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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索魂·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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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以后,方从遥便对夏忖不理不睬,若是有事,也不过是冷冷的回应一句,绝不多言。再也不会因为夏忖的“壮举”而有丝毫动容了。形同陌路,方从遥仍是从前那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但是夏忖却变了,眼角总有抹不开的哀伤,强颜欢笑,却不知小给谁看。
这日夏村抱起云深,要给这条小泥狗去洗个澡。不料,碧瑞庭却迎来了意外的客人。
娉玲是很少来碧瑞庭的。
每每见到娉玲那舞骚弄姿的模样夏忖就来气,一想到这样的女子与方从遥同床共枕,在他身下承欢,还天天在自己眼前“炫耀”,夏忖就恨不得把她扔到蛇沼里去享受那万蛇噬心的绝美滋味。
当然,那也只是他想想而已。
“夏公子,这是要带云深去哪里啊?”娉玲走近问道。
“云深脏了,当然是带它去洗洗了。”方从遥放下云深说。
腰间的剑在颤动,夏忖接下索魂剑,握在手中,感受着那震动,轻轻抚摸着剑身,脸上的忧伤终于散化了:“每每它颤抖时,我都不能在他身边,如今,可不能再错过了。你若不想死,便离开吧。”
但他这句话却不是对娉玲说的。
娉玲想要离开,但是她刚刚退了一步,一柄剑边刺穿了她的胸膛,艳色的红花,在她胸前绽放,美艳,却以生命为代价。
她怕是至死都没有明白那一瞬间的疼痛带来的是什么,因为她已经死了。
夏忖面对这样美丽的生命就在自己眼前消失,却是不为所动,心里还不免有些解气。唉,却是麻烦了些。
抽出自己剑的人冷声道:“夏大侠,你是最后一个能帮到方从遥的人了。但是,你怕是也没这个机会了。聊你武功再高,也难逃这一劫。我等虽敬你,但是,你的命,也有人买下来了。”
院落内不知何时已聚起约二十名高手,黑衣下看不清他们的容颜,但仅从那双眼中,便知道,他们是亡命之徒。
“你们唯一的失策,不是对我下手。”夏忖眼中尽是柔情似水,脸上的笑意如三月春风,但是杀气肃起,“而是对他下手。”
那人冷笑道:“夏忖,你有命在说这话吧!”
这日,方府的门关的紧紧的,未曾打开过,前院有有几名仆从的尸体,鲜血已经染红了白雪,四下蔓延,是诡异又美妙的花,就似那黄泉边上的彼岸花。
前厅,脸色苍白的方从遥跪坐在地,捂着胸口,嘴角的鲜血抑制不住的溢出,滑过他的脖颈,染红他的白衣,犹如院内盛开的朵朵红梅。
美丽的让人舍不得下手。
“呵,五年了,总归是让你们得手了,咳,咳……天也要亡我了。可惜还是晚了,王初禹要的东西,早就到了皇帝手中了。”方从遥擦了擦嘴角的血,却是止不住的。疼,好疼,怕是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吧。好困,若是早这样睡下去,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不用再去想那个人了,为他心痛?为什么临死了却还想着他,是不是真的着了魔?如果还能再见他最后一眼就好了,哪怕是一句话,我也会说出口的:非夏。
你欠我的,你终究是还不了了。
“不用去想下村了,他的命,也有人买下了,就算他能来,你也等不上了。”站在方从遥面前的人说道:“他是不可能从双十剑阵里活下来的。”
炎刹楼,果然名不虚传,连最不要命的双十都请得到。方从遥想,自己倒是没有赌错,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死黄泉路上,还能彼此做个伴呢。他不由得苦笑。
“我劝你最好把剑拿走,别再指着他,我可不想对自己家的手下动手。”不知何时,夏忖一走进前厅,拿着那翠绿色的剑布,细心地擦拭着他手里的七尺青锋。
“怎么可能!”那人满是诧异地看那满身是血的夏忖走到方从遥身边,脸上是比往日都深情的笑容,只有对方从遥才会露出的笑容。
“那是因为,我从来不会为出他以外的第二个人拔剑。双十不让我来,我要救他,当然会拔剑了。你说,若是我再晚来一刻,他是不是就成了你的剑下亡魂了?”夏忖说着,扔给那人一个玉牌,上面刻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那人接过来一看,脸色一变,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刻收剑单膝下跪到:“属下参见龙五少爷。”
夏忖未理他,在方从遥面前,把剑给他过目:“看,是念遥。”
方从遥的泪水止不住流出,带血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笑了起来。
“咳,咳!”方从遥又猛咳出一口血来,喷在夏忖的衣上,融进那早已被血染红的裘衣上。
夏忖把他打横抱起,他环上夏忖,头深深地埋在夏忖的胸前。
“别让王初禹跑了,还有,把跟他串通的人,扔到蛇沼里。”夏忖临走吩咐道。
“是。”
提起轻功,夏忖带着方从遥来到米桑城内最好的医馆。
“这位公子,方阁主他昏迷不醒,伤得实在是太重了,老夫也只能暂时用药来保住他的性命,至于他能不能醒……还请公子另寻高人吧。”
夏忖坐到床边,手指一遍又一遍的临摹着方从遥的眉眼。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从遥,你要守着东华阁监视着王初禹的一举一动,而我又何尝没有自己的苦衷呢。但我,终究是负了你十年,伤你五年了。我龙非夏再次立誓,此生伴君左右,不离不弃”
“你可愿唤一声我的名字,从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