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 如果永远不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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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晚很幸运，至少在十七岁以前她一直这样觉得。有她最好的天才哥们儿沈锦呤陪在身边，还有别人总羡慕着用不完的钱，而她，只是觉得幸运。
真正遇见叶苏的时候，其实是在那个天空阴沉沉的日子里，那是比叶苏所认为的遇见更早的事。那时候，她刚过完自己十七岁的生日。
揣着一颗忐忑的心，看到那个瘦弱的女生抱着一束白色的菊花，站在那个新立好的墓碑前，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齐肩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是浓浓的化不开的忧愁。
而素晚，离她有数步之遥，她不敢靠近，偷偷来看长眠于地下的人本来就已经让她胆战心惊，那天的记忆夹杂着恐惧便像洪水猛兽向她袭来。
叶苏默默地看着碑上的人，直到素晚感到小腿开始酸痛，她才最终放下菊花，在那一刻喃喃自语：“小夜，为什么我怎么都不相信你死了呢？你是一个好女孩子啊，怎么就会死了呢……”她的双手捂住脸，轻轻摇头。
素晚竟在她那样淡淡的语气中落荒而逃，那种伤痛的感觉，不该出现在她美好的人生里，她终究还是太自欺欺人。
再见到她，是在五个月以后，当素晚正尝试着将那段记忆埋藏的时候。她不是个好人，她自己一直都知道的。
某个下午，她狠狠揪住那个戴眼镜的男同学的衣领，正要一拳揍下去时，那男生却大声嚎了起来。她定眼一看，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人，她的心砰砰乱跳，是在公墓见过的女生！
叶苏怒气冲冲，好像对方欠了她八百万最后却撒丫子跑了一样，一脚踢在那男生的肚子上。
素晚一怔，想起她脸上的忧伤，和那束菊花，鬼使神差地说：“这位同学你很暴力啊……我们做个朋友行吗？”
出乎意料的，对方竟然抬头给了她一个笑，挺豪爽地点头：“看来你也是同道中人啊！都讨厌这样喜欢打小报告给校长的人。”
很久以后，当素晚看着铁窗外面的星星时，总会想起叶苏那时的笑，真的就像星星一般，夺了她的目。
她的手上有污点，怎样洗也洗不掉，她欠叶苏的，她永远都会记得。那个叫小夜的女生，是叶苏最好的朋友，而她，也是被年少的素晚失手推下河的人。
素晚永远不会想到，小夜不会游泳，她害怕的跑掉后，小夜在河面拍打几下，还是沉入了河中，就永远也上不来了。
她是有私心的，想要把小夜的那份情延续下去，补偿给叶苏，以减少自己心里的罪恶感。那个冬季的素晚，为了把弟弟保出来，不得不让叶苏跟她一起读大学，即使知道，那是叶苏从未想过的事情。
她已经够自私了，但就这次，她想为父母做点什么，至少可以帮败家子弟弟脱离险境。可她没有办法让叶苏点头答应帮弟弟，也无可奈何。
几天后叶苏把她从酒吧拉出来，当着路人狠狠扇上她一耳光，她的脸火辣辣的，随后就是疼。素晚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发疯似的指着叶苏：你TMD不过就是警察局局长不要的女儿！拽什么拽！别自以为很清高！
她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是心里堵得慌，需要一个发泄对象。叶苏的脸冷得像千年寒冰，转身就走。可她终究还是丢不下素晚的，那天晚上还是将素晚轻轻抱着，然后告诉她：我会陪你一起走的……而素晚将泪水悉数落在枕头里，好像它们从未来过。
几年后沈锦呤的死给了她重重一击，心里仿佛有个洞，无论用什么都填不满，她想要像叶苏一样哭的声嘶力竭，可怎么样也哭不出来，只是心，疼的很难受，就连同整个身体，也难受的不得了。
微微抬手，竟都在颤抖。她似乎明白了当初叶苏的心情，哭也不能的时候，那是怎样的哀默大于心死……
我们的一生看过太多太多风景，那些悲戚的，炫丽的。素晚知道，这一生，她都将不会出现在叶苏的风景里。她们一起走过很多地方，但这一次，叶苏就只能陪她到这里而已，她会一脚踏入警察局，面对那时所犯下的错。
而另一个人会毫不迟疑转身离去，一切，到这里就结束吧！纸永远包不住火，素晚没想到的是，当初她推小夜下河的一幕幕，都被藏在草丛中那个颤抖的人用手机拍了下来。
在警局门口，她们面对面，即使距离这么近，甚至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可素晚觉得，她已经看不透眼前的叶苏。
叶苏已经失去了沈锦呤，再失去她，她觉得叶苏正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以后，我们再见面时还能回到以前吗？
但话到嘴边怎样都说不出来，她对叶苏的了解远远超过自己，也许那个答案会是：素晚，这辈子我们都永不相见，如此而已……她是害怕听到这句话的，所以她笑着，先说出离别，“再见。”
