗前的黎明必定也是不见光的。
他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看他的第一眼我就发现了。
并不是可以用面无表情和暗不见光就可以遮挡的好看，这样的人令人羡慕。也足够悲哀。
他长得不高，15岁的年龄但充其量只有165公分的个子，瘦得像一只猫。身上的白色T恤好像大了一号，脱线的柚子从手腕间垂落下来。几个小时过去他一直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安静地一句话也不说。
我以为他是天生喜欢沉默，但错得离谱，只是当时不自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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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左右切原赤也走了进来，递给我一个大大的包裹。他是我的助手，一个嚣张而无所顾忌的年轻人。
虽然算起来只是比我小1岁而已，这么说显得我好像很老。
他说那是越前龙马的家人带来的东西。我打开包裹便听到喵的一声，一只喜马拉雅猫从里面爬出来——家属们总不太注意违禁品规定。我有些无奈的把猫递给切原，一个个检查过去，从毛巾杂物一直到白色的网球帽，看到垫底的是一本相册，稍微迟疑之后，便借着检查的名义翻开来看。
里面多数是他的照片，尽管也有和家人朋友的合照。
我稍微有些惊讶，因为相册里的越前龙马虽然一样的好看和瘦弱，但并不是眼前这个。那是个桀骜又自信、眼高于天的少年。
拿着网球拍就是上帝，就算沉默也给人压迫感的存在。
我很快释然。假如经历了这样的事仍然没有变化，才应该让人惊讶。
我将重新包好的包裹拿给越前龙马，他抬头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瞳仁触目惊心地雕刻在苍白的脸上。
“能让卡鲁宾进来吗？”
“什么？”
“就是……那只猫。”
“恐怕不能。”我摇头否认了。
越前龙马看起来有些失望，但他再次抬起头。“你叫什么？”
“嗯？”
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从前也有人或前或后地问我的名字，但从来不在一开始。
我眯着眼睛笑，伸手摸摸他的头：“我是不二周助。”
他偏头躲过我的手，然后点点头。
越前龙马的脸色不太好，像来这里的每个人一样。但是我突然很怕看到情况失去控制的时候他的样子。
他一直在翻那本相册，每一页会停留很久，视线由上及下缓慢地注视，动作很轻地翻过一页。我看出他的头发也比照片里的长了一些，从前低下头也许并不会垂到鼻梁。
在毒瘾发作之前我并没有什么要做的，于是拿起厚厚的原版名著来打发时间。切原在旁边头痛地学着照顾那只猫，时不时痛苦地埋怨几声。
这里始终不是像他和越前龙马那样的孩子该来的地方，然而我又无力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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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里上学？”
我和越前龙马面对面坐着。跟他聊天也算是工作之一。
“东京，青春学园。”他不愿多说一字，低着头盯着地板。
“那真巧，我也是在那里上了国中，”我尽量轻松地笑，“你要不要叫声前辈？”
他终于抬起头来，但没有我期待中的尊称，只是嘁了一句，声音很好听。我知道我很喜欢这个孩子，无论是相册里的还是现在这个。
“你的猫很可爱。”
他点点头说：“他叫卡鲁宾。”
“他好像很不乖，切原——就是那个自然卷小鬼，我觉得他快要被它折腾疯了。”
他摇头，仿佛不喜欢自己的猫被批评。
“跟它熟了的话，它会很乖。”
“你爱打网球？”
他点点头。我确信在我说到“网球”这个词时，他神情有了些有趣的波动。
“又要叫前辈了，我以前在青学也是网球部的正选呢。”
“我知道。”
“哎？”
他好像也为这样突兀的答话害羞起来，偏过头去没有看我。
“网球部的活动室……里面有从前队员的合影。”
找不到话题的时候我就摸越前龙马的头发，他后来懒得再躲，于是随着我揉，别扭地表情像极了他的猫。
不问他问题的时候他从不多说，手指无聊地扣着下巴，仿佛十分不愿将时间浪费在这个光线并不明亮的地方。
其实我很羡慕像他这样的孩子，不知天地为何物，好像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常有人说我太温柔，温柔地有些没有棱角。我只是像平时那样眯着眼睛笑，因为我知道自己并不是没有棱角，只是埋得深了又难激发出来，也就随着它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两个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