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64、再到若溪 自慕容萱成

　　自慕容萱成亲之后，我在宫里的确是冷清了不少，每日除了陪陪缡儿还有那两只大狐狸，上皇后处喝喝茶以外基本上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现在也快到夏天，碧鸯宫里的花都开遍了，慕容聿说的夏天的碧鸯宫才是最美的时候，果真是名符其实，可是深春里开得最好的紫梧花却开始凋零了。
　　殿前的两棵紫梧花树怕是也有好几十年的样子，花还未曾完谢，因为整个内殿的空气中弥漫着紫梧花特有的淡淡的香气，似远似近，若有若无，闻起来清爽宜人。庭院里粉紫、深紫的落英满地，每次雪灵和雪羽在殿前嬉闹的时候总是带起一片又一片花瓣，纷纷扬扬地。每次缡儿在边上看见了，总是笑个不停，嚷着要我抱她和狐狸们一起玩。
　　这样的日子，何尝不是我一直想要的呢？

　　也许是人闲得久了，心里就闷得慌，很多潜在心里的感情一下也如开闸般地涌了出来，比如说，萧奈。
　　其实也不知道怎的，只是看见紫梧花凋零，就想起萧奈和那些在若溪的日子。毕竟当初也是因为我的一己贪念，误了人家的情谊，加深了慕容聿和萧家之间的仇恨，虽说萧奈在那以后便完全没了消息，连萧澈也像没事一般为朝廷尽心尽力，这个中的恩怨，恐怕也是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看着看着那紫梧花树也就走了神，连慕容聿来到我身后也未曾察觉。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老狐狸问。
　　我吃了一惊，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很闲，很想……很想去若溪看看……”
　　慕容聿抱住我的手突然一紧，良久，才缓缓问道：“为什么这么想去那里看看？”
　　“你不要多想了，只是我想去看看那些孩子，还有那些曾经照顾我的乡亲们。”
　　“那萧奈呢……”
　　果然，他问到了。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上他的眼睛，说道：“如果他愿意见我，我会去见他，当面跟他道歉。毕竟当初是我不好，是我自私地想拥有他的感情，其实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萌生这样的想法，好像……他的眼睛、他的话语都有令人无法抗拒的能力……如果他不愿意见我，那我也不会强求……”
　　“你对他的执念……就这么深吗？”我看出慕容聿的眼神里的愤怒、不愿意和无奈。
　　“我对他不是执念深，而是我觉得我应该要为自己当初的任性负责。我应该向他道歉的，毕竟欺骗了他的感情。至于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
　　“我怕你……不再回来了……”他低低地说道，那声音几乎不能听见。
　　“傻瓜，这里是我的家啊，有你，有缡儿，我为什么不回来呢？”说着我轻轻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紧紧地圈住他的腰。
　　他的鼻息就在我的发边，窝在他的怀里就嗅到了他身上的龙涎香的味道，伴着紫梧花的淡香，和那一片一片浅紫、深紫的花瓣，我只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地停在这一刻，只希望所有的东西都不要变……

　　几天之后，我带着刘大妈等几个亲近的人，微服出宫，去若溪看看。
　　刘大妈是最兴奋的一个，若溪是她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对那里还是很怀念的。这次我让六王爷卖了个人情放她的儿子一天假，她就可以在那间小茅屋里跟她的儿子相聚。

　　经过近两日的船行，来到若溪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原本说好是微服出来看看的，结果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一下船就见到一众乡亲站在码头，一见到我纷纷跪下行礼。我连忙上去扶起村长，说道：“各位乡亲父老无需多礼，我这次是替皇上来看看大家，今日无君臣之礼。”一众人高呼了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后也都起来了，在一群人簇拥之下去到了村长的屋子里吃饭，至于刘大妈也就回她自己的屋子去见儿子了。
　　村长为了我，杀鸡杀鸭，宰猪宰牛，弄了满满一桌好菜，村长夫人跟他们家的亲戚都来帮忙，忙前忙后，好不热闹。我一边吃饭，一边问了村长若溪现在的状况，就这么一顿饭就吃到快到未时。
　　之后我便带了从宫里带来的东西去看望我的那群“学生”。走到以前的小学堂，未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琅琅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进去便见夫子坐上一人白衣飘飘，霎眼间以为是萧奈，却不料那人抬头朝我望来，原来只是慕容聿之前派来的私塾先生。先生放下手中的《三字经》，起身说道：“未知贵客到来，所谓何事？”
　　语毕那些孩子纷纷朝门口这边看过来，大伙儿都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书，都大喊着：“楚先生！”地朝我奔来。他们都长高长大了，我开心地看着他们说：“这回楚先生来看你们了，有没有乖乖地学习，听先生的话呢？”他们齐声答我：“有！”
　　莲花说道：“我们都有乖乖地上学堂，听先生的话呢。楚先生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们一次呢……”
　　旁边的二丫头也说道：“是啊是啊，楚先生我们可想你了。”
　　小虎插嘴道：“你们谁也没我想楚先生！！楚先生，小虎可是最想你的！”说完还神气地瞄了其他人一眼。
　　我不禁“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说道：“看不出来小虎可是这么有我心呐……还是你还惦记着上回楚先生跟你说的小木刀呢？”
　　小虎一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楚先生跟你们说过的事，断也不会忘了的，你们看这回我给你们都带了些什么。”说着便让门外的随从都把东西搬出来，小孩子一看见有礼物，当即就欢呼着炸开了锅，围着那些箱子团团转。
　　我微笑着喊道：“你们人人都有，可别抢啊，小虎、莲花，你们负责给小伙伴们分东西吧。”
　　说罢，却见那私塾先生向我走来，行了一礼，说道：“原是皇贵妃娘娘驾到，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
　　“今日是微服造访，不行君臣之礼。先生风骨过人，愿意委身在若溪这个小地方教导这帮小孩子，确实也让我敬佩。”
　　“淳风虽有入世之才，却无入世之心，若溪这一方山水，民风淳朴，犹如世外桃源，陛下命我到这里教书，确实是对我最大的赏赐。”
　　如是我便和这个私塾先生聊了一阵，在孩子们不舍的眼神中离开，此时已快到日落了。我心想，还有萧奈……可是要快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