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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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的声音生涩地用他所不懂的语言吟唱着不知名的歌曲。循着歌声很容易就找到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单薄的身影，似乎风一吹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从第一次见到她就有着这样的感觉：她的存在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吧？我从父亲手中接过的一个应该不算太难的任务，把一个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的女人除去。我亲眼看到没有力量的她受着普通人绝对活不了的伤沉入深深的水中。
没有想到，不久之后客户说她还没死。我无法相信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会砸了我家的招牌。我向父亲要求一定由我自己来善后。
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宅子中，我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女的。
据说，因为她生了重病遗失了所有记忆；据说，她因病落下了严重的病根，必须长期的静养……这当然是她的父母对外的宣称。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有着违和的感觉。那个女的，与那个被杀死的女人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但她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一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样无力地不需用太多的力就能扼死的小女孩，甚至外貌上都没有任何差别——我有认真研究过她身体的每一处并和照片做好好的对比——我就是不觉得那是一个人。
认真观察着她的生活足有两个星期，她真的像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除了晚上睡得很早早上起得很晚，白天也有很多时间是捧着书靠着树在睡觉。好像真的是一个体弱的普通的女孩。那她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者她是谁？
听说他的父母相当溺爱她，看得出那对夫妻真的是很关爱她的样子。总是把她关在屋子里，随时问东问西的。那个时候的她看上去总是相当无措的样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似乎是不懂得拒绝别人的人，明明好像不太高兴，但她总是听任她父母的摆布。
似乎相当无趣的人。那时候我唯一想知道的是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久之后，我也查到了些奇怪的信息。似乎那对夫妻在研究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们信仰着不知什么神，好像他们曾做过什么禁忌的复活仪式。真是有趣。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神吗？
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比较的意外的是看上去无害的那个女人居然能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我。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一定的距离，她明明已经不在视线内了，却总是在不久之后依扶着树木准确的向着我的方向跑过来。以为她很快放弃，想不到她居然在树林中乱窜了一天，一直跟着我。我虽然刻意放慢速度却总是在她看不到的距离之外。
夜幕下，她喘着气，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地靠在树干上，金色的明艳的头发有些零乱地散在肩上。那一瞬间，不知是光影的折射还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她的头发开始转成较深的颜色。纤细的身体，长长的发丝，白衣在风中飘扬，似乎，她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样子。
不喜欢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有些厌恶地摇了摇头。我走到她的面前直接问出了我的疑问。
僵硬的身体在我走近之前就有些感觉，转过身灿烂的笑容却是不知人间疾苦，天真如稚子的仿佛平常的笑颜。我有些恍惚地看着她那张应该熟悉却陌生的脸。
不一样的脸，果然不是同一个人。
我确认了我的疑问。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不管她是谁，杀了她就结束了。本来是这样的。想不到的是在我出手之前她就在那个在夜晚很危险的森林里失去了意识。
我绝对不是心软才放过她的，只是想她在那种环境中不是迷路饿死也会被野兽吃掉，所以才没有去管她。我却忘了，她能追踪上我，虽然我有在放水，那必然有其特别的能力。
见到她狼狈地摸索着回到自己家里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不过，她还是活不了多久的。以前的那个应该死掉的她留下了太多的麻烦给她——说来，这点她也一点不像她。那个女人看似不懂世事的大小姐，却是留着几手保命的杀手锏。哪像她，完全像是受人摆布的人偶，连自我意识都不太有。
该不会不是人类吧？突然冒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有点奇怪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管这么多干嘛？快点善后才是最重要的。这次把那对夫妻也一并清掉才是最重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只要我出手，她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然而看着像被吓傻的她趁着爆炸的瞬间拼命地奔跑的模样，我居然没有出手，就任她在我眼前从暗道跑掉了。
有些想知道她到底什么怎么样。没有意识到这种想法就叫做“好奇”，更没有听过“好奇心害死猫”这种说法——这是后来从她那里听来的说法。当时就是“想知道”所以跟了上去。
我见过太多的死人，也见过太多垂死挣扎拼命求生的人……我素来很讨厌，所以我一般连挣扎的机会也不会给。没有想到，染上血濒死的挣扎可以如此妖艳地……令人移不开视线。
一开始我失去了她的形踪，当我察觉到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如折翼的小鸟一般从天空掉了下来。没有想到她能够在天空飞行。不过，她的情况并不是太好。她的身体真的很脆弱，就像一碰就会碎的洋娃娃。然而在雨中全身染满泥与血水，眼中不带丝毫感情地逃生反抗甚至将刀快速送入了刺客的心口的那一幕却使我完全无法动弹。
然后，明明在雨中，我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似乎是在笑，我却觉得她在流泪。没有一点感情的眼神，却又像是有着最丰富感情的眼神，破碎得随时会消失的人偶。
我想知道她是谁。
然而我却终究没有机会。我拖得太久了，看不下去的父亲强制出手善后。她被夺去心脏然后消失在空气中。看着滑倒在地，我忽然有一丝不忍。我不懂她素来不会有太多感情的眼中出现的恍然大司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死亡，她却毫不在乎。
她是谁？
我以为我不会再得到答案。
不懂心中出现的那种有些茫然的感觉。跟着父亲离开，也许父亲会惩罚我的办事不力，我却感到毫不在乎。
再次回头，本来她消失的地方有着红色紫色银色的光在凝聚。我正想看仔细时，它们突然向四周迸裂飞散。手在意识反应之前抓住了一缕在我眼前飞过的光。光在手中凝结然后在手掌中消隐。
“伊耳谜，怎么停下来了。”
父亲在催促着，他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我没有说什么，马上跟了上去。不知为什么，我有一种没有根据的预感：我还会见到她的。一定。
“伊耳谜？！”
轻轻的歌声突然停了下来，软软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我从暗处的角落走了出去，正好她因见到我而绽开的灿烂的笑容。
她很喜欢笑，未语先笑，碰到任何事不管是什么，不管是开心的伤心的也都是笑。我曾问她，哪有那么多好笑的事。她说，不是好笑，也不是开心，只是本能，只是习惯。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是很想看到她的笑容，那种勉强的明明想要哭泣的笑容。可是，我希望她对我露出笑容。那个时候的她，没有不真实的飘忽的感觉，没有明明在眼前却有着无法穿越的疏离感，而像是全身洋溢着夺人心魄的光芒。
我希望她对一直对着我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