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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终章 ...

  •   徐悠拿着笔在墙上将第三个‘正’字的最后一笔画满,然后靠着墙慢慢地躺倒床上,经历了刚进来那几天的焦躁忧虑后他如今已经习惯了看守所的生活,因为被人打过招呼,他在里面并没有遭受到什么苛刻的待遇,除了不能走出这间房,不能找人聊天,他可以看书读报,甚至可以听音乐看电视,当然,这些东西都是经专人挑选后给他送进来,但电视什么的只是他开玩笑的一问,当时送书的人的表情有一瞬间地精彩纷呈,但最后还是点头说可以,这倒让徐悠有了片刻的惊讶,随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摆摆手让人走了。
      他突然想起周正已经近十天没来了,还记得周正最后一次来时被他一如既往的沉默气得拍桌子的神情,能让一入律师生涯便以精明严谨滴水不漏,喜怒不形于色闻名的周大律师破功拍桌子骂人的徐悠大概是第一人,当时他没多想,对周正说的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周正没多说什么,只是神色复杂地盯了徐悠半响,然后摔门走了,现在想想,那时外面应该已经开始乱了吧,否者周正也不会那般的气急败坏,之后也没再来找过他,或许是被人叮嘱过了,徐悠侧头又望了眼墙上的字,他知道,此刻里面有多平静,外面就有多混乱,一切只等尘埃落定的那一天。
      当徐悠在看守所的墙上写下第五个‘正’字的时候,有人打开了房门对他说:“徐悠,你可以出来了!”
      徐悠迟疑了,害怕了,就像近乡情更怯,他坐着不动,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不愿将头伸出壳外,去看是谁将他从蜘蛛网上硬扯了下来,他甚至有些觉得那人是多管闲事,只要他不把头伸出壳外,蜘蛛永远都吃不了他,他照样可以活着,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门口的警察开始不耐地催促:“快点儿,你被无罪释放了!”
      无罪?那谁有罪?徐悠惊疑抬眸,他以为是保释,然后他在警察的背后看见了季礼。
      两人一前一后朝看守所大门走去,远远地可以看见守门的岗哨拉开门栓,将铁门缓缓朝两旁打开,透过那渐渐增大的缝隙,徐悠可以看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当然,它不可能是原来的那辆,但那并不妨碍曹孟枢对它一如既往的喜爱。
      其实曹孟枢原来的座驾是劳斯莱斯,那时他才刚看上徐悠,并不知道这个嚣张而漂亮的孩子将会和自己纠缠多年,那时他唯一的烦恼就是该对这孩子用强的还是用软的,或是软硬兼施?所以他开着车停到了徐悠学校的门口,很快就看见徐悠和一个男生勾肩搭背的出了校门,两人关系似乎很好,嘻嘻哈哈你推我攘地朝曹孟枢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走来,并不知道有人正静静地坐在车里盯着他们,像一只蛰伏在草丛中窥视猎物的猎豹。
      男人对机械汽车特有的钟爱让两人很快注意到了这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尽管他们学校门口每天都在开豪车展,但向劳斯莱斯这种级别的却还是很少见的,所以两个人很快就站在车旁对着劳斯莱斯指手画脚起来,“我爸说如果我毕业去他公司接他的班就给我弄辆劳斯莱斯……”秦放摸着车盖啧啧称赞。
      其实徐悠也挺羡慕这车的,不过见秦放一副流口水的样子,便瘪瘪嘴不屑道,“这车有什么好,不过是暴发户才喜欢拿来招摇罢了,就像暴发户都喜欢戴劳力士一样,有本事就去弄辆迈巴赫什么的来开呀。”
      两人对着劳斯莱斯一阵评头论足,然后又嘻嘻哈哈地扬长而去,并不知道车里其实一直都坐着人,曹孟枢透过后视镜看着徐悠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劳力士,眼里带着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然后回去就将劳斯莱斯换成了迈巴赫,劳力士换成了百达翡丽。
      出了大门,下了台阶,徐悠却站着不动了,走在他旁边的季礼也只能跟着停了下来,仿佛是看出了徐悠意欲离开的念头,季礼凑近了一步低声道:“快过去吧,曹总已经等你很久了。”
      “我可以不过去么……”徐悠盯着迈巴赫那线条流畅的车身和在迈巴赫前后停着的保镖专用车道。
      季礼叹了口气,反问,“你觉得呢?”
