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小事》苏浅桎

7、第七章

　　【S 我】
　　这是我最喜欢的天气，带着黑色的阴沉，带着犀利的冰冷，带着和我身上差不多味道的空气。于是，我盘旋在大气层里，看着人们匆匆忙忙的奔跑着。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只要是死神都喜欢这种轰隆隆和淅沥沥的天气，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慢慢的滴落在空气里，凝结成冰柱。
　　春天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过了这么多天干燥的日子，今天的天气是我最喜欢的。所以，我选择靠近他们一些，看得更加清楚一些。然后在我的卷宗上，写下他们今天的日子。
　　忽然发现，原来，死神不过就是个为了记录人类生命的工作。拿着黑色的羽毛笔，我知道我只要随便的写下一段，他们的未来就会变得不一样，如果我想尽快结束这次的故事。但是，这次的我很有兴致，看看这两个特别的人类，会给我一个如何别开生面的故事呢？
　　我戴了帽子站在那儿的时候，忽然是发现他们不在家的。这样的天气，他们竟然是不在家，前几日总是阳光普照的时候，他们却天天窝在家里。

　　【D 东海】
　　心情是差到了一个极致的，好不容易拖了赤赤出来陪我逛街，明明出来的时候是大太阳的，现在竟然下雨。我最讨厌这种下雨的感觉的！！！

　　【H 赫宰】
　　今天小破孩子难得比我醒得早，抱了个被子坐在床上，一个劲儿的拿枕头砸我的肚子，哎，苍天啊，昨天孩子失眠，我是唱了多少首摇篮曲这娃儿才睡得，谁能救我啊，谁能给我唱摇篮曲啊。死孩子一个劲儿的在我耳边磨叽：“赤赤，赤赤……”
　　说真得，我真是很不习惯这称呼，好歹我被叫做宝立十，叫了5年了。刚才的梦里，似乎是梦到了当初的。好像那个斜坡矮巷里，有我们的曾经，有我们的未来。
　　在小破孩子磨叽了不知道多少下，我的肚子终于是感觉到酸痛的时候，我挣扎着张开了眼。真是没把我吓死就很好了。
　　孩子漂亮的大眼睛正死死的瞪着我，这距离我真是接受不了。明显感觉到我的鼻子已经蹭到他的鼻尖了，我竟然在这种无法看清楚对方表情的距离下，觉得这孩子是在笑的。
　　忽然远离了，孩子跳下床指着外面：“太阳！”
　　是啊，今天的太阳和平日里的一样好，看到孩子眼睛里兴奋的样子，我是猜到了八九分的，不过，我喜欢装傻。谁让他一个劲儿的讲中文来着。
　　看我没有反应，他翻回到床上：“SUN！！！”
　　我狂晕，摸着他的脸，特温柔的问：“孩子，咱在家的时候，讲母语成么？”
　　孩子倒是很干脆利落的摇脑袋：“在！中国！所以！讲！中国话！”
　　我下意识的捂着耳朵，本来字正腔圆的说法声音就很铿锵了，他还给我每个字后面加个感叹号，谁受得了啊，我嘀咕：“你那破中文，谁听得懂啊……”
　　死孩子直接一个枕头拳砸我脑门上，虽然不疼，但是我还是叫了，跟咱家孩子学的！
　　“下床！鸡蛋！出门！太阳！”然后死小孩拿了衣服就去厕所换了。
　　各位看官，容我用咱母语翻译一下，真是我受不住这个了：“起床了，我要吃鸡蛋，太阳好，我们出门玩儿吧。”你看，这么有深度的一句话，他丫的就给我缩成个关键词儿了。

　　【D 东海】
　　我欢腾的刷牙洗脸吃鸡蛋的时候，赤赤不见了。我是吃着半个白煮蛋悄悄的扒拉着脑袋往外面看的。看到赤赤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往隔壁阿姨手里塞，我知道那是阿姨送的芒果和普洱。虽然，我很爱吃这些，虽然，我很喜欢看到赤赤生气上火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是爱着我。就好像现在，偷偷不让我知道，偷偷把对我会造成危险的东西拿走，所以，我装傻，我啥都不知道~~继续吃蛋，我吃吃吃~~
　　拖着赤赤上街了才知道，我们对这儿根本不熟，不知道哪儿好玩，不知道哪儿该逛的。只是认着路牌上的拼音才知道，沿着我们家的那条大道叫庆春路，沿着马路牙子走啊走的，就能看到剪头发的店，好吧，我不认识字儿，只是看到很多竹竿子帅哥拿着剪刀嚓嚓嚓。
　　看了英文才知道，前面这个大房子是超市。看到人来人往的推着手推车的人走来走去，真的是幸福的感觉。
　　只是，这幸福的感觉，一下子就没了。

　　【S 我】
　　我是游荡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的他们，就在离他们家不远的家友门口站着，这条庆春路上是车来车往。在主干道的小巷子里，有着他们的家，一个简单却漂亮的家。
　　东海是撅着嘴的，看样子很不开心。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天气吧。只是谁能知道呢，H城的雨就是这样，说下就下，但是，也是说停就停的。

