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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冷月无声 刹那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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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晚,上弦月。
占星师告诉我,我的命太可怕了,这辈子将劳碌半生,进退两难,焦心忧劳。
我说:“我身边的人又如何?”
你身边的人都将不得好死,他们会因为你厄运缠身。
我冷笑一声,说:“那你也算在内吧?”
刹那之间,血溅白帷,我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具面无表情的尸体伴青灯残影。
那一晚,我第一次杀人,但他不是我杀的第一个人,而我的冷静让我看上去不像一个凶手,反倒像一个圣人。
那一晚,上弦月,我遇见了他,阳过。
风急天高的一个黑夜,我站在月下,银色的月光披在我的身上,使我心中的寒意又多了几分。
一阵微风拂来,我的发丝遮住我早已闭上的眼睛,但我的耳朵还在听。
我将头稍稍一转,月光正好落在我的脸颊上,仿佛碧玉,我说:
“你来了。”
一个的青衣女子丛林中出来,身材曼妙,缓缓说道:
“我来了,还为你带来了一份好礼。”
话刚说完,只听得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人。
青衣女子微笑的看着我,我依旧闭着眼睛,声音却越来越近。
忽然,有什么东西丛林中窜了出来,速度很快,但还是不够快,因为我们都发现了。
没有人出手,但那两个黑衣人的头分明掉了,就在他们腾空一跃的时候,脑袋很顺地滑了下来,接着身体也扑通掉在地上,那是一瞬间的事。
那一瞬间我还是闭着眼,青衣女子还是微笑的看着我,我们没有出手,可身首异处的两个黑衣人确实倒在我们眼前。
青衣女子笑着说:“你的意念越来越强了,比上次快了三倍。”
我说:“刚才我没有出手。”
“不是你,那会是谁?”
“虽然刚才我没有出手,但在你出现的时候,我出手了。”
青衣女子做惊讶状,随即又笑道:“你每天像个活死人一样,,你不累么?”
我确实有些累了,但那是因为我在等待。
“音户说的对,你是时候开始了。”
我睁开眼睛,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在夜中发亮,我是个瞎子,虽然我看得见。
我也看得见青衣的美丽,也知道我比她更美。
是的,这个说话如铜铃般清脆的女人叫青衣,如她所穿,青青衣襟,但我很奇怪,她为何不叫铜铃,这样岂非来得更贴切一些,这个说话如铜铃般的女人。
我拿着死函朝紫烟山飞去,是的,我在飞,因为我有一对翅膀,一对因罪孽而生出的翅膀,那是我一生都挥之不去的记忆。
我在青衣面前,张开翅膀,我听到她的声音,是惊喜的。
翅膀很长,为了保护它们,姐姐与我都想了很多办法,后来便使它隐形了。
我还记得当时这个办法折磨了姐姐很久,我想她是痛的,如我当时。
紫烟山在晚上若隐若现,或许是瞎子的方向性强于普通人,我从不为找不到某个地方而担心,姐姐是懂得的。
我到了山上的小竹屋,昏暗之中,屋内响起琴声,听着琴音,我开始说话:
“死函,我拿到了。”
琴音稍缓。
“还有,青衣要我告诉你,她想和你学琴。”
琴音有气无力。
“我想快一点,今晚就走,大概······”
琴音急促。
我觉得说不下去了,便转过头准备离开,不忘说一句:
“他是香雪城的一个占星师,唤作裼愚。”
琴声停了。
我也停了,其实我一直在等她停,我知道结局。
月很冷,她的冷蔓延在空气中,我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在她的抚摸下,如同两颗宝石,闪闪发光。
突然,竹屋中的灯都亮了,它的光是紫烟山上唯一的,从中走出一个女人。
她一身雪样的白,脸也似纸白,她爱穿白衣,但她不叫白衣,虽然她姓白,叫白莲。
可我的名字却同我的翅膀一样,白羽。
这一点让我很失望,因为在名字的意义上,我与那青衣是一样的,因为我始终觉得她讨厌,这种感觉是从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生出来的。
姐姐长得明眸皓齿,是一个美女,而且她性情温和,为人宽容豁达,凡事能忍则忍,她无疑是一个天使,虽然翅膀长在我身上。
我时常怀疑她是否是从天上不小心掉落至凡间,一误千年。
姐姐说:“你可知那裼愚是何人?”
“他三年前他因谋杀而逃亡,原名裼慧,今年25岁,身为占星师的他善于环星捆,将对手牢牢绑住。”
姐姐缓缓走向我问道:“那你可知他,杀的是何人,为什么杀人?”
我摇了摇头。
姐姐望着我说:“他杀人是为了帮那个人,而那个人是他的朋友——冁然。”
“我不懂。”
“不懂什么?”
