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浅歌》木易花

8、山寺桃花始盛开

　　二哥的信上说，皇上仙逝第一天，君未歌便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任何人，今早原慕怕他有事儿，命人强行开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二哥还说，君未歌一天一夜未进食，怕来找祁连浅，就事先通知一声。
　　一天一夜未进食，大概也没有合眼，就算来找她了，怕是也会晕在半路没人知晓。
　　“弄风，还没好吗？”急躁地徘徊在殿内。
　　“是。主子，雨具好了。”
　　一接过东西，祁连浅便冲出门，刚打开门却看见门外站着一个湿透了的，孤独的，瘦弱高挑的身影。
　　“你在做什么呢？未歌。”祁连浅用尽全力，尽量微笑着问。
　　“浅浅```````”那人露出苍白的微笑。
　　祁连浅心疼疼出了泪水。

　　君未歌失神地泡了个热水浴，换上一套干爽的衣服后，坐在梳妆镜前任由祁连浅温柔地为他梳发。
　　“我已经让弄雪通知二哥了，你在这留宿一晚明儿再回去吧。”
　　“嗯。”
　　“你知道我是学医的吧，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哦，未歌？”
　　少年转身，搂紧姑娘，哽咽道，“浅浅，我的亲人没了。”
　　姑娘摸着他的头，轻声回答，“嗯，我知道。”
　　那晚，君未歌跟祁连浅说了很多很多，譬如，皇上比他大了有二十多年，待他最好最好，亦兄亦父；又譬如，他的弓箭马术剑法都是皇上亲自教导，稍有松怠就严厉训喝，但却一直对他关心备至；再譬如，上次皇上来祁连庄那时，已经身体状况日益不妙，可为了自己的将来还是决定过来看看那个弟弟中意的姑娘；
　　“浅浅，这世上唯一疼我爱我的人没了。”
　　那个桃花般的玉面姑娘摇头说，“不是的，未歌，你还有我呢，”
　　这世上还有浅浅疼你爱你，你知道吗？未歌。
　　然后，低头，唇瓣贴合，两人完成了他们的第一个吻，没有欲望没有激情，只是单纯的一个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第二日清晨，宫里来人接走君未歌，道别时君未歌对祁连浅说：“浅浅，我不想跟任何人争夺那个位子，真的不想。即使我未来将一无所有，你还会支持我吗？”
　　祁连浅郑重地微笑点头。

　　历任大商国君逝世，必定进行火葬，化为白粉葬在皇陵中。
　　国丧典礼当天，祁连浅去看了。神台中央，皇帝躺在干木上，君未歌站在台上，原慕伴在他的左边。九王爷点火，火焰瞬时包裹着那个明黄身影。小皇子和他的母后哭得肝肠寸断，众大臣也低声抽泣，君未歌咬紧压根，他该坚强的，皇兄留下的他都要代之保护，他必须坚强。
　　祁连浅心里祈祷：皇上，一路走好。谢谢你支持我和你所疼爱的弟弟一起，谢谢。
　　火葬完成，小皇子捧着骨灰盅离开出发皇陵，君未歌和众大臣跟着。祁连浅看着队伍离去，心中苦笑：“未歌，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手一直由原慕牵着呢？”

　　那天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祁连浅都没有见过君未歌，只是偶尔从祁连炼带回来的消息中得知，先帝并未立下遗诏传位，朝中大臣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先皇九弟登基，另一派主张立先皇子嗣小皇子为帝，众口不一。
　　后来九王爷主动让位，扶持先皇幼子登基，朝纲轰动。
　　祁连浅听后，微笑，君未歌很好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一个月后，君景翊登基，大商王朝正式更改国号为“新义”，九王爷君未歌册封为“摄政王”，在幼帝掌朝政之前代为管理朝中事物。原慕原御史从从一品晋升为正一品官员，封为“丞相”，辅助摄政王。
　　而祁连庄上下也喜气洋洋，因为二当家祁连炼被升为兵部尚书，外加正一品太傅，这份荣耀是没有哪个官家能媲比的。

　　新义二年夏，祁连浅带上弄雪弄月到湖边乘凉，无意碰上跟祁连家有些来往的林家林公子，这林某是在京城出了名的好色，弄月每次见到都暗暗唾弃此人。
　　当时林公子正纠缠着一名美人，想强行灌其酒水，美人拒绝，但无奈力气处于下风。
　　“林公子好。”一个春风般女声传入□□奸笑的林某耳中。
　　回头一看，“原来是祁连三姑娘啊。”
　　祁连浅轻笑，“公子这酒似乎不错，能否让祁连尝一尝呢？”
　　林某震惊，忙说，“不不，这酒三姑娘喝不得啊。”这加了东西的酒要让祁连家的三姑娘喝了，祁连家老大和老二还不灭了他们林家？
　　祁连浅惊讶，“为什么啊？难道林公子连一杯酒也舍不得？”
　　“当然不是？这酒不够醇，下回下回再、再请二位姑娘喝。”说完把整壶酒独自灌下，憋屈地狼狈离开。
　　身后传来铃铛般笑声，回头，发现刚才的美人正毫无形象地在抱腹大笑。
　　祁连浅也微微笑了。
　　“祁连家的三姑娘么？小女子青霓，幸会幸会。”不卑不亢，自尊满溢。
　　“原来是宛月楼的青霓姑娘啊，果然不愧‘京城第一美人’。”由衷赞赏，没有歧视。
　　两人相视而笑，一见倾心，青霓比祁连浅年长一岁，两人自此以“姐妹”相称，成为京城西湖畔的一段佳话。

　　一日，两人在酒楼包厢相聚，隔壁声音清晰传来。
　　“我们如今的大商啊，就靠那摄政王和原丞相了。”
　　“对啊，听朝中一些大臣说，摄政王虽然年轻，却懂得体恤民情下属，而丞相遇事沉着冷静，八面玲珑，可谓二人联手能无敌啊。”
　　“哈哈，还听说那原丞相去出使邻国之前，跟摄政王两人就到了同寝而眠的地步了，可想而知二位关系有多好，难怪如此有默契！”
　　“原来如此。”
　　祁连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似乎在很认真很专心地听青霓的新曲子。曲后，连连点头赞美。
　　“旁边说的是摄政王吧？”
　　“好像是呢。”
　　“那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祁连浅不解，“我为什么要关己？”
　　青霓笑，“百姓可传开了呢，说祁连家三姑娘被先皇许配给了九王爷君未歌。这可弄碎了多少京城公子哥的心啊。”
　　“••••••”

　　同年，摄政王携同丞相一同到皇陵扫墓。期间，祁连庄接到祁连山偏庄的快信，说，祁连槿病情加重，祁连浅连夜收拾细软离京，赶至西北祁连山。
　　这一去，就是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