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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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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现在伊耳谜与莉莉丝中间的虚幻的少女不真实的漂浮在半空中,似乎在下一分钟就会消失在空气中。她漫不经心地与杰诺•揍敌客说着话,伊耳谜知道她在思量着离开的方法。然而,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虚幻的身影晃着跌倒在地上之后就化为了小女孩的实体模样。苍白惊惶的脸显然说明了她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意外。
伊耳谜内心深处产生的不知是名为担心还是安心的复杂情绪。本来身体看上去就不结实的紫乃夜此时更是虚弱得连气息都几乎令人察觉不到,而没有意识的她却是真真实实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不会消失到他不明白的地方去。
有些凉凉的长长的银色的发丝,柔软苍白的细致的皮肤,还有似乎稍用一点力就会破碎的纤弱的身体,抱起她轻得不可思议的身体,他才明白,一直想见到她的想法有多么地浓烈。
“这女孩是什么人?”
将紫乃夜紧紧地搂在怀中,伊耳谜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然而紫抿的唇却泄露了他的不安。
“你知道这个女孩的来历。”
背手而立的老人以肯定的语气断定着他的推测。
“那个名为莉莉丝的女孩在数月内破坏了十老头不少的势力。她用人的手段不错,本身似乎也颇具力量。据说帕佛依克的家主又确实每次都是普通人,那莉莉丝的力量来源应该与眼前的这个女孩有关系吧。”
“真是不可思议的力量,在她出现之前是完全的无声无息,最高深的绝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而且从这个女孩的身上居然感觉不到一点她有念力的样子。”
边说边悠闲地慢慢走近的老人令伊耳谜不由地警戒着,然而老人身上无形的杀气却令他连后退一步都难以做到,只是抱着紫乃夜的手却不由地更加用力。
清冷的气息从他怀中稍显冰冷的身体中慢慢散开,空气的密度不由地改变着,以她为中心的水之结界逐渐扩散,挡住了老人前进的脚步。无形却无法穿透的墙严密地保护着她。
充满恶意的念毫不掩饰地扑向紫乃夜。失去意识的她却像是陷入沉睡的睡美人般毫无知觉地睡得甜美安详。空气在扭曲着,她身边的物体如同海市蜃楼中的风景那般似真亦幻。
与无形的墙对峙着的老人突兀地转身离去,扭曲的空间也慢慢地恢复了平静。一直屏息以对的伊耳谜也终于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抱着紫乃夜消失在已成为废墟的别馆前。
安详地睡在伊耳谜床上的紫乃夜静静地沉睡着,水之结界忠诚地执行着她的愿望,隔绝所有想要接近她的人……除了伊耳谜这个意外。而伊耳谜显然对这种情形相当地满意,他终于能够安心地离开他那成为闲人莫入的禁地的房间,坦然接受爷爷的拷问。
揍敌客家的家训,他不知道违反了几条,他也懒得一一去算。他明白的只有自从见到紫乃夜之后他就产生了不该有的好奇心,然后他就不由地跟着她走。与她在一起似乎是一件最自然不过事,直到她送他回来。不知不觉中,这个名为紫乃夜的女孩就成为戒不掉的瘾,想念她就成为一种习惯。
身为揍敌客家的长子,在父母的期待中出生,在父母的期待中成长,为了成为父母的优秀的继承者,他接受所有的特训。他也以最苛刻的要求作为自己的标准。从来没有想过,家族以外的人是什么样子,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家人以外的人。
普通人就是像紫乃夜这个样子的吗?
从第一次见面就强调自己是“普通的路人甲”的紫乃夜,不管怎么看也和普通人搭不上边,与最神秘的神之遗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次见面都有着不同的外表,甚至连年龄都无法推断……这样的普通人,他还真是没有见过第二个。
强烈的电流在伊耳谜的身上通过,有点痛,但早已习惯,他只是想着紫乃夜什么时候会醒。
绑着他的铁链突然松开了,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却没有发问,只是稍稍活动了一下因绑得太久而麻木的手。
“伊耳谜,我一向认为你是相当聪明而又冷静的孩子。为什么要为那女孩做到这种地步?你忘了吗?揍敌客家的人绝对不能意气用事,绝对不能对人对事产生特殊的感情。”
伊耳谜停下了手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以漆黑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老人,他的爷爷。
“唉!真是想不到!”
伊耳谜对爷爷想不到什么并不感兴趣,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慢慢地开了口:“爷爷,神之遗族没有其他人活着了吧?”
“莉莉丝死后,除了那女孩没别人了。那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历?没有出生证明,没有存在的证据,她是流星街出生的吗?”
“应该不是。”伊耳谜侧头想了一会才回答,“没事了,那我先离开了。”
说完,伊耳谜就打算离开拷问室。
“伊耳谜!”
走到门口的伊耳谜因这声叫唤停下了脚步,但他却并有回过头。
“你从几年前特别容易对有着紫色眼眸的小女孩手下留情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吗?”
