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与傻子》蒙娜豆沙

1、第 1 章

　　每次拨打Holmes的手机，Lestrade总有一种“哎，我就是这样一个白痴”的想法。本来，他也不想老是打电话给他，但为了工作他没有办法。现在的犯罪阶层不知怎么了，总是弄出一桩又一桩奇离古怪的案子让人们手足无措。也许，那些“人们”当中Holmes是个例外吧。不，他绝对是个例外。
　　“真不想打给他！” Lestrade抱怨了一句，还是拨通了Holmes的电话号码，“你有空么？”
　　“哪儿？”好听的磁性男音从耳筒的另一旁传出。
　　“维多利亚剧院。”Lestrade皱了一下眉头。
　　“我就来。”Holmes迅速地挂掉了电话。
　　“我果然是个白痴。”Lestrade叹了口气，“对于Holmes们来说，除了自己以外，这世界只有两类人，另一个Holmes和傻子。”不幸的是，他是属于傻子的那部分。
　　Lestrade刚才打求救电话的对象是其中一个Holmes，他的全名叫Sherlock Holmes。之所以说是Holmes们，是因为除了Sherlock Holmes之外，还有个叫做Mycroft Holmes的。他们俩是兄弟，这两个人只要一见面就吵架，他常常不明白他们吵的那些有何可争论之处。
　　上次见Mycroft Holmes已经是将近一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忽然想起这个人来，是因为接到维多利亚剧院发杀人案电话之前，他请的家政妇在给收拾他那乱七八糟的房子时在他家角落里翻出一个不能算小的箱子，家政妇问他那早已封尘的玩意儿是不是该扔了。
　　Lestrade已经忘了箱子里装着什么，他努力地想了想，还是没有想起来。但是作为经验丰富的干探，他本能地嗅出那里面大概有重要的东西，便蹲下去拍了拍箱子面上的尘土。
　　打开箱子，里面是他高中时期的书本，那些书本已经很旧了。Lestrade拿起几本翻了翻，里面的知识他已经差不多全丢了，他恼怒地想把那堆东西全塞到一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却忽然看到了一个姓氏——Holmes。
　　“又是Holmes……”Lestrade沉默地盯着那本玩意儿好一会儿，决定拿它起来，“《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一念那书名，Lestrade想起来了，“Mycroft……”他叹了口气，“我果然是个白痴！”
　　那时候，Mycroft正坐在一旁看着什么，好奇的Lestrade问他在干嘛，Mycroft一翻那本书至书面，Lestrade便知道自己啥都不该问了。
　　“尼采……”他没看清楚那书名是什么，只是看到作者，他便知道那玩意儿不是他能看懂的了。
　　“他，胡说八道，”Mycroft指着那本书，“是个白痴。”他把那本书一合随手一放，双手扶着后脑勺侧着身躺了下去。
　　Lestrade收起那本书，默默走开了。
　　如果不是再次见到，那本书就一定会恍如它所承载的往事般在他家的阴暗角落里一直封尘下去的。
　　不过，它出现了。
　　但是，Mycroft却没有出现。
　　现在常常在他身边转悠的是Mycroft的弟弟Sherlock，而Sherlock之所以出现却是因为他是个没有罪案就无法过下去的危险分子。
　　“这两兄弟！”Lestrade骂了一句，却立刻陷入了对自己无能的自责当中。
　　“怎么还没到？”Lestrade转过身去，已经被封锁了的维多利亚剧院的戏台中央是凶案现场，那具被开膛破肚而鲜血淋漓的尸体正躺在那儿。在他不经意的时候，Sherlock已经到了，他正在来来回回上串下跳地看着那恐怖的玩意儿。
　　“Lestrade，你怎么能让他来破坏现场？”鉴定科的Anderson不满地跑到了他的面前，“他……”
　　“他不让你当助手？”Lestrade没管Anderson，径自向Sherlock走去，“喂，你到了起码要跟我打声招呼！”他大声对Sherlock说，“是我叫你来的！”
　　“难道都没有人发现么？”Sherlock不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向他抛了个问题。
　　“什么？”Lestrade很不满意。
　　“很明显的事情！”
　　“这已经是第三起了，如果不是也……”
　　“犯不着麻烦我这个咨询侦探？再破不了案苏格兰场就挂不住脸才迫不得已找上我是吧。但这个我可管不着。”
