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陌上人

2、小番外

　　小番外：
　　“殿下。”有太监捧来一只紫檀木盒，恭敬地放在了案上。
　　太子一怔，已然痛彻了目光，只摆手屏退了所有人。
　　已无需再看，盒中放的，皆是他与顾景轩这十年来往的书信。并不多，也仅仅是十二封而已。断续问到的，都是初雪的近况。顾景轩问一句他就回一句，也就是知道，平安罢了。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的三封信上，顿时，握紧了双拳。
　　那样苦寒的苍山，初雪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是在第十年的腊月病倒。那病似乎蛰伏许久，只在一瞬爆发，来势汹汹。
　　他同太师几乎将整个太医院都搬到了苍山上，却仍是留不住初雪愈来愈弱的气息。他悲痛彻骨，终于连发了三封急信，附了太子金牌，快马送至边关，急催顾景轩回来。
　　只是谁又能想到，将要动身的当日夜里，大营中有内奸出卖，帮助匈奴左尔顿王偷袭了大营。没有任何人有准备，原本就要全军覆没之时，顾景轩单骑冲入敌军之中，一路染血，终于取了匈奴主帅头颅，却也因此重伤。刀口从左肩至右腰狰狞整个后背，军医皆叹息。
　　而接到最后一封信时，他一个人在殿上枯坐了半日。顾景轩在信中请他派宫廷术师前往边关，要用最后一点弥留的生命换见初雪最后一面。
　　他蓦然悲戚，贵为太子，却是一点办法也无了。他们两个人，明明，那样近了。
　　最后术师回朝之时，带了顾景轩的绝笔，短短数字，就只是让他替自己，照顾初雪这一世。
　　他不知顾景轩见到初雪时说了什么。他只知初雪醒来时的唯一愿望，就是要嫁给顾景轩。他无法拒绝，便求了父皇的圣旨。而太师，那样德高望重的太师，竟肯素服前去将军府求亲，谢顾两家的百年恩怨，是应该解开了。
　　他目光一顿，哀戚霎那汹涌，紫檀木盒的最底层，竟还有，一封休书，笔劲其悲，力透纸背。
　　他怆然一笑，终于知道顾景轩答应了初雪什么。那该是隐忍了怎样的悲痛，才能应下这永远无法给予的幸福。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实现的诺言；那样巨大的悲伤和不舍，在顾景轩生命的最后之际，要如何承受？他不敢想象。
　　而他终究也没有应下和顾景轩的承诺，聪慧如初雪，或许早已明白。
　　他们最后的结局，由太监一路从正宫门急奔带到到他面前，只说了：“殿下，顾老将军和太师已为顾将军同谢小姐合葬了。”
　　他闻言抬头，太极殿上正黄色的琉璃瓦反折刺目的阳光，晃过他眼角的凉意。屏退众人，他一人默默在殿内祭奠他的手足和他的，心上人。
　　初雪说得对，这一辈子，实在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