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女巫》王孙

10、第十章 身份（二） 玄宫来

　　玄宫来了不速之客。正如我所料，是许王后的圈套。她想要用一切办法把我甩得远远儿的，因为把敌人的眼线安放在自己身边会让她寝食难安。这些年昭贵人的出现让她无力对付玓太后，如果再加上我，她确定自己难以负荷。

　　“侯爷，宫里人都知道您是太后娘娘特许进入玄宫的人。但她明知故犯，卑职必须带走。谕令如山，请侯爷不要阻挠。”

　　“没事。让我跟他们走。”
　　“男人说话女人闭嘴！”

　　喝！瞧他英明神武的劲儿！我被堵得一肚子憋屈，但他气势太盛我也不敢违背。

　　“谁的谕令？哪条谕令？本侯虽然不管朝政，但决不能容忍你们在皇宫中乱动私刑。回去告诉许王后，医人青儿被越池侯绑架出宫，如果有什么不满意尽管告诉太后和圣上！”

　　原来是要杀我！好一个先斩后奏。我竟浑然不知差点命丧黄泉。无名假装调戏般抱起我出宫后，扬鞭策马来到烟雨阁。琴师父见我跟无名共乘一骑好生取笑，却因为我恼怒她欺瞒我的事而立刻遁走。我对无名说，你就不怕被责罚？哪知道无名已经完全脱掉了之前不能说话的伪装，变得更任性大胆。他拉着我的手说，责罚？大不了娶回家做侧室，宫里人都该习惯了。

　　哼！我这才又想起他在民间的赫赫威名！影国第一风流王。

　　“红楼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

　　他哪管这么多，一把就拉我到他怀里！

　　“娘子我错了！但别忘了你可是对着太妃娘娘发誓过的……”

　　“什么誓！？”

　　刚进门的紫英看见无名的举动又开始暴怒。原来琴师父体贴我多日不见紫英，又怕紫英着急才唤人请她过来。“还不放开她！你这个流氓无赖！”

　　我从无名怀中挣扎出来，笑她，“如今的无名能说能唱，你怎么想不起他的美样子来了？”

　　“怕是今时不同往日。”后进来的琴说得很暧昧，但暧昧中又有说不出的味道。

　　紫英倒是不怕被人说笑的角儿，见我好端端在她眼前立刻朝着我扑了上来！“青儿！青儿！你可想死我了！没消息的这两天我都快把门前的小溪都哭得涨。昨晚姨父回来说你入宫也做了医人，可把我吓的。不行不行……你和宓姐都在宫里，我才不要在外面呢~！我要让姨父也把我搁宫里去，天天不见你我会死的！”

　　要把你也搁宫里我还不累死！我如同娘亲般抱着撒娇的赵紫英，用手轻轻摸着她的眼睛，“哟。果然是太想我了……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他万一来了可怎么办？”

　　“哪里！哪里肿了？”紫英的举动让大家哄堂大笑，自己却撞上进门送茶的烟冲了出去。

　　烟不明就里地问，“紫英怎么了？”我抱着笑得生疼的胸口说，“肯定找镜子去了！我的心好痛……哈哈哈哈……”

　　烟雨阁有一口很好的井水，来往的客人也都很喜欢以它泡茶的清甜。无名、琴师父还有我细细品味着茶香，只觉得一天的时光好像很容易就过去。我没有去想此时宫里的骚乱，美好的时刻应该及时行乐。

　　“落日神针双手奉上。”我伸手去接没想被骗，又被他吃了豆腐。刚要发怒他却说道，“伤好了？”一层层的纱布被他绕开，伤口我早就摸过，因为处理的很好不会留下大的痕迹。“这是来自西域茫山的雪肌膏，抹上七天应该就全好了。”

　　“难怪别人说你是既温柔又风流的浪荡侯爷。师父，他以前是不是都用这招来哄阁里的姑娘？”

　　无名迅速把雪肌膏抹上又冲着我的手背啄了一口！

　　“娘子莫吃醋，本侯对你是一心一意，若有掺假罚我孤独终老。”

　　他指尖触碰我手的一刻，眼前又闪过了一阵雪白。琴师父看出我的变化，立刻挨过来检查我的眼睛。她用手撑开我的眼皮仔细看了一会儿，又用神针落穴位寻找触动我眼部神经的源头。

　　无名似乎也知道此事，说道。“我会让你看见的。”

　　“你可能也会有危险。我和师父都没把握能成功，也没把握不会伤到你……”

　　琴退了回去，静静坐在一旁。无名再次重申了他的话，

　　“有我在。我会让你看见的。”

　　窗外突然飘起了雨。雨滴打在风铃上发出嗡嗡声，打破了暂歇在窗台几只雀鸟的宁静。它们咕咕唧唧地叫起来，忽的又飞到槐树上。我把手伸出窗外，雨滴溅落。脸上也沾着雨气，开始变得湿漉漉的，无名就坐在身边单手从桌面拿起茶杯，一切的寂静都因为春雨而产生了变化。

