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花迷局·引魂子》腐二萌滴颜控小粽子

6、【伍】

　　唢呐和锣鼓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原本喜庆的曲调曲曲折折，竟有些凄婉的意思。白碧辇盘腿坐在床沿，早已进入了心无旁骛的状态。
　　烛火急促地闪了几下，一旁的丫鬟忙去关了窗户，回过头，却发现新娘子不知什么时候取了盖头，表情还有些疑惑。
　　“少奶奶，我们少爷还没回来呢……”
　　话音刚落。同样一身大红的凌河就推门而入。
　　烛火又颤抖几下。
　　碧辇没有看他，对那丫鬟道：“你先下去。”然后对分布在房间各个角落的丫鬟们道：“都下去休息吧。”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对蜡烛。
　　凌河坐到摆满了花生桂圆一类东西的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白姑娘……”
　　白碧辇这才转过头，昏黄的烛光映在她脸上，有一种象牙白的色泽，柔柔的很舒服，她那像海外仙人的绝美容颜也不那么刺眼了。凌池顿了顿，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女子有点无辜。
　　“叫我碧辇就可以。”
　　凌河喝了口茶，道：“刚刚在宴会上，听到些有趣的消息，跟你有关系。”
　　“说来听听吧。”
　　凌河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命令式的语气有些诧异：“隋蝶卿回葬花山庄的路途被人袭击了，抢走了很重要的东西。”
　　“哪里来的消息？”女子的表情一下绷紧了。
　　“花面阎罗的消息，一向不假。顺带说一句，多谢提醒在下备些解酒药，不然在下真是很难撑着听到这个消息呢。”
　　白碧辇缩在袖子里的手暗暗捏成拳：“还有别的消息？”
　　“有倒是有，无非是些医圣比试的赌局一类。只有池姐姐会对此事有兴趣。你目前的赔率可是高得很呐，看来你要是输了，很多人都会倾家荡产吧。”凌河苦笑，“想不到，如此多的人命运都因你与我的婚姻而连在一起了。”
　　白碧辇突然露出一个笑容：“看来有好戏了。对了，幽笙皇子是否派人过来祝贺了？”
　　“当然有。”
　　白碧辇浅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殿下啊殿下，你太心急了。”
　　凌河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想来，此时必然跟朝廷的明争暗斗有关，于是补了一句：“不止幽笙皇子，连幽篁太子也送了礼过来呢。”
　　白碧辇起身，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凝视着杯底小小的“凌”字，若有所思：“这也就罢了，也就罢了。”
　　——都是好消息，这也就罢了。
　　“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烛火灭了，两缕幽蓝色的烟逸出来，消散在黑暗里。
　　“凌河。”
　　“嗯？”依然是冷到彻骨的声音，让他一下就吓醒了。
　　“明天不要出去，我相信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的。”

　　睁开眼睛。
　　视线所及之处，还挂着大红缎子，天已大亮，这颜色更加红的刺眼。
　　凌河坐起身，旁边马上有人把衣服递给他，抬眼，是个小厮。
　　“白姑娘……不，我是说，少夫人呢？”
　　“回少爷的话，少夫人一早起来到大小姐那里去了，说是一起去向老爷请安，临走前吩咐小人在此等候少爷醒来，伺候少爷起床。”
　　凌河“哦”了一声，把衣服一件件套在身上：“如今什么时辰了？”
　　那小厮恭恭敬敬地答道：“就快晌午了。少爷现在就要用饭吗？”
　　“不必。你先下去。”凌河穿上鞋，又接过热毛巾擦了脸，“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你做？”
　　“回少爷的话，少夫人说，要您起了就去北边暖阁。”
　　“花样真多。你去回她话，说我就来。”
　　“是。”
　　凌河依言到了北边暖阁，远远就看见一个小丫鬟在扫雪，见了他连忙站定请安，并向房内喊：“大小姐，少夫人，少爷到了。”推开门，一阵热得过分的炭火味就传了过来，他看见白碧辇那件墨绿色披风挂在正对门的衣架子上，然后听见凌池肆无忌惮的笑声。
　　“来得正好，我和碧辇正在讨论西域密宗的修炼功法呢，我记得上次见你那里有一本密宗的佛经，可还在？”凌池见了他，神态如常地问。
　　凌河愣了愣，道：“当然在，池姐姐若有兴趣，现在愚弟就差人送去。”
　　“不用了，听碧辇说，比看书来得有趣多了。”凌池笑着看了白碧辇一眼，眼光中有着比钦佩更深的情绪。但是，其间隐藏得更深的，作为弟弟的自己，也看不出。
　　凌河坐到炉火旁，白碧辇马上倒了杯茶递给他，凌河看着她，就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我这里也有很多医书，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但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如果碧辇你得空，就来我这里看一看，毕竟，现在我们也算一家人了。”
　　“那碧辇先谢过池姐姐了。”
　　“刚说了，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值得说谢的。”凌池的表情可以算的上是笑容可掬了。然而，一旁的凌河只觉得，她的笑容甚至比白碧辇的声音更令人觉得寒风呼啸。
　　而白碧辇脸上仍然是谪仙人般的淡雅笑容，滴水不漏。
　　——难道之前关于她身份是否真实的猜测一放下，其他的那些怀疑，也都随之而去了？
　　“差不多是用午饭的时候了，我们就在这里吃吧。”她站起身，到门外去传饭了。
　　这时，凌池才用鄙夷的目光看向凌河：“真没出息，不要再用那种无辜的样子示人了。竟然被这样一个女人吃得死死的，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们，凌家和白碧辇，只是互相利用吗？”
　　“就连你要把自己珍藏的医书给她看，也是一种利用？”
　　凌池傲慢地眨了眨眼：“当不成医圣，总还有别的好处可捞。至于那是什么，我可不会傻到告诉你。你自己去想吧。”
　　凌河还想再追问，但是白碧辇已经回了房内，在原来的位置上盈盈坐下。
　　凌池又挑起话题，这次是关于西域乃至西洋人的医学。凌河对此一无所知，只好坐在那里听这两个可以说是当时医术最高的两个女子谈论“没药”“龙涎香”一类的东西，如云山雾罩，一边陷入沉思。
　　“哦，对了，碧辇可知道，此次医圣比试，朝廷会派人来观看”凌池又扯开话题。
　　白碧辇眉头微蹙，随即恢复淡然的表情，无谓地撇了撇唇：“那些人就这么有闲心，眼下连百妦王朝的余党都没能消灭，还有心思分出人手来管江湖之事？”
　　“这你就不懂了，这样做也是朝廷自己有自己的打算。我们这些人，是无法妄加猜测的。”凌池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凌河猛地打了个喷嚏，惹得两个女子笑了起来。他只好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道：“呃，这个，池姐姐，我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凌池颔首道：“去吧，好好休息。”
　　凌河走后，凌池舒了口气，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