“什么都不懂。”是的,我不懂,我从来不懂杀人也可以帮人,但朋友杀朋友,我却是可以懂得的,因为这种事太多了。
姐姐看了看我,我知道她相信我。
她又抬起头望着月亮,似乎故事是说给月亮听的,而不是我,又或者,在她的眼里,我如月,月如我,同是冷傲如冰霜。
但她不懂,我毕竟不是月,然胜似月,因为我有恨。
美丽的焰火在如花朵般在世界的上空绽放,它们用灿烂缤纷讲述着童话,只是童话里的主人公不是王子与公主,而是两个朋友。
朋友的故事没有恋人的火花,没有亲人的血浓于水,有的只是两个身体共享一个灵魂。
一个男人,他将焰火全买下了,很奇怪。
但如果他是卖烟火的那就不奇怪了,可他不是,所以真的很奇怪。
老板打量着眼前这个怪人,看他穿得破烂,但眉宇间有一点贵气,出手又如此大方,所知甚多,莫非······此人是离家出走的贵公子!
那人悠悠然说道:
“原来钱真有买不到的东西。”
老板伸手抓钱道:
“哪有哪有,只是我被您的‘气’吓了一跳!”
老板不知道那不是贵气,而是杀气。
于是冁然离开了,他离开并不奇怪,但他没带上焰火就很奇怪。
冁然将头发一甩,回过头,瞥了一眼老板说:
“这是送给城里的孩子的。”说完便走了。
老板看着他的离开,许久,但随后又来了几位客人,他们实在不像是买烟火的,因为他们的眼睛也一直落在那个远去的背影上。
三个衣着简朴,面无表情的男人,拍了一下老板的肩,老板转头去看时,那三人早已进了店,老板这才发现他们的个子都高过8尺。
七夜明洲!
老板意识到这三个人不是九旌异洲人,而是来自七夜明洲的人。
虽然头发等较为特殊的部位已用布遮住,但无论如何,身高是掩饰不了的。其实这几位本来不用这么做,因为洲与州之间的人们几乎从不相干,也就是没人会怀疑他们,但不巧的事,这位老板曾经在无意间见过七夜明洲的人。
中间那个带着耳环的男人问道:
“刚才那人买了什么,我们也买。”
老板苦笑道:
“这·······我想有些困难。”
左边那个瘦瘦的人掏出一个袋子,说:
“可以吗?”
老板看着他们,又惊又怕,不知如何是好。
裼慧将酒摆上,并把水晶球放在布的中央,这是他刚刚成为占星师为自己买的,水晶球里有一个水晶,裼慧希望朋友能为他洗尘,明日他便要开始修行了,就要成为占星师了,一定要干得漂亮啊!
正想到得意处,冁然带着一个妙龄女子来了,嘴里还抱怨着找了这么一家酒楼,裼慧看着他,气上来了,:
“与君友,苦不堪忧。”
冁然听罢,玩笑道:
“花开花谢花满天,酒醉卧榻有红颜。”
裼慧没有正眼看去,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喃喃道:
“有酒无花,莫名其妙。”
忽听女孩说:
“谢大爷,谢大爷。”
转头看去,那女孩已欢喜离去,,只留下两个大男人。
原来女孩是冁然半路拾来的,刚给了赏钱。走了。
裼慧说:
“这里有女人味,我们换各地!”
说罢,两人到了楼顶上。
刹那,满城烟火尽放,花开漫天,一片绚烂,人们沉浸在痴醉之中,闻不到愈渐近的杀气。
“闻到了吗?” 冁然笑问道,
“是杀气!” 裼慧警戒道,喝了一口就说
“我是说你带来的酒香。”
“冁然······” 裼慧是一个聪明人,他沉默了。
酒喝正浓时,裼慧指着水晶球说:
“我,要开始成为占星师的修行了—”
冁然喝了一口酒说:“知道!”
“—可我放心不下你······” 裼慧放下酒,望着天空,轻声道。
“野际,看到他们了。”一个声音在森林中响起,
“很好,很好。浪廷,准备好我们的礼物。”又一个沙哑的声音。
冁然也放下手中的酒说:
“过了今晚,这种担心就不用了。”
他缓缓拿起水晶球说:“朋友,帮我!”
裼慧眯着眼,望着酒壶,他害怕,害怕听到他的话,可他还是说了:
“杀了我······杀了—我!”
“原来在那里。”一个全身裹着白布的人站在城中央的阁楼上,只露出他的双眼,在风中,他的身子显得单薄。
“你也闻到了?”浪廷蹲下身,如一条猎狗般,他的长发在风中放肆着。
野际摸了摸左耳的耳环,环顾一下四周说:
“告诉荆生,任务取消,下一个目标,杀人凶手裼慧!”
说罢,他便离开了,浪廷则留在原地,用殇眼联络荆生。
荆生早已从阁楼离开,在往酒楼的途中,听到浪廷的声音:“任务取消,下一个目标,杀人凶手裼慧!”
末了,他隐隐约约闻到空气中漂浮的一丝血腥味。
荆生沿着血味到了酒楼,浪廷和野际也在。
野际发出他那沙哑的声音:
“朋友原来还有这种用处,浑蛋!”
“你妒嫉了?” 荆生毫无表情地问道,仿佛刚才提问的人不是他。
“就算是吧,” 野际转过身背对着荆生,“可他还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