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肠断春江欲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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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义四年春，青霓第一次没有反对祁连浅的意见，为自己赎了身，离开宛月楼。
第二月，在西街的上善阁对门新开张了一家客栈，朱红牌匾上写着“离庄”。众人都知道这“离庄”是两个老板合伙开的，一个不为外人道知，但另一个却是名满京城的美人青霓姑娘。就冲着“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而来的客人几乎踏破门槛，再加之客栈有茶座，每天有不一样的戏剧供客人欣赏，另外，“离庄”的酒也是一绝，酒中掺和了益体的药材，香气溢出庄外，隔了好几条街都能闻到，听说这酒是老板娘亲自配成的，从不外传。因这三宝，短短半月，“离庄”便成为京城最受欢迎的客栈之一，青霓看客栈满满的客人，笑得格外妩媚。
“这客栈的热闹倒显得我上善阁凄凉了。”祁连浅在楼上包厢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笑道。
“这也不是你的客栈么？”青霓挑眉，“不过你这幕后老板倒好，空闲就过来喝喝茶，要不然就到回对门的医馆。”
“呵，我不过是个小大夫，至于管理经营‘离庄’这事，还得靠姐姐。”
青霓微笑，转头对一边的祁连述说，“青霓看四公子也挺闲的，不如过来当掌柜？”
祁连述笑，“打架我会，至于掌柜什么的就算了。”说着又凑到姐姐身边撒娇，“阿姐阿姐，你帮我温酒吧，阿姐的药酒调制得好香。”
祁连浅轻抚他的头发，点头。
青霓看着这一幕，冷笑，“四公子会的还不少。”说完，下楼招待客人。
祁连述哼气，继续凑姐姐身边，还是阿姐身上的药香闻着舒服。
傍晚，上客栈吃饭的客人越来越多，祁连浅也不好再空坐在包厢中，就带着四弟离开，可是，这缘分这东西还真意外地有意思，特爱耍你个措手不及，饶是三姑娘这么有素质的人，还是忍不住想问候它祖宗十八代。
刚离开房间，来到楼梯口，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便摇着扇子走过来，“唉，这不是三姑娘嘛？好巧好巧。”
祁连浅回头，认出来人是尚太尉的公子，太尉府跟祁连庄有些交情，两人却不是朋友，但这尚公子一有什么小病小痛就爱来医馆找她，明明家里有更好的大夫，莫名其妙。
“哦，尚公子啊。”祁连浅礼貌地回应着。
“这‘离庄’的酒不错，姑娘有没有兴趣跟在下共饮呢？”
“呵呵，这位公子，我们刚喝完出来，不必你花费了。”祁连述不急不慢地抢了话。
祁连浅看着尚凛微僵的笑脸，不愿弄得场面尴尬，只好微笑道，“尚公子，今日确实晚了，家中哥哥还等着回去吃饭，下回••••••”
“这酒还确实香啊，我老远就闻到到了。”张扬爽朗的声音从后背的楼梯传上来。
“歌，你又馋了？”宠溺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和脚步声逐渐靠近，祁连浅身子僵硬，直至两人停在身后。
“九王爷？原丞相？嘿，今儿可真巧了，都遇上了。”尚凛越过祁连浅的头顶，向同样愣在原地的两人打招呼。尚凛年前一直在外求学，不知道几人之中的过去，只当他们不相熟。
顿时，小小的楼梯口挤满了五个人，呼吸似乎也困难了。
君未歌近乎贪婪的看着那个浅黄背影，姑娘比之前更瘦了，为什么，祁连炼明明说她很好的，所以自己才能坚持下去。原慕看着他的侧脸，眼神沉了下去。
祁连浅没有回头，她微笑着对尚凛说，“尚公子，下回再让公子请客吧，这次我和四弟就先回去了，告辞。”
尚凛听她没有拒绝自己，心花怒放，连声道好。
祁连浅这才缓缓转身，对那两个人福身，低头道，“九王爷，丞相，祁连告辞。”
然后离开下楼，未看君未歌一眼。祁连述跟在后面，面无表情的看了君未歌一眼，接着跟上姐姐。
君未歌握紧了拳头，直到指甲嵌入掌心，沁出一丝丝血，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追上去，抱住那个决断的背影。
见祁连浅下楼，青霓迎上去，看着她的脸色，便知道这冤家果真碰上了，叹气，“我刚刚是想通知你来着。”
祁连浅摇头，“没事，看他一眼••••••也挺好的，至少知道他还好好的，对吧？”
青霓无语以对，祁连述眼巴巴凑上去，说：“姐姐，我饿了，我们回去没啊？我好饿••••••”
祁连浅拉过这个总装嫩的弟弟，笑，“好，我们回家。”
青霓看了看姑娘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楼上的那个身影，重重地呼了口气，当局者迷啊。
自从上次酒楼相遇之后，尚凛就隔三差五的带着些东西来拜访上善阁，碰巧这些东西都是三姑娘喜爱的。上善阁里的几人都心中了然。这天，在医馆专心晒药的祁连浅从尚凛那儿听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
“打仗？”祁连浅一边铺开药材一边问。
“嗯，鞑靼侵犯边境，现在朝堂上都炸开花了。你知道最后派谁带兵吗？”尚凛一脸兴致勃勃，想勾起冷美人兴趣。
“嗯，打仗这事儿轮不到我们这些女人家来管，谁带兵不一样么？”
尚凛只好认输，说出答案，“是摄政王。”
忙碌的双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尚凛没有注意到。
“听我爹说，是摄政王自动请缨的。”
“哦，这样啊。”祁连浅仍然淡淡的语气。
尚凛看着姑娘姣好的侧脸，心中爱意满溢，心想，自己要能一直这样看下去也好。
祁连浅感受着男子炽热的视线，心中叹气。
就在摄政王将带兵出战的消息传出当晚，上善阁门口伫立一位很久没来的客人。
晚间的街道上飘着濛濛细雨，祁连浅打开伞走出医馆门口，就看见了那抹红色身影，愣在原地。
“浅浅，你好啊。”雨点顺着白皙的瓜子脸滑下，嘴唇微微发抖，外袍衣襟上的红色被雨水侵透成深色。祁连浅上次在酒楼没有看清他的脸，这次看清楚了，却发现男子似乎又长高了，身材越发修长，不到一年，之前微带生涩的脸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俊美艳丽。却没了祁连浅所熟悉的那个张扬十足的少年的影子了。
弄风弄花识趣地先行离开，剩下两人，一时无言。
君未歌接过姑娘递过的伞，撑着，两人沉默着并排而行，伞大部分都移到姑娘那边，而自己左边湿了更大一片。祁连浅似乎毫无知觉。
走了很长一段路，祁连庄的门口尽在眼前，两人仍然沉默着。
“浅浅，我后天就要出发了。”君未歌干涩地开口。
“嗯。”
“我••••••”
祁连浅等了很久，也没听见他的后文，心沉了下来。
“王爷在外带兵，要多加注意，祁连祝王爷凯旋归来。”然后没有拿回伞，快步走近家门站在屋檐下。
两人中间被薄雾隔开，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君未歌才扔下一句“尚凛人不错，是个好归宿，祝福你们”，然后大步离去。
祁连浅站在原地，夜色朦胧看不清姑娘的表情，直至弄风出来呼唤她，才发现姑娘早已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肠断春江欲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