“不是!”伊耳谜回答得很干脆,虽然紫乃夜确实大多数时候都有着紫色的眼眸。
“那孩子有着很漂亮清澈的淡紫色眼睛。”
“不是。”
“哦,是吧?那换个话题吧,伊耳谜,你肩上从那女孩扰乱莉莉丝之后出现的奇怪的刻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伊耳谜的手不由地抚上了紫乃夜突然出现搭上的他的左肩,不知道她们到底做了什么。紫乃夜的声音结束之后,神秘的光和悦耳的声音化为了灼热的力量在他的肩上烧灼刻下了不明意义的图案。他的名字和奇怪的图案纠缠在一起,浮现在他左肩的皮肤上。即使不明白,他却感到不明的安心。紫乃夜的力量流入了他的体内,与他内心深处的某个柔软的部分起了共鸣。
“没有。”
“等她醒过来还是问问吧。那孩子应该不会拒绝你。”
伊耳谜没有说话,在祖父不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向只是用来休息的地方,因为有紫乃夜的存在而似乎有些不同。
紫乃夜一直沉睡着。
即使看着这样的她他都不由地感到安心。不会消失,不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只要完成任务回到这里就能看见她。即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也无所谓。
揍敌客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只要能够完美地完成自己的任务,一般都不会对他有太多的干涉。特别是伊耳谜,早在数年前,他就被判定为合格的杀手而有了较多的自由。现在,即使他的房间中多了一个沉睡的娃娃,即使他因这个娃娃少见地违背家族的意志而受了惩罚,他的生活也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揍敌客家的仆人不允许有太多的好奇,比他弱的人不敢有好奇。然而,揍敌客家的当家却不是其他人,当他好奇被除了钱没有其他喜好的伊耳谜收留的人偶时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个时候,紫乃夜最后下的水之结界还是阻挡了他的视线。
拒绝所有人,这是紫乃夜最深的潜意识。她醒着的时候,不一定可以做到。而没有意识的她却是不惜动用所有力量也会拼命维护,即使代价是因消耗太多的力量而必须更久的沉睡。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样无意识的行为却是进一步挑起了别人的好奇心。她不知道为了维护她伊耳谜勉强地接下了更多的工作只为了转移家人的注意力。
紫乃夜认为最多不过是睡了两三天的时间里,她其实已经睡了将近两个月。这段时间,久得让大多数人见过一面或根本没见过她的人忘了她的存在。即使没有忘记她的人也将她的存在淡化到了一定的程度。即使抱着怀疑和敌意,却因时间的流逝而不是那么清晰。除了那个例外的,每次都与她朝夕相伴的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自己都不懂的执着在一点一点的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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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紫乃夜是一个很安静的人,醒过来的她也是一个安静得几乎令别人忘了她存在的人。足不出户地躲在房间里不踏出一步,虽然她对必须待在伊耳谜的房间颇有不满。然而,她也明白,在这个家只有他对她抱有善意,其他人对她没有恶意也是漠不关心的。
看书发呆或是调整着身体的状况进一步控制自身的力量,那就是紫乃夜生活的全部。重复着平静无聊甚至郁闷的每一天,她却从这种安静中找到了平衡。唯一令她感到此许的不安就是来自伊耳谜注视着她时那令人费解的目光。有一丝不确定的了然,而生性懒散的她却从来不让自己去深思。
她本来就是那种看到手腕上浮现出交缠着她的名字与伊耳谜的名字的图案也只有对着发呆了几分钟,确定好像没有什么大碍就抛到脑后去的人……虽然因此她也产生了些许疑惑而对所谓的神族有了好奇,但是那也要等到她有足够的把握离开才会去思量的事。
在伊耳谜的默许下,紫乃夜将大部分的力量维持着较大范围的水之结界,隔绝了闲杂人等好奇的窥探。阳光充足而又静谧的午后,她拉开深色的窗帘,任由阳光洒入略显灰暗的房间。隔着透明的玻璃,沐浴在阳光下,紫乃夜就会悠闲地冲上一杯茶捧着一本书任由时间在静寂中流逝。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会对着唯一能进入那道门的伊耳谜露出甜美的笑容。对于伊耳谜那种亲昵的态度,她很干脆地把它归类为怪人怪癖的种类:反正只是搂搂抱抱在同一张床上盖棉被纯睡觉,被他当成洋娃娃她也不会有多大的困挠……而且既然要当人偶也要当《观用少女》中那种最贵重完美的那种,任性地自己选择主人,不对主人以外的人假以颜色的美丽人偶。(写到这儿我忍不住想说:女儿啊,神经大条也不能大条到这个样子啊……已经没救了……)反正其实当一个人偶有时比当需要思考得很多的人类要幸福得多。
有时紫乃夜会觉得这样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伊耳谜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如果真的是人偶的话,不去思考自己和伊耳谜以外的人或事的话,她也许就是很幸福的。
然而,紫乃夜却很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离开水之结界,外面的世界确实与她无关;然而藏匿她的伊耳谜却是替她承受着压力。她与世隔绝,但她仍处在尘世中,而且是在她不该待的地方。这座高山上的城堡,是她所不能涉足的世界。
静静地拉开窗帘,揍敌客家后花园的枯枯戳山在眼前连绵起伏。以整座山做为后花园的杀手家族,光明正大地公布自己藏身之所的杀手,家成为观光圣地国家产业的家族,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一群人吧?记得当初她最早看到这一段的描述时,只产生了一个想法:这家人还真是了不起的狂妄!
如果现实中有这种人,她绝不会想与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因为她是普通人。她没有能够在这些人之中还能活下去的自信。
现在,她自从醒来后又一次张开水之结界有相当地一段时间了。在谁也无法进入的空间内,窗外的景色已从一片翠绿转为枯黄。她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也能在这个不能想像的地方待上这么久。
身体的恢复因为不断地消耗力量而很慢,可终究是在好转。
放下窗帘转身,抬手缩小结界的范围直至完全消失,然后开始试着调整力量。
这个时候,伊耳谜下山去出任务,揍敌客家的人已经不会靠近这个房间,而仆人们也遗忘了这个不能接近的地域。这个房间应该不会有任何访客,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当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时,紫乃夜惊诧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