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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碧桃花下感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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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未歌在后院找到祁连浅的时候,后者靠坐在桃树下独饮,似乎没有受伤。
弄风说,“主子没事,只是今早医馆诊治的一名两岁孩童去世了,是在主子的怀里离开的。主子心情低落在后院独处呢。”
岑大夫叹气,“可怜的孩子,才两岁,还没见父母最后一面就``````”
弄月低泣。
其实对于君未歌而言,什么人逝去都与他无关,只要他的好姑娘相安无事。幸好。
“浅浅。”轻唤那个名字,那么温柔地。
树下女子抬起红彤彤的脸,浅笑,“未歌,欢迎回来。”
君未歌坐下,轻轻搂过那个纤细的身体,“冷吗?”
祁连浅摇头,随后举起酒杯,“未歌,敬你治水成功回来。”
“嗯。”接过酒,一饮而尽。
“好浅浅,你是在难过吗?”
“嗯,难过。”
“因为那个孩子。”
怀中姑娘点头再摇头。君未歌再饮下一杯,耐心地等着姑娘倾诉。
过了似乎很久很久,久到月亮悬挂高空,三更鼓声已过,医馆其他人早已轻轻离开,只剩下相依的二人。
“未歌未歌。”
“嗯,我在呢。”
“未歌,我救不了那个小孩,他那么小啊,甚至还不会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这样没了,我救不了他。”
轻轻安抚着姑娘柔软的发丝,君未歌微笑说:“浅浅,那不是你的错。”
“是,是我的错。”祁连浅抬头,哭着说:“未歌,那是我的错,那孩子的死是我无能,爹娘的死也是我的错!”
君未歌从未见过祁连浅那种空洞无神的眼神,从未。他搂紧姑娘,听着她语序混乱地慢慢道来:“十岁那年,爹娘带我从祁连山会京,可是,我们都不知道那里会有山泥倾泻。我只记得当时铺天盖地的山泥就这样向我们涌过来,那么厉害的爹爹和娘亲为了我,为了没用的我,被泥巴盖上了,而我却苟活了下来,怎么可以呢?我怎么会害死了我的爹娘?当时小榆和小槿还那么小,那么小就因为我这个三姐没了父母,你说,是不是都是我的错?”
君未歌轻轻擦拭着姑娘脸上的泪水,“浅浅,感谢你们的父母,因为他们,我才会认识到你,真心感谢他们。”
祁连浅抱紧君未歌,哭得更凶了,“未歌,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怎么可以?这么温柔的你教我如何放开手呢?你带我去桃花坞还送我它的钥匙,可是可是,那里不仅有我们的回忆,有的更多是你跟原慕的回忆啊,你要我怎么能够笑着收下,怎么能够收下你跟那个人的共同回忆?你是多么的在乎他,我都知道,四年前第一次相见我就知道,我都知道的```````”
君未歌听着姑娘最心里的话,愕然,随后叹气,他的傻姑娘哟。
然后,精神恍惚之时,祁连浅就看见君未歌的脸在面前放大在放大,一个缠绵又深情的吻就这样开始了。朦胧间,祁连浅眯眼看见少年郎双目紧闭吻得认真,似乎要把这一刻深深留住。
最后被放开喘气时,祁连浅听见了那个人用郑重地无以伦比的语气说,
“浅浅,让我娶你吧。”
三年前,祁连浅终于见到了君未歌他侄子的爹,也就是全天下最有权力的男人当今圣上。
那日,祁连浅和君未歌两人从外面双双把家还,一进庄内,就看见家仆忙匆匆地左右奔波。
“哎哟,三主子和九王爷总算回来了。”管家赶紧带二人入正厅。
“管家,怎么了?”君未歌嚷嚷。
还没等管家回话,祁连浅就看见厅中上座坐着一个穿着黄衣服的中年男子,大哥二哥直腰立在一旁。嗯?还有小皇子坐在旁边。
君未歌愣,“皇兄,你怎么来了?”
轻轻抿了一口茶,男子优雅地说,“嗯,来看看。“
祁连浅也愣,君未歌的皇兄?赶紧下跪,“民女给圣上请安。”
皇上稍带苍白的脸露出微笑,“起来吧。”
“是。”乖乖立在兄长旁边,不再理会君未歌。
“你就是三姑娘吧,听景翊说你被称为‘玉面观音’,看来确实不错。”
“是啊,父皇,三姐姐可厉害了。”
“嗯嗯,皇兄,浅浅经常到外边救人呢。”
一大一小让祁连浅头痛,不好反驳,只好干笑说,“哪敢哪敢。”
“看来小九挺中意三姑娘啊。”皇上亦有所思。
君未歌害羞,躲在侄子旁边,死挤死挤。
祁连浅无言以对,是因为难得有玩伴吧。
“几岁了?”
“回皇上,刚满十四。”
“哦,小九年长一年多啊。”皇上点头,“等他十六出宫自立府邸之时,有你在身边,朕也放心了。”
“嗯,祁连庄三姑娘年满十五就嫁给九王爷吧。” 皇上轻轻吐出一句轰天雷,炸焦众人,除了小皇子。
可是谁也没有等到迎娶那一天,祁连浅没有想到那日与皇上的第一次相见,竟然也是最后一次。
有一段日子,君未歌似乎很忙,来祁连庄的次数越来越少,半年后,听二哥与大哥的对话得知,皇上病入膏肓,朝中一片混乱。当时,二哥已经是少傅兼兵部侍郎,准备接任尚书一职。
又听说,九王爷代掌朝务,尽管再有能力,可是毕竟年轻,朝中众多大臣颇有微词。
后来再听说,远到他国走访的原慕原御史大人回来了,凭借朝中声望,协助九王爷共理朝政,朝中不满渐渐平息,朝野动荡得以平息。
君未歌曾到过祁连庄一次,那么疲惫的神情,让祁连浅心疼。但跟姑娘聊起原慕的治理手段时又是那么的激动,祁连浅微笑倾听,少年被原慕的心腹叫走时,祁连浅说,她过几日要上山到罗汉寺入住一段日子,为圣上祈福,叫君未歌百忙中不要过来了,专心治国。
君未歌赶着回去,应下便匆匆离开了。没有看到姑娘覆上薄冰的桃花目。
“弄风,收拾包袱,上罗汉寺吧。”看着少年的背影,祁连浅轻声道。
“是,主子。”
入住寺庙的一个多月后,朝中还是传来了噩耗,皇上仙逝,举国哀悼。看着上山来寺庙祈福的人都穿上了大麻孝衣,祁连浅想起了那个刚满8岁的唯一的小皇子,还有那个成天傻笑的九王爷,他还好吗?那么疼爱自己的皇兄去世,该有多痛?
两日后,国丧前一晚,佛殿外狂风大作,雷电交加,雨点打在房顶“哒哒”作乱。祁连浅潜心跪在佛像前念经,“佛主啊,请保佑先皇早登极乐,不让那人牵心。”
“主子,二当家来信。”弄雪走进说。
接过信打开,祁连浅脸色渐变。“弄风,准备雨具,我要下山。”
“主子,外面那么大雨,您要上哪?”
“下山,九王爷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