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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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乃夜将贴身布下的水之结界调到了最大的防御强度，白色的羽翼再次从她的背后延展伸出。就在她展翅想要飞回敞开的落地窗时，她已察觉到人类的气息就在她背后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无奈地转身，不出意料之外地看到了揍敌客家的现任当家气势逼人地站在那边。
“您好。在您家打扰许久却未曾跟您打招呼实在是不好意思，实在是因为我的身体状况一直是非常的糟糕。”
席巴挑眉看着眼前不卑不吭的小女孩，淡紫色的眸子中除了转身之际一闪而过不明所以的光之后，就是无波无澜的平静。鲜艳的红色丝带从银色的发间缠绕垂至胸前，映得她苍白的脸更加白晰透明。明明是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她的脸上却有着不属于孩子的沉静表情。在她身后延展的类似机械翅膀一样的东西，随着她抬起又落下的手慢慢地收拢消失。
“你现在看上去相当不错。”
“承蒙关照，现在恢复了七八分。”
“你是什么人？”
紫乃夜不解地皱起了眉头，她一直猜测着这位杀手家族的现任当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这句问话就是他特地跑到她面前想要知道的事吗？
“您是问我的出身吗？要说我是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那我自己也不是太明白。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就在这个世界上了。人的存在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不过大多数的人有父母证明他的存在，而我，正好没有。”
紫乃夜仔细斟酌着每一个要说的字，然而不知不觉中，她却想到了许多，那些刻意忽略的迷惘不由地浮现出来。最终，她保持着微笑说出了这番意义不明的话。
“能够这样完全无视我们的存在留在揍敌客家这么久的人，你是第一个。”
“过奖了。失礼之处还请多多保涵。有什么紫乃夜可以效力的地方也请开口，可以做到的我一定尽力。就怕我人单力薄，帮不上什么忙。”
紫乃夜也知道自己说这番话有些不自量力。毕竟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家族根本很少会有办不到的事。然而她又确实理亏在前，因为害怕没有把握而在伊耳谜的保护下将自己完全隔离出来。她也知道她的做为怕是引起了诸多不满，然而胆怯的她只有在力量足以应付她所遇到的事才敢面对其他人。
也许当初莉莉丝有一句话真的是说对了，她就是胆小鬼。她不会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
“小姑娘客气了。你是伊耳谜的朋友吧？有空可以下来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谢谢您的厚爱，紫乃夜不胜感激。”
……
客气有礼的应对，完美不可挑剔的仪态，对于紫乃夜这种近乎繁琐的宫庭应对礼节，圆滑有礼的说话方式，席巴有种严重的挫折感，同时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个孩子的年龄。
不过十岁的小女孩，甚至没有太强的存在感，但凭他敏锐的直觉她身边的空气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扭曲。就是这种不可寻常的扭曲将伊耳谜的房间形成了不可靠近的独立领域吧？虽然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但那无形的墙也确实将他也完美地阻隔在外面过。怕是其他人也试过，才不得已对这种不合理的存在视若无睹。
揍敌客家只承认强者。
即使眼前的小女孩有着风一吹就会倒的柔弱外表，但她确实有着不同寻常之处。
想到这里他回头再打量了一眼那个小女孩，她交叉双手叠放在身前保持着平静的微笑目送着他的离去。风吹起她的衣角在空中起舞，令他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宁静感觉，似乎站在那边的女孩像是脱离了时间空间的限制，会永远保持着她的那种疏离平静。
而目送他离去的紫乃夜却在确定他离开之后产生了严重的虚脱的感觉。
抬起衣袖擦擦额头的冷汗，不愧是伊耳谜和那只小猫的父亲，盗人内脏都可以不留血迹的高手，猎人世界最终ＢＯＳＳ之一，那种压迫感令表面保持着平静的紫乃夜紧张地几乎就想撒腿开溜。
