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若溪 这船是连接 ...
-
这船是连接皇城和宓河沿岸城市的,终点就是芙柳城。在这航线上的船家很多,可只有这夫妇俩是最实在最好的,而且能沿途停泊城市,方便那些要去宓河沿岸城市的人,所以人们都爱乘他们的船。从这里要到芙柳城去要两个多月,沿途还要停泊城市供人们上落,最快都要三个月才能抵达。不大的小船上有近十个乘客,勉强挤在船里,船家夫人看我有孕在身,特地让我坐到宽松的船尾去和她在一起。船家夫人告诉我,这一来一回就要半年,他们休息半个月又要工作了,船金是按乘船距离的远近收的,去最近的若溪只要四十文,若去芙柳城就要十両了。可这当中利润并不多,勉强能维持生计。好在冬天宓河并不结冰,不然他们也没法过活了。这个中年妇人生得温婉,待人和和气气的,打心眼儿就让人喜欢。她见我一个女子身怀六甲还单独去到芙柳城这么远,有些奇怪,便问:“姑娘可是一个人要到芙柳城去?你的夫君呢?” “我的夫君,他不要我了,所以,我便自己去了。” 船家夫人面露惊讶,道:“他不知道你有了身孕吗?怎么还让你走!” “咳!别说他了,就是一个没心肝的人。” “唉,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姑娘了。一个女人要担待养大一个孩子,很不容易。” “大娘你很好心,说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大娘叫什么名儿。” “咳!夫家姓杨,你叫我杨大娘吧。他们都这么喊的。” “杨大娘,你孩子也该讨媳妇了吧?” 杨大娘嗔笑了一下,说:“我不能生,没孩子,讨啥子媳妇呢。” 我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大娘,我不该提你伤心事。” “咳!什么话呢,你又不知道。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不知者……什么的。咳!反正就是命嘛。人都老喽,还说啥生娃子呢。让人笑话。不过看人生孩子倒是见过几回,就在这船上生了。嘿嘿。” 我舒心地笑了笑,从心里觉得这人直爽。
谈了一阵,大娘要去张罗其他客人了。我一个人坐在船尾,吹着带了点凉气的风,看着宓河沿岸的风光,不觉胃里一阵翻腾,干呕了起来。这样折腾了好几次,船上有些人也开始有怨言了,我这样让他们没胃口吃饭了。杨大娘好心,熬了些许粥。我刚吃了点儿,又全吐出来了。害喜加上小船行起来又有些摇摇晃晃的,让我害得更甚了,呕得脸色的发白了。杨大娘好心地说:“姑娘,你这样根本撑不到去芙柳城啊。不如先到若溪把孩子生下来再去吧。你这样,身子骨熬不住的。”我一时也没了主意,若溪是个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等船到了若溪再算了。
翌日清晨,船在摇晃当中抵达若溪,杨大娘和船上的乘客都劝我把孩子生下来再到芙柳城去。杨大娘还退还了十両船费给我,就这样,我便被他们留在了若溪。
正所谓人生地不熟,这安静的地方让我感到强烈的陌生感。安静的小渡口停着几只打渔的小竹排,还有一艘小船。整个村庄都笼罩在清晨安静的摇篮里。
若溪虽然离皇都很近,但这里被大山包围隔绝,与外界相联系的只有宓河这条水路了。我在渡口正张望着,不是该如何是好。这时,有个老伯从渡口旁边得小木屋子走了出来,朝我喊道:“姑娘,是不是要到皇都去啊?今日可是有渡船呐。” 我笑着摇摇头,说:“不是的老人家,我刚从皇都来,想要进村子。” 老伯有些诧异,便走过来,说:“你要进村子?从这里一直走就是了,不过三里路。” “谢谢您,老人家。” 我微笑着跟老伯道别,便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才刚走了一会儿,我就感觉头晕胸闷,没有力气了。想来自昨晚我就没有吃什么东西,肚子饥饿难忍,但是这里没有茶馆,只有到村子里找些吃食。一个中年妇人迎面走来,手里拿了一小袋东西。见了我这个生人,有些惊异,但随即报以微笑。我也朝她笑了笑,便继续走了。
约莫是走了两里路,步子却迈不动了。又勉强走了几步,竟眼前一黑,后面的事,便全然不知了。