　　“雨来了。”

　　原来不仅是春雨，还有一个我曾经听过的脚步声。当时只知道他是王的贴身侍卫，今日才知晓原来也是无名的朋友。无名说，他是琴的知音。没有人比雨更懂琴的歌声。雨说，侯爷是琴的知己。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琴的过去。尾随雨进来的还有紫英，她像个小媳妇儿一样跟着雨的脚步。我从未见过这样乖秀的紫英。

　　“烟，取前日我从山上摘得果子来。”

　　“早准备好了！”

　　烟表现得也异常热情，从雨出现开始就忙得不亦乐乎。我想着身边的三个女人，觉得纠葛的感情比夏天的知了更加闹心！只有无名显得并不高兴。至少从雨进来的起就一直把我往后挤兑。

　　“怎么来了？”

　　紫英最不客气。“关你什么事！”可能又觉得自己话重了，转瞬变得无比文雅，“公子要是天天来就好了……”哇……果然是紫英！羞涩也说得大胆。

　　叫雨的男子一口茶也没喝，进来开始只从烟端来的果子中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卑职倒觉得紫英姑娘有三分像你。”

　　噗~！我满口茶水喷出来刚好溅到无名！大概所有人都赞同，连连笑出声来！可是等雨的话说完，大家再也笑不出来。

　　“圣上让卑职把你们带回去交给太后处置。”

　　“萼儿呢？”

　　“王后娘娘一听是被侯爷带走就笑。说侯爷愿意就送给你好了。但圣上说此事交给太后娘娘比较妥当，因此才差卑职来带你们回去。”

　　叫得还真是亲热……我当你冒着和王后不和救我于水火，原来是两小无猜拿我当猴儿耍。病羊羔夫妇也真是天下第一登对。一个要把我随意送人，一个要秉公执法把我交回虎口。我成什么了？牙痒痒真想找人出气……

　　“青儿你怎么了？”琴关切地问道。

　　“肯定是不满皇兄搅了我们的好事。”

　　无名的爪子又暗中伸了过来！这回我当头一拳毫不留情地送他！特别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楼去，准备回宫受罚。琴追上来说没见过越池侯这么憋屈的样子，谢谢我请她看了场好戏。我则依依不舍告别紫英，跟着雨走到马车前。

　　细雨中的雨举止很儒雅，丝毫都看不出武将的粗鲁，我扶着他的手跳上马车的一刻，轻声对他说了声谢谢。他完全不理会走开继而跳上马背，和挨揍的无名一同行走在风雨间。无名的伸出魔爪的一刻，他分明也想对我施以援手，没想我当头棒喝下来完全遮掩了他的举动。回宫后无名告诉我，雨和烟是琴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烟雨阁，我反复在心里说了几次。

　　太后殿。

　　“冲儿你也太胡闹了。”

　　“太后息怒。儿臣见她长相凑合又是个瞎子甚为有趣，才忍不住带她到玄宫去玩儿……”

　　瞧他装得，真像玩世不恭第一次见我便出手的痞子王。

　　“荒唐。那是你额娘的故地，怎么能随便带人进去胡闹！而且还是个卑贱的医人。怪哀家关心你太少。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哀家这就让人给你选几房侧室先送到府上去。等日子挑好了再册封一个你喜欢的。此次看在你王兄求情的份儿上，就这么办吧。青儿我也不追究了，既然昭贵人喜欢就先给昭贵人吧。”

　　殿内死寂。

　　玓太后再度问道，“怎么不回话？”

　　“儿臣遵旨！”

　　原来真正的目标不是我，只是利用我。二皇子的风流天下闻名，他一直不肯成亲恐怕是不想让身边满是眼线，如今却因为我被玓太后抓住了把柄。他要成亲了，为了我。我真想告诉他不救也没关系，因为玓太后有求于我根本不会杀我。以后我该如何面对他？我很后悔。

　　连夜被送到了昭贵人的宫里。原以为得蒙圣宠的嫔妃会有不同，她却只要求额定的伺候宫人，一个也不多要。病榻上昭月不停地咳嗽着，四肢软弱无力。玓太后遣人又送了锦盒和木牌来。原来是怀疑昭月被许萼下了巫。我连续三次探脉，又趁着她昏睡之机摸了她的面骨。会是许萼做的吗？我必须找机会问问无名许王后的为人。否则他如此为我牺牲，我却不小心害了他的朋友。

　　皇宫的夜太长了，一次次的等待让我的心都被风寒侵蚀。我无数次希望他会再出现在夜里，为我翻墙，为我穿鞋。旭……你也会消失吗？或者在看得见我的地方走过，却一次次因为我看不见而失之交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