　　【H 赫宰】
　　死孩子什么表情都放在脸上，所以，现在他真是一脸的郁闷啊。谁让刚才还太阳呢，现在就直接给雨了。不过，我倒是很淡定，看着那些雨水顺着圆柱子淅沥沥的落下来，我竟然是不经意的靠近了几步，然后伸了手去接那些冰凉凉的雨滴。
　　死孩子好像是有些开心了的，跟在我身后也伸了手。只是那些雨水一落到他的掌心，他就直接往我身上抹。
　　沿着街边的店走啊走的，看到小店里有卖包子，热乎乎的是升腾了热气的。死孩子拉着我的手，停在那儿。一脸我想要吃的表情，于是，在一个下雨的日子里。我们站在那家当时还不知道叫新丰的店里，买了俩肉包子啃。我居然是能从肉包子里吃出浪漫的感觉的。看着身边的破孩子吃得一脸呆幸福的样子，我倒是很愿意多买几个回去天天喂着他吃。

　　【D 东海】
　　啃肉包子的感觉很好，但是啃完了心情又不好了。街边边的雨已经从淅沥沥变成哗啦啦了。但是我却想回家去了。我伸了油腻腻的手往赤赤的身上蹭蹭，赤赤伸了他干净的手擦我嘴边的油渍。我拖着他往回走，停在大超市的那个十字路口，我就要往雨里冲，只是下一秒就被赤赤拉回来了。
　　“小祖宗！你想干嘛啊！”我就知道他会着急的，一脸上火样儿。
　　“回家！”是啊，我想回家去。
　　“去超市买个伞！你敢给我淋雨看看！”继续一脸上火样儿，而且快烧到眉毛了~~~~
　　“不要！回家！”为什么这么喜欢看到赤赤上火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啊……
　　“你想气死我是吧！！”啊啊啊，烧到眉毛了~
　　我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猛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到赤赤大喘一口气，脱了自己身上的防雨服盖在我头上，拉着我冲进了雨里。
　　看到赤赤的头发就那样一下子被打湿了。他温暖的手掌死死的握着我的，衣服上还有赤赤特别的味道。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在雨里，有一个人为了你脱了身上的衣服。拽着你的手给一片温暖，一世安全。就这样，我可以闭着眼跟着这双手的主人，走一辈子。
　　冲回家的时候，赤赤已经淋了个彻底。看着那个湿漉漉的背影正着急的开着门，忽然的贴上去死死的抱着，就算是有雨水冰凉凉的味道，还是想要这样死死的抱着。

　　【H 赫宰】
　　死孩子抱上来的时候，我真是火的一塌糊涂啊！我真是白拖了衣服给他挡雨，我真是白淋着雨冲回家了。直接转身把死孩子从身上扒拉下来，瞪着个眼珠子看他：“你到底要干嘛！你没看到我湿哒哒的啊！不冷啊你……”
　　只是死孩子一脸无辜的样子，继续伸了爪子往我身上爬。我一边扯他，他一边爬。
　　“赤赤淋雨，我没有，不公平，所以，一起，湿哒哒。”死孩子扒着我的衣服，慢慢的说着，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忘记了把这死孩子从我身上扒拉下来，看着他纯澈的眼睛：“赫宰，我喜欢你宠我。所以，我无法无天的享受着，但是，我也想和你一起面对，淋雨，多好啊。”死孩子是终于用了母语和我说话了，我却因为着难得一听的母语而感动，不是因为那熟悉的声调，而是因为那简单的一起面对。
　　所以，我是紧紧的搂了孩子在怀抱里的，直到这死孩子在我胸口闷闷的打了一个大喷嚏，我才着急的开了门，直接把自己和死孩子塞进了厕所的。

　　【S 我】
　　东海和赫宰出了厕所，就窝在床上看动画片。窗外的雨一点也没有小下去，伴着雷声带着闪电，稀里哗啦的敲打着这个小屋子。
　　赫宰是担心雷和闪电打到了电源的，所以爬下了床去关总闸。东海是怕了打雷的，所以赫宰不在身边的时候，东海就缩在被子，蜷成了一个小肉团。赫宰小跑着钻进了被子，把那个小肉团往自己的怀里塞。于是，我听到那个小肉团闷闷的笑着，搂着赫宰的腰，不停的蹭着。
　　我只是一个看着别人生活的死神，我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我只能从别人的温暖里形容温暖，从别人的悲伤里诠释悲伤。就好像现在的我，眼睛里看着一个带着温暖味道的故事，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这样温暖的感觉，可能，我入睡的时候会听到上帝告诉这个答案的。
　　忽然一阵雷声敲在那个屋子的窗户上。东海是猛地抖了抖，抖得身边的赫宰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回身把东海继续搂进怀抱，看到躲在被子下面的赫宰的手，轻轻的慢慢的拍着东海的背。
　　看来今天的我，应该早些睡了，早些去问上帝要个答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