醒来却见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周围有一大群人。我挣扎着起身,周围的人都哄闹了,一个阿婶走至床边,道:“咳!姑娘你可醒来了,你怎么晕倒在路上了呢?”我才认出是刚才路上遇见的那个中年妇人。我便谢道:“谢谢大娘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 “这什么话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对了,姑娘怎么独身一人来到我们这个小地方呢?” 我眨了眨眼,叹了口气,开始半编故事半说真话地告诉他们了。 “此事说来话长。小女子本是皇都商贾大家的女儿,与一秀才相恋。无奈父亲不允,还硬给我配了一门亲事。我便与秀才琢磨着私奔,去芙柳城重新生活。可惜只怪我有眼无珠,所托非人,那负心的秀才原是贪图我家的财宝,见我私奔出来无依无靠,便连夜独自逃了。此时,此时我……我却已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再也无颜面对爹娘了……” 说到这里,我便装作伤心欲绝。那个阿婶安慰我道:“怎么会有如此负心汉。姑娘你以后可怎么办呢?” “小女子本想到芙柳城去,可是身子又不争气,在船上不断害喜。船家的夫人好心,劝我先把孩子生下来再去,因此,我便到了这里了。加之昨日害喜得厉害,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所以才晕倒在路边。小女子现在无依无靠,到了贵境,盼望能找个栖身之地,生下孩子,再作打算了。” 说罢我又掩面叹息。阿婶好心地端来一碗小米粥给我,说:“姑娘要是不嫌弃,在我这里住着吧。我就一个人,儿子在六王府谋了一份差事,一年也没回来几次,我一个人也确实闷得慌了。” “小女子怎能再麻烦大娘呢。” “不麻烦。若溪没有客栈,姑娘想要找个落脚的地方,除非得自己造一个屋子喽。” 我不好意思地说:“大娘,往后小女子就要给您添麻烦了。大娘您放心,我会给您房钱的。” 中年妇人眯了眯眼,说:“房钱?我不收那东西。要是姑娘你不愿白吃,那帮忙做点女工吧。” 我点点头,道:“说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大娘您叫什么呢。” 中年妇人“嘿嘿”一笑,说:“你叫我刘大妈吧。村子里头的人都这么叫着来的。姑娘叫什么呢?” “小女子姜…… 呃,小女子姓楚,单名翘。” “楚翘……姑娘的名字好。” “大妈您过奖了。” “嘿嘿,姑娘好好休息,我还得出去给菜园子浇浇水。” 说罢,刘大妈便起身,让大家出去了。我静静地吃完那碗小米粥,便又再次睡去了。
豫章王府。
慕容聿得知姜奉歌不见了,急忙来到豫章王府。进来便见忧心忡忡的姜陵和温娴,一言不发的姜奉天,还有哭哭啼啼的恒芝,一屋子慌慌张张的京畿禁卫。慕容聿如一头红了眼的狮子,怒道:“奉歌呢?!” 众人慌忙跪下,姜陵呈上一纸书信和一个锦盒,说:“皇上,这是奉歌留下的。” 慕容聿接过书信和锦盒,拆开那信,只见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行字:
聿:
出走是我一个人的计划,与哥哥,恒芝他们无关。我的离开,他们全然不知,莫责。孩子我会好好地抚养他成人。我去心已决,若你还念往日旧情,莫要以我家人的性命前途逼我回来。不然,我会恨你一生。
奉歌。
再打开锦盒,里面是那金丝晶和圣魂之泪。她带走了碧玺。慕容聿心想。回头再看姜奉天沉默不语,此人必定知道内情,便道:“姜奉天,你可知道奉歌去哪了?” “回皇上,微臣不知。” “大胆!你可知道知情不报,罪犯欺君是什么罪吗?你以为你不说,朕就找不到她了吗?” “皇上,微臣确实不知道奉歌去了哪里。再者,奉歌要走,自是有她的理由。” “理由?好,你给朕说说,是什么理由。” “请恕微臣斗胆,是皇上伤了她的心。” “放肆!奉天,你给我跪下。大逆不道,胆敢对皇上如此不敬!” 姜陵怒斥道。 “卿所言甚是。朕确实是,伤了她的心。若卿真的知道她在哪里,且告诉朕,朕亲自去找她回来,弥补朕的过错。奉歌从小娇惯,若要她一人在外,恐怕是诸多不便。如今她还身怀朕的孩儿,若是有什么危险,该如何是好?一想到她行踪不明,朕就坐立不安。”姜奉天别过头,不置一言。温娴道:“奉天,你若是知道你妹妹身在何处,你且告诉我们罢。” “我不知道!奉歌她不见了,我也很急,她连我也瞒了,就是不想我们找到她。”姜奉天急道。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应该寸步不离跟在娘娘身边,娘娘就不会走了……”恒芝在一旁哭道。 “罢了,即便是倾尽朕之力,朕也要把她找回来。” 说罢,慕容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