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暮》李靡

3、chapter3 那天，当苏

　　那天，当苏子言在教室中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已经到了傍晚。
　　漂亮的红霞都淡去，天边的月亮露出了自己皎洁的身影。
　　苏子言一边收拾做完的作业，一边扭头去看操场——被体育老师留下来训练跑步的同学都已经走完，操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与白天被学生当做娱乐场所的另一个它根本不符合。
　　看来今天的作业真多，加上之前老师在放学后的拖堂，应该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吧。
　　她慢悠悠地走出学校大门，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到苏子言家有两条路，她把这两条路分为大路和小路，大路很宽敞，属于人群众多的街道，小路上有许多大树遮住了天空，显得很暗很幽静，白天还好，晚上却很少有人走这里。
　　平时的苏子言都是走的大路，可是今天她选择了小路。
　　很简单，小路要比大路离她家近很多，而今天已经很晚回家了，她不想让在家的姥姥担心。
　　苏子言低着头走路，这是她的习惯，一直改不过来，原来她那个新妈妈就讽刺她：“根本就没有钱人家小姐的气质，像个上法庭的罪犯一样！”
　　怎么又想到她了？
　　苏子言闭了闭眼睛，抬起头来，却发现前方走来的几个人。
　　他们都是男生，年龄与自己相仿，而看他们身着的校服，应该是和自己就读一个学校的。
　　正如清一色的校服一样，他们也是用清一色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苏子言一惊，就算她平时再沉默少言，再不问世事，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下暴，就是耍流氓。
　　她看了看他们，转身向回走。
　　然而其中两个男生像早就知道她的意图般，迅速拦住了她的去路：“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
　　苏子言放弃跟他们抵抗，她也懒得：“谈什么？”
　　“嘿嘿。”其中一个将头发染成黄色的男生走近她，“哥们儿最近上网吧缺点儿钱啊，资助下！”
　　苏子言想都不想，直接从书包中拿出自己的钱包递给他。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自己面对着什么，所以，做这件事情，毫不犹豫。
　　面前的男生有些发愣，不止他，所有的人都被她这么爽快的动作震惊了——他们下暴多少次，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
　　他们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奇怪的少女：她很瘦，皮肤却像牛奶一样白皙，嘴唇粉嫩纤薄，下巴有些尖，是标准的瓜子脸，乌黑的头发被高高地扎成一个马尾，浓密的齐刘海遮住了她光洁的额头，衬得那双眼睛像北斗星那样明亮。
　　算不上是美女，却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这么听话？”黄头发男生清醒过来，将钱包丢给身后的人，然后邪邪地笑着搂住她的肩，“那就再听话一次，去陪陪我们吧。”
　　苏子言任他搂着，依然平静如水：“把你的手，拿开。”
　　听似淡淡的声音，却隐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男生不由自主地放开了她。
　　过后，想起竟被这个比他矮一个头还要多一点儿的少女命令，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便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蛮横地拉起她的手腕：“跟我走！”
　　被他的手弄得生疼拉得苏子言，并不说话，只是皱着眉挣脱他。
　　其他几个男生互相望了望，便都走上前来帮那个男生拉苏子言。
　　“放、开……”苏子言一边挣脱，一边咬牙说道。
　　“喂！放开她！”
　　不远处传来冷冷的声音。
　　几个男生不觉转过头，少年高挑的身影屹立在他们面前，满脸都是漠然。
　　苏子言停止了挣扎，却也没有好奇地朝自己的救命恩人那边看。
　　因为光听这个声音，她就知道那是谁，虽然自己没和他说过话。
　　黄头发男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想也不想就朝他走去：“想英雄救美？关你屁事！”
　　“老大！”后面的一个男生赶紧抓住他，“今天就算了吧。”
　　“什么……”
　　刚要发火，另一个男生也慌忙跑上前来，伏在他耳边道：“他是夏哲曜，打不得！”
　　“那又怎样？老子才不怕他呢！”黄头发男生甩开两人，大步走向少年，“喂，我说……哎哟！”
　　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被挨上了重重的一拳，黄头发男生摸了摸鼻子，手上的血迹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依然冰冷的少年：“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样？”夏哲曜淡淡地道。
　　“你……啊！”又不等他说完，直接就是对腹部猛地一踹。
　　“给我滚。”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黄头发男生已经被弄得站都站不起来了，后面他的小弟们赶紧来扶他：“老大，刚才就说过，夏哲曜是不能惹的，他打起架来不要命！”
　　黄头发男生痛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肚子“哼哼”地叫，另外几个男生向夏哲曜笑了笑，其中一个将刚刚从苏子言那里弄来的钱交给他，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架着自己的老大飞也似地跑了。
　　苏子言并不去望他们仓皇离去的样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夏哲曜：“你在帮我？”
　　“……没有，我只是在回家路上看见了……”夏哲曜没有回避她的眼神，“想找点儿事做而已。”
　　“……”苏子言打量着他，足足有一分钟之久。
　　也许是被盯得太久，有些不自然，夏哲曜竟第一次偏过了头。
　　“虽然出于你所谓的‘无意之举’，不过……”苏子言的眼神消退了一点淡漠，“还是要谢谢你，作为补偿，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不用。”夏哲曜将刚才那个男生交给他的钱放在她手上，然后绕过她向前走去，“离我远点儿。”
　　什么？
　　苏子言惊讶地转过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一直以为他的冷傲是装出来的，可是竟没想到……
　　不过，夏哲曜，你虽然不要补偿，我向来都不喜欢欠别人，所以，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