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24、祭天 在所有人紧

　　在所有人紧张筹备之时，元日悄然而至。

　　早晨，那鞭炮巨响把我吵醒，恒芝她们便急急忙忙地张罗着替我更衣洗漱。照惯例，今日所有的后妃要陪同帝王和太后一同到国安寺祈福，因而今日要格外小心，新年伊始谁也不想犯错误挨骂。

　　梳好垂云髻，看着恒芝把凤屏和九树毓凤细钿垂吊悉数缀到髻上，最后还缀上一朵丹红六叶宫花。朱红绣金丝丹凤外衣重如磐石，我几乎不能走路了，靠恒芝和倚菊搀扶着，等下还要跪拜祈福，天啊，这真不是人能承受的。

　　六个太监气喘吁吁地抬着彩凤辇来到含光门，等待皇上和太后。后妃们都依时到了，见了我都纷纷请安。后妃们今日显得有些兴奋，大概还没有参加过这样的祭典，连淑妃也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慕容萱这时走来与我聊天，我发现原来今日不止是后妃要去祈福，连十二位王爷和王妃、侧妃还有郡主郡马们都要参加，显然，这是皇室的祭典。

　　这时，白公公尖声道：“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众人一同跪下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今日容光满面，欣喜地让大家平身，随后一同启程。

　　路上有重兵把守开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国安寺去，百姓们纷纷都跪迎皇驾，不时有人偷偷抬头窃看。慕容萱腻在我身边，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不时慕容聿偷偷看过来，被慕容萱发现，叫我看过去，待我视线转到他身上时，他又急忙低下头，像心虚的小贼一样。

　　国安寺离皇城只有两里路，住持一早就率领僧人出来迎接。这次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让宏伟的国安寺也显得有点小。住持带着我们一路走去祭天台，慕容聿点燃了三支巨大的香，插在香盘，所有人一同跪下，由慕容聿宣读祭天文。

　　仪式完了以后，所有人要在寺里吃一顿斋菜。入席按照身份尊卑，十二人一桌。我自然是要与慕容聿和太后一起，同桌的还有陈太妃，秦太妃，德妃，淑妃，慕容婕妤，凤淑仪，君淑仪，孟宝林，高美人，杨容花。剩下的才媛，良人们各自入席。慕容萱和其他的十位郡主一起，六位郡马坐在旁边的一席。十二王爷自然是一起的，十位王妃坐在旁边的一席，十位侧妃也坐在一席。
　　随慕容聿宣布“宴启”，大家也就开动了。国安寺的斋菜精致美味，清淡可口，下口让人不禁回味，也就不由得多吃一点了。慕容聿每次为太后夹菜之后都不忘给我碗里放上一点，冷战了这么些天，今日总算让我暖心了一点。

　　宴后，准备启程回宫。太后突然说要到国安寺的后院走走，而且是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众人疑惑，但也只好在前殿一边喝茶一边等着。

　　太后一路带着我来到后院，有些语重心长地跟我说：“你和聿儿的事，哀家都知道了。这几天你不肯见他，哀家看着他脾气暴躁就知道这次他是真的懊恼了。现在他都和你主动示好了，你还不能原谅他吗？” 我低下头，说：“臣妾让太后费心了，是臣妾的错。” “孩子，哀家是过来人，你与当年的我像极了，也是一样不肯屈服于人。聿儿和先皇的脾气一样，哀家看出他是真的爱你。在后宫里，能得到帝王真心的爱，是一件奢侈的事，这是几生几世修来的福分。聿儿他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天下的主人，在他拥有江山美人之时，依然宠你，这样的缘分来之不易，你可要好好珍惜。” “臣妾明白，多谢太后教诲。” 太后突然抬头望天，笑道：“焕，聿儿走了和你一样的路，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太后脸上那带泪的笑，忽然明白，原来命运是那么纠结，爱是那么深。

　　回程的路上，我一直跟在慕容聿后面，一直回到蓬云宫门口。这时众人也散了，他转过身来，说：“你终于肯见我了，也不再扔东西发脾气。” 我走上去抱住他，不出声。他双臂紧紧地环着我的腰，隔了这么多层衣服我也感受到他的力度。他说：“我好怕，好怕你真的以后再也不见我了。” 我抬头轻轻在他脸上印了一下，说：“谁叫你误解我。” “高馥是稳住高甫沉的人，我不能让她有事。” 我苦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我知道，高馥是他的棋子，是稳住高甫沉的棋子。只有高馥在后宫中能有一席之地，高甫沉大概也就愿意归还一些权力给他。而这次正好让高甫沉看看，他慕容聿是多么宠爱高馥，不惜违背太后的意思，把她从西泠宫弄了出来，只是降品处置。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他开始这么生气，后来却要对我示好，就是因为我这一掺和，更能表现他紧张高馥，叫高甫沉有好戏看。蓦然心冷，难道他对我也只是利用，笼络我爹？

　　晚上的宴会就要到了，各宫的人都忙个不停，嫔妃们紧张异常，生怕自己的表演出错，在自己宫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谁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趁这一次吸引皇上的注意。宸元宫正殿张灯结彩，里里外外摆了近百桌的宴席，宴请皇室成员和六品以上官员。君凤国、曜云国、天华国也派了使节前来赴宴。宸元宫正殿的南方是我让人搭建起的舞台，用于宴后的表演。因为这次地方空旷人也很多，我还特用纸糊了一个扩音器给慕容萱，生怕她报幕的时候人家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