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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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六月份，天气似乎格外阴冷，凌晨时分下的小雨直到正午也没有停的迹象。莫朗顺着山脚下的小径缓缓走着，在最后一个转角的路口停了下来。
对街的小酒馆里，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宾客之间来回穿梭，脸上挂着淡漠的笑意。那是生他的母亲，也是那个亲手把他的未来葬送的母亲。当面对他所表现出的迷茫与愤怒时，玛莎并没有给予他更多的关爱，而是直接把他送进了池塘之底。
稀稀落落的雨水沾湿了莫朗的鞋尖和发梢，但是他的眼神却从未离开过那个身影半步。即便是心里发疯般想要抱住那个人狠狠哭一场，他的目光也永远是那样凉薄而轻蔑，仿佛对方是一种可耻的符号一样，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他的不远处，一个露天咖啡店里的画家目睹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能隐约猜测到那个忙碌的女招待与这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但是最吸引他的不止于此。莫朗阴郁而不失优雅的面容，匀称细致的身材刹那间触动了他就原本敏感的艺术神经。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径直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孩子，能给你画个像么？”
画家如是问道，笔尖都以为激动的心情而微微颤抖着。莫朗流畅而俊美的脸庞彰显着一种成人无法企及的中性美---那是集合女性阴柔与男性硬朗的少年气息，似真似假，如梦似幻。
莫朗没有理会他，但是他也并没有故意躲开这个人。现在的他浑身僵硬而困乏，所以他只能靠倚在树干上保持一丝体力。偶尔转头他能看到画家明灭闪烁的眼神，心中不禁又泛起一阵想要呕吐的感觉。
雨滴
树影
脚步声……
等到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莫朗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换掉了。中午时遇到的那个男人听到他的闷哼立刻赶了过来，眼神充满着关切。
“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好一些？”望着莫朗疑惑而抵触的目光，画家笑了笑继续说道，“之前你昏倒了，是我把你背回来的……这里是我家。”
莫朗把男人递过来的杯子捧在手里，静静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他知道自己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但是一想到让别人触碰自己的那个地方就不舒服。好在男人并没有提及任何事情，只是叮嘱他吃药后就离开了。
在饭桌上两个人依旧缄默相对。就在莫朗模糊思考着未来的打算时，对面的人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视线。
“像你这么好看的人，我真还是第一次见到……就像天使一样”男人忽然垂下头喃喃自语道，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
“不……即使是阿多尼斯，也比不上……比不上你的容貌啊……”
望着男人奇怪的举动，莫朗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然而震惊之余他还是嫌恶地挣脱了那只手。他发自内心地厌恶那种迷恋的眼神，或者说是恐惧更为恰当。所以在吃过饭后他立即逃回床上，蒙上被子，不再理会男人抱歉又卑微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莫朗彻底病倒了，全身的高烧让他感觉生不如死。恍惚中，他感觉到有人把清凉的液体灌倒他的嘴里，口中还念叨着什么他听不清的东西。等到他稍微恢复一些意识时，男人正坐在浴缸旁边为他小心翼翼地脱着他的衣服。
“你在……做什么？！”莫朗迷蒙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怒气，他用尽全力把男人推开，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浴室。就在他被快要绊倒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忽然从后面把他的身体拉住，然后另一只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书架。
“小心！”男人缓缓把书架扶好，转身却看到莫朗手里正把玩着一个淡绿色玻璃瓶。他一怔，立刻把那东西从莫朗手里夺过。“这东西有剧毒，不要乱动。”
“……是什么？”
“枳花露水，调色用的”
“哦”
这是莫朗第一次仔细打量个这个陌生的房间，铺天盖地的画作布满了墙壁的每个角落，而在工作台的中央他还看到了一尊跟他极为神似的雕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看到莫朗目瞪口呆的样子，男人谦卑地笑了笑。“我是个画家，”他的语气中充满着无限感慨，仿佛是在安慰他自己似的。
“所以你不要害怕，我并没有恶意。”
之后的几天，画家每天都会早早出门买药，在给莫朗做好饭后才出去工作。渐渐地莫朗也不再那么排斥这个努力想要讨好他的陌生男人，因为从这个人的身上，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那种他一直盲目追寻着的东西。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对我这么好？”
在一天吃晚饭时莫朗忽然问道，打破了一直以来的沉默气氛。男人愣了一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今天你睡床上吧，这本来就是你的地方。”
“可是我，如果……”男人听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然而莫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介意……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没关系。”
说着莫朗闭上了眼睛。许久之后他感觉有一个身影缓缓，缓缓地躺倒了他的身边，颤抖着亲吻他的脸庞和脖颈，好像在仔细膜拜一件艺术品一样，动作轻柔而细致。在他的身下，莫朗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两个男人之间也可以不那么痛苦，甚至在整个过程中他还感受到了一丝隐秘的快感。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掩饰他内心喷涌而出的罪孽感；他无法抹杀那些令他咬牙切齿的耻辱记忆，以至于在跟男人做爱时，脑海中都回映着蒙丹那张邪恶的面孔。渐渐地快感也被没顶的厌恶所取代，莫朗用双手紧紧扣住眼睛，好像要把灵魂挖出来不再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