再也不见。她看见叶苏决绝地转过身，毫不迟疑。
她笑着转身，然后像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前近。
那些情，便像是精美绝伦的瓷器，一旦出现裂痕，就再也回不到完整如初。至到最后，她也没能说出那句话：我和你，一直爱着同一个人啊。
在狱中的几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各种人，这期间，她哭过两次，当狱友们坐在一起谈论自己做过的荒唐事情和自己爱的人时，无一不是唉声叹气，当问到她时，她只是蹲在地上，将脸埋在掌心哭的像个孩子。
有时候她会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感觉有些凄凉地历害。
有时候她莫名的会想到沈锦呤，然后心里一阵抽痛，可是她就是不去想叶苏，她告诉自己，大概是把她放在心底了。
几年后，她终于出狱，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抬头仰望天空，竟然出奇的蓝，她站在监狱门口，阳光暖暖地洒在她身上，素晚觉得自己就像是重生了一次，接她的父母将她紧紧抱住，一语不发，但是她知道他们在隐忍着。
曾经细皮嫩肉的双手磨出了一层茧，从小便娇生惯养的人现在更像是渡上了一层铁，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更成熟了。
她笑着：还是外面的阳光好！
之后的日子，她开始四处奔波找工作，但她毕竟是身上有污点的人，最后经父母介绍了工作，她也欣然接受，以前那些不屑和高傲似乎都被她丢在了牢里。
在自尊和饿死间，她觉得后者更让她惊恐，这个世界上，谁又是有尊严活着的呢。
工作，男朋友，她的生活过的太平静太好，她就快要忘记以前那个嚣张的年纪了，以为这就是她想要过的日子，她想不起来她说过：姐姐以后的人生必然处处充满着传奇色彩。
她没有打听过叶苏的消息，或许这样对她和她更好，那时毕竟说过再也不见。
所有人也自觉地统一了口径，谁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过那个名字。
她出狱后独自一人去公墓看了两个人，一个是让她深深愧疚的人，小夜，而另一个，是她曾经爱着的，沈锦呤。
碑上的他还是一如即往，浅浅的笑，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她看着他，对他微笑，虽然很苦，笑着笑着，却止不住地流泪。
在大街上偶遇叶局让她措手不及，她本想低着头就这样走过去，装作不认识也好，可偏偏，叶局叫住了她。
跟她寒暄几句，他透露出叶苏的信息，甘肃。素晚一路失神，她在甘肃，完成沈锦呤的愿望。回去后，她播通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电话号码，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愿看到的人，电话那端的沈漫漫笑得很嚣张，素晚用尽了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揍她一顿，但沈漫漫最终还是答应了素晚的要求。
隔天，素晚便收到沈漫漫送来的纸盒，里面是厚厚一沓照片，都是同一个人，沈锦呤，他专注，抿唇，睡觉的各种样子，她将盒子寄到甘肃，叶苏所在的那个地方，她能做的，只有这样而已。
几年之后，素晚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别人的手走在众人的祝福中，身边的人不是最优秀，却是最好的，他不嫌弃自己，就很好了。
这时，她忽地想起了那个她爱的人，那么优秀的他，她相信，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他也正在为她高兴。她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接受新郎的戒指，是她眼花了吗？
可那个身影却又无比清晰，叶苏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当素晚的眼神与她对视时，她对她轻轻一笑，便转身消失在人群。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追上去，只是在拥抱新郎时，将泪水悉数落在他的肩上。
她耳边忽然响起一句话，那是很久以前，叶苏在煽了她两耳光之后说的：我会陪你走下去的……
在最重要的时候，她真的陪着她。
她用了将近五年，去记住一些人，可却用了将近十年，也没能忘记那些人。
无缘的我们，无论多久，终究还是要说离别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 如果永远不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