如果不是抱着必死的鱼死网破心理，她也不能好好地站在那边说那么多废话了。
然而过后想想，其实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人会贪生怕死，留恋的就是那一条命。
死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的未知性。生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习惯。即使再无聊再痛苦也要活下去，那就是人类或者说是生物的本能？
无谓地撇了撇嘴，紫乃夜看了一眼三楼的落地窗，不是太高但也算不上矮的距离。足尖点地，纵身一跃，她平稳地停在窗边。
没有关上窗子，任由风吹拂着窗帘。沉重的帘子微微地晃动着，深色的布料拂过她的脸。她倚窗而立，淡色的眸定定地看着窗外的远方，宛若化身为石。
时间在此时就像静止了一般，直到房间的主人回来。
在几个城市之外的伊耳谜追踪着猎物的行踪，突如其来的不安令他有些心神不定。肩上的印记有些微微的发热，是她发生什么事了吧？
担心着总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内的紫乃夜，他有些急躁地将目标解决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他打开房门看着倚在窗边的她，才总算稍稍安心。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怎么把窗打开了？”
窗边的女孩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转过了头，对他露出了惹人怜爱的可爱笑容。
“你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想出去透透气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你的弟弟和父亲。”
伊耳谜上下打量着紫乃夜，确认她丝毫无损就没有开口，只是注视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待在这里这么久还劳烦你父亲来确认好像真的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想离开了。”
“嗯，可是好像还是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我以前都交给命运决定的。”
“或许我该去找我丢失的东西，毕竟那些水晶落到别人的手里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紫乃夜习惯性地倚入伊耳谜的怀中有些类似自言自语地絮絮叨叨。
伊耳谜的体温，她已经慢慢地习惯。布满了薄茧的大而有力的手温柔地抚弄着她的发。红色的丝带被扯开，银色的发丝披泻而下。
伊耳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紫乃夜其实至今也搞不清。
在她的印象中，他对她真的是非常的好。即使他总是不太有表情不太说话不太表现自己，可是他对她是真的非常的温柔而且任她予取予求。尤其是在与世隔绝的两人世界中，唯一与外界接触的他总是带回她有时突发奇想想要的东西，书、衣服、食物。虽然他总是信口开河地乱报价钱增加她的欠款，但他却从来不曾提过要她偿还的事。
有时候，他对她的好会让她产生绮丽的错觉，伊耳谜是非常非常的喜欢她的。
但是，那怎么可能？
她是他眷养的人偶。
她宁愿只相信这一点。所以她必须像人偶一样活着。
这样的生活与原来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她总是习惯过着受人摆布的生活，走着别人铺好的道路，从来没有改变过。只是她拥有思考的能力，而且总是想得太多。
有时，她真的会希望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不要去想任何事。
然而，见到奇牙，见到他们的父亲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她所处的环境。
她只是掉到这个世界的陌生人，她的存在是一种异样的尴尬。
“伊耳谜……”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不是一个从书中得到的信息的那个人物的代号，而是她所朝夕相处的一个人的名字，想到这个人所代表的意义，紫乃夜有些惘然。
“好好休息，下一个任务结束之后我带你出去。”
“不用勉强的。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的。”
像以往一样，紫乃夜说出这句话就被伊耳谜不耐烦地摁着头搂入怀中。
