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39、城西石家 翌日一早，

　　翌日一早，我先是去看了看那块石壁。那是一块方形的粗麻石，上面刻上朱字，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仔细看来，朱字刻得并不浅，颇有入木三分之态，近嗅却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我叫来发现石壁的总管，问道：“郝总管，当日你的人发现石壁的时候，可曾闻到一股香味？”
　　“回娘娘的话，当日奴才们可是吓得一身冷汗，似乎……似乎是闻不到。”
　　“到底是闻到还是闻不到，本宫要的是确凿的答案。”
　　“回……回娘娘的话，奴才们，闻不到。”
　　“很好。你下去吧。”
　　郝总管应了一声，便退下了。我走近石壁，那股香味似乎是若有若无，不仔细的话真的没有闻到。我心中自是暗暗有数了。
　　接着，我便揣上慕容聿给的手谕就出宫直奔兰华寺。
　　尽管是一早，寺里的香客仍然很多，我左顾右盼地看了好久，终于看到上次为我算命的那个算命先生。
　　那人一袭青色布衣，手摇乌毛羽扇，看着一本老旧泛黄的书，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与周遭其他的算命人刻意揽客的作风完全不同。
　　我走过去，坐到那个算命先生面前，说道：“先生还曾记得我么？”
　　算命人抬头瞧了瞧，笑道：“自然，自然。”
　　“我这次前来找先生，是想请先生帮我解决眼下的为难。”
　　“夫人眼下的为难贫道早已洞知，只是天机不可泄露。贫道这里有一个锦囊，夫人不妨参谋参谋。”说着，递给我一个锦囊。
　　我接过锦囊，放下两锭银子，道：“谢谢先生。不知先生大名？”
　　算命人捋须笑道：“命中一切自有玄机。”
　　我恍然悟到，原来他就是慕容聿说的玄机子。

　　出了兰华寺，我打开那个锦囊，里面有一支小竹片，上写：城西石家四字。
　　我固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便叫斯怀云驾车去。
　　马车行了一阵便停下了，恒芝扶我下车，只看到城西这边商铺寥寥，放眼过去尽是些卖丧葬物品的店铺，尔后便听到刻石头的声音。
　　我问斯怀云道：“城西究竟是什么地方？”
　　“回夫人，城西是皇城内专门卖长寿东西的地方，（注：古人忌讳谈及死人，长寿东西就是指棺材，寿衣，纸扎等一类的丧葬物品。）城西石家就是其中最最有名的一家，据闻石家最有名的是石碑。”
　　“哦？怎么个有名法？”
　　“属下听说石家的石碑以上等石料为材，碑上的刻字入石三分，最为奇特的地方就在于石家的石碑以独门的红漆上字，这种红漆有种很淡的香味。”
　　很淡的香味……那块石壁上也散发出一种很淡的香味……难道……
　　我灵机一动，便对斯怀云说：“你且先在这等候，恒芝随我一同进去。”
　　斯怀云点头道：“诺。”
　　我小声对恒芝说：“等下我说到什么，你都不要搭嘴，更不要露出惊讶的神色，知道么？”
　　恒芝点头道：“诺。”

　　步入石家的店铺，里面的掌柜稍稍一抬头，便道：“有贵客。”说着便从柜台里走了出来，问道：“不知夫人需要点什么？”
　　我神色自如道：“掌柜的，妾身的公公过世多年了，是年妾身刚刚新嫁，想着是为公公尽点孝，想把公公的坟头修一修，听人说城西的石家是有名的店儿，寻是慕名而来的。”
　　掌柜的喜笑颜开，道：“夫人好眼光，我们石家自然是这方面的行家名家。不知夫人要怎么修呢？”
　　“其实也不用怎么修，只是缺了一块后土的石碑儿。婆婆说公公喜欢成对儿的料，不知掌柜这儿可有粗麻石？”
　　“粗麻石自然是有的，这不过是平常的料儿罢了。”
　　“妾身是妇道人家，不懂这些事儿，还请掌柜的不要嫌弃这单生意小。”
　　“夫人这是哪儿的话，我们石家可是出了名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
　　“妾身在此谢过掌柜的。不过妾身想来有一事请教掌柜的，人人都说贵家的石碑儿好，贵家的石碑，可是怎么个了不得呢？”
　　掌柜笑道：“这自然是用料好手工好。我们石家用的是上好的石料，工匠们也是老熟手，最了不得的是我们石家的独门红漆。这种红漆经过淋洗，入室放置之后就有一阵淡淡的香味，红漆中的香可是天竺特有的佛门贡香，可助祖先安息轮回，是上上等的好货。”
　　“原来是这样，也难怪贵家能够顶当第一，确实是当之无愧。”
　　“谢谢夫人夸奖。这石碑儿明日便可来取。”
　　“谢谢掌柜的，赶明儿我就遣人来取。”说着，让恒芝付了银子，准备回宫去了。忽然听到后头跑来一个人禀报道：“掌柜的，阿龙又没来上工了。”
　　掌柜的低声咒骂了一声，说：“这个杀千刀的，不想干了么。还不快点让人去找回来？！快去快去。”
　　后头的小厮“哎”了一声，又跑走了。

　　踏上马车，我舒了口气，事情总算是有些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