　　“好吧……”知道跟Holmes有口舌之争从来不是一件明智的事，Lestrade闭了嘴，“发现什么了？”Lestrade急于知道的是这个，如果Sherlock没那个才能，他就真愿意和Holmes们一刀两断。
　　不幸的是Sherlock在一刻钟之内就证明了这的确是一起无聊的案子。
　　“这些无聊的事情以后就别再找我了！”Sherlock鄙夷地看着Lestrade，“血液凝固速度的实验我才只做到二百五十六开呢！”
　　“二百五十六开？”
　　“也就是零下十七度。”
　　“哦……”
　　没等Lestrade的反应更多，Sherlock就甩着他那飘逸的黑色长款外套跑了。看着他的背影，Lestrade有种“犯得着耍帅么”的想法，即使他明知Sherlock绝对没有耍帅的故意。
　　Anderson又跑过来一边念念叨叨抱怨Sherlock破坏现场，一边把该搜集的证据放到密封的证据袋里。Lestrade知道虽然在Sherlock的眼里，Anderson不但是白痴而且还格外讨厌，但是对他而言，Anderson却是不可或缺的一员。因为要指控犯罪，不是在法庭上说怎样推论怎样合理就可以过关的，具有瑕疵的证据和程序都可能使他们若干月甚至若干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而这些，都是Lestrade所不希望的。合法的证据和程序正是他们所需要保证的，虽然这些对Sherlock来说都是极尽无聊之事。
　　如果不是刻意思索，Lestrade一时间也想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找Sherlock帮忙破案的，那应该是远在他成为一名干探以前的吧。
　　Lestrade的母亲丢过东西，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砖石戒指，据说起码十万英镑的价值让Lestrade夫人一个礼拜都闷闷不乐以至于没有认真做饭。那个礼拜，Lestrade是在糊了的极咸的炸鱼、焦了的极辣的烤鸡和不知放了什么古怪调料的土豆的餐饮中度过了。
　　“真是恶梦！”Lestrade咆哮，“Mycroft，你那么聪明就帮帮忙吧……”他算是求他了。
　　“怎么回事？”Mycroft一边翻着台上乱糟糟地摆着的调研数据，一边问他。
　　“具体怎样我也说不清，得回去问我妈！”
　　这时侯电话响了，Mycroft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后说，“是的教授，我会去的。”
　　“我会替你妈妈找到的。”Mycroft看了看他，“但是Greg，这事不急吧？”
　　“不急……”Lestrade得知他那恍如恶梦般的餐饮还将继续，立刻头皮发麻，“看来你现在也是忙得很呐……”他忽然说。
　　“嗯，的确有点忙。”
　　“我在这儿打搅不？”
　　“不，当然不，Greg。”Mycroft没有停止他的忙碌。
　　“我先走了吖。”Lestrade没有想Mycroft挽留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自己在那儿碍手碍脚似乎有点讨人嫌。
　　“你待在这儿，怎样？”Mycroft问他。
　　“这个……”Lestrade想了想，“抱歉呀，还有点事情呢。”
　　Mycroft看着他，说：“你真的可以待在这儿。”
　　“我真的还有事情！”说完，Lestrade转身走了。
　　一出门，Sherlock便堵着他。
　　“怎么了，Sherlock？”
　　“我听见有趣的事情了。”Sherlock说。
　　“是么？”Lestrade搔了搔脑袋，“什么事？”他不得不问。
　　“你不是说你妈妈掉了个戒指么？”
　　Lestrade很不高兴，他想起了一句这样的话：悲剧是我不小心切到了自己的小手指，而喜剧是你掉进厕所里死掉了。他不希望Holmes两兄弟中的任何一个是这样的人，但Sherlock似乎正在反证。
　　“你不是让他帮你的忙么？”Sherlock指着里屋的Mycroft。
　　“嗯，是这样的。”
　　“你需要帮忙，所以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建议才是。”
　　“好吧……”
　　“他不是忙，他是个蠢材。”
　　听Sherlock对Mycroft的评价，Lestrade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他没有反驳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