紫乃夜没有再费大力气布下大规模的水之结界。太过损耗精神的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不想做。莉莉丝滥用力量的反噬已差不多完全失去效用，不知为何突然有的形体也慢慢地稳定，从莉莉丝手中得到的水晶中附带着许多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信息使她更加容易控制她体内未知的力量。
所以，当伊耳谜有些犹豫地离开，她也只是安静地微笑的保证她不会有事。
也许真的是那种不确定不稳定的力量给了她过于澎胀的自信。紫乃夜淡淡地看着眼前穿着华丽的洋装脸上却缠满绷带的女人却不是那么紧张的时候，这么自我解嘲地想着。
紫乃夜的访客只有奇牙。有时他会趁着伊耳谜不在，练功的空档跑来看她并蹭走大包的糖果点心。对于缩小版的奇牙猫咪的亲近，紫乃夜是非常高兴的。本来对这个她现在身处其中的故事她就是对奇牙印象最深。那个眼神凛冽的孩子，可爱却又身手不凡，但就像野猫般难以亲近。如果没有小杰，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宽容什么叫做为人着想吧？
收回走神的心志看着眼前死死瞪着她的女人，紫乃夜开始有些背脊发凉。绷带下盯着她打量发亮的眼神令她不由地想到了被蛇盯上的青蛙。
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勇气完全消失在那种令人惊悚的目光中。
“夫人，您有什么事要找我……”最终紫乃夜熬不住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不安地轻声开了口，轻细的带着颤意的几乎消失在喉咙口的声音。其实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害怕，只是有些稍稍的胆怯，然而她却很容易做出这种令人误解的似乎没有见过世面的行为，多少年来都没有改变过。
有些自我厌恶地皱皱眉头，紫乃夜垂下眉吞下几乎被自己吃掉的声音又抬起头，对上那对打量着她的翠绿的双眸，打起精神准备再次开口。
然而，她才张开嘴，一字未说，那华丽的木乃伊就猛地扑了上来摸摸她细致如瓷的脸，扯扯她光滑如缎的银色发丝，还研究着她衣饰上别致的盘云扣。
“好可爱的异国人偶，伊耳谜上哪找来这么漂亮的娃娃？他居然就这么藏着，太过份了……”
尖亮的女高音突兀地响起，把紫乃夜震得耳膜都发疼，她呆呆地看着那兴奋的华丽木乃伊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
基本上，紫乃夜是个很被动的人；基本上，紫乃夜这个人不太会违背别人的意愿，尤其是面对强硬的人；基本上，紫乃夜很容易随波逐流……
所以，她被拖到一间华丽的刺目的房间被换上层层叠叠的超乎想像的蕾丝裙也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模糊的意识中只明白一件事：水之结印没有启动，这个女人对她确实不含恶意……虽然她的形象和她的记忆中真的是完全的不同。
揍敌客家流星街出身的机巧夫人，缠满绷带疑似她亲生儿子都未见过她真面目的人，是个对奇牙有着独特溺爱的怪人：被儿子砍杀会高兴，被儿子用杀人的的目光瞪着会感慨奇牙什么时候练就那种目光的怪人……
晋江传闻这位夫人似乎是相当喜欢可爱的人偶般的女孩，疑似想生女儿却没有生出来所以让最小的儿子穿着女孩子的和服四处行走。
紫乃夜保持着僵硬的微笑看着拉出一大堆衣服在她身上比划的机巧，联想到关于她的资料和传闻，不知是该感慨同人女的想像力太丰富还是哀叹本文作者的想像力贫乏。（……女儿，你找死啊！小心我再把你丢到奇怪的世界去！）
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的紫乃夜只能将那些数量惊人的衣服一件件地套在身上换来阵阵的惊叹然后再换下一身……努力保持微笑不让嘴角抽搐的紫乃夜趁着机巧不注意的时候哀怨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在挣扎着该不该自救将自己从这一堆衣服里逃出去。半天！都已经半天了，机巧随手拖出来的衣服她试了还不到十分之一！可是不停地换衣再做展示品她都快累死了！
看到机巧那闪闪发亮期待的眼睛，紫乃夜又不由地吞下了要说的话。她也很厌恶自己这种不敢辜负人家期待的烂个性，可是她就是开不了口。
门猛然被推开，紫乃夜满怀感激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母亲，果然是你把乃夜带走了。”
站在门口一身黑衣的伊耳谜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令紫乃夜不由地精神一振，他黑色的长发因他推门的动作而在空气中微微地晃动，形成漂亮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