      徐悠扯了扯嘴角,走了过去,保镖迅速地帮徐悠打开车门,然后徐悠看见了坐在里面的曹孟枢。徐悠突然有种难言的陌生感,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曹孟枢了,他仔细地看着他,男人坐在车里,双眼深沉,骨架一如既往的高大,迈巴赫宽敞的后座能让他肆意地伸直双腿,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钟爱这款的原因之一,就像他一直不曾真正打算过让自己离开,一切看似真诚的刻苦铭心都不过是虚伪的托词。
      片刻的对视后,徐悠弯腰坐进车里,刚要开口就被曹孟枢突然伸手拥进了怀里,男人冷硬的下巴抵在徐悠的肩上,激动地鼻息喷在徐悠颈侧,徐悠能感到曹孟枢箍住他的双臂因为用力而带着微微的颤抖,他不安地挪动身体想要坐起来,却被越箍越紧,鼻尖全是医院带来的消毒水味儿,“曹……”,徐悠开口,却被曹孟枢打断,“嘘……”曹孟枢微微放松了身体,却没有放开怀中的人,“别说话,让我抱抱你。”
      车子很快到了湖岛庄园,这还是去年离开后徐悠第一次回到这里,车子停下,徐悠却没有下车。
      曹孟枢拉着他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我们到家了。”
      “我已经不住这儿了。”徐悠垂眸看着地毯。
      曹孟枢表情微僵,握住徐悠的手紧了紧,片刻后又放缓了语气道:“搬回来就是了,下车吧,东西都弄好了,咱们先洗个澡去去晦气,然后……”
      “我现在住西山,你送我回那儿吧!”徐悠毫不留情地打断曹孟枢,将手从曹孟枢手中抽了出来,“要不你让我下车,我自己回去也行。”
      曹孟枢盯着徐悠微垂的后颈,眼神冷得像一块冰,嗖嗖地冒着寒气,“他就那么好,都把你害进监狱了你还想着他。”
      徐悠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握紧了拳头,道:“这是我和他的事儿,跟你无关。”
      “无关?怎么会无关!只要是你的事儿那就都跟我有关!”曹孟枢倾身抓住徐悠手腕用力道,“下车!”徐悠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差点儿从车上跌下来,好不容易站直身体就被曹孟枢拉着一路朝大门走去,季礼带着保镖跟在他们身后,双眼满是担忧。
      两人迈过大门的时候徐悠一把抠住大门的铁条死活都不往里走,曹孟枢怕拉伤他,不敢使力,两人一时僵持在了那里,“放手!”曹孟枢伸手去掰徐悠抠住铁条的手指。
      “曹孟枢!你不能这样逼我!”徐悠的声音就像快要崩断的弦,带着刺耳的尖利,“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从上车以后一直被他小心隐藏起来的情绪在看见湖岛庄园那座漂亮白色建筑时彻底爆发出来,心底的恐慌让他全身都在颤抖,手指却仍是死死地扣着铁条不放,他想起那天曹孟枢为了林可清在电话里对他毫不留情地责问,然后不顾死活地将迈巴赫地车头撞向他的车身,那种仿佛全身骨头都在撞击声中碎裂的剧痛让他冷汗涔涔,脸色煞白。
      有些事不管过去多久,但只要碰触都会是锥心蚀骨的痛!
      徐悠醒来已经是晚上,他睁开眼睛,眼神慢慢地聚焦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上,吊灯没开,经过多面切割的水晶微微反射着四周壁灯晕黄的光线,很漂亮也很眼熟,徐悠微微疑惑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心中一惊,撑着身体就想起来,后颈脊椎突然传来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又倒回了床上。
      “是我让保镖打晕你的,你下午情绪有些……激动。”曹孟枢走到床前低声道,然后试探着伸手想要扶徐悠,“我扶你起来?”
      徐悠看了曹孟枢一眼,没有拒绝。
      之前曹孟枢一直坐在暗处,视线未曾片刻离开过躺在床上的徐悠,在徐悠沉睡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想留下徐悠的办法,他不可能再让徐悠离开,从他决定去看守所接徐悠开始他就没打算再放开他,也不能再用以前威逼的招数,可是一直到徐悠醒来他都没想好。
      两人一人靠在床上,一人坐在床边,都没有说话,曹孟枢是打定了主意却不知怎么开口,徐悠是知道就算开口了曹孟枢也不会愿意听,所以他只能低头看着浅灰色的被面默默地忍着曹孟枢那落在他脸上有如实质般的视线,感觉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禁锢住了一般变得让人窒息,“我饿了……”徐悠无法,只能低声打破沉默。
      “啊?……哦,”曹孟枢愣了一瞬,马上起身道,“东西一直都备着,我下去端上来。”
      “等等,”徐悠叫住走到门口的曹孟枢,“东西让佣人端上来就好了,我想一个人先静静,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行么?”
      这是十分明显让他今晚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曹孟枢搭在门上的手紧了紧,过了一会儿才点头道:“好,”顿了顿又道,“我知道我们走到现在这步田地都是因为我的错,我如今也是诚心悔改,所以……希望你能留下,哪怕,哪怕……”哪怕你不再爱我。曹孟枢没有说完就关上门出去了。
      徐悠看着曹孟枢有些仓促的背影,眼底带着难掩的悲哀,在看守所里与世隔绝的半个月让他终于有耐心和时间停下来仔细地回想他这并不漫长的三十年前半生,儿时的记忆早已变得遥远而模糊,唯一深刻在脑海里只有和曹孟枢在一起的那些年,最快乐是因为他最痛苦也是因为他,如果说曹孟枢是两人走到如今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的凶手的话,那他自己就是帮凶,而他们最好的结局则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一日天边阴霾密布,遮住了日光,使得半边天色都灰暗犹如泼墨,原本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徐悠早晨起床拉开窗帘乍然看见这样的天气,没来由的就有些心神不宁,难得地在吃早饭地时候问了句曹孟枢的去向,他自从回到了湖岛庄园对曹孟枢采取的就是不闻不问政策,每天说话不会超过十句,而且都是些简单的日常用语,所以佣人突然听他问起曹孟枢,呆了一下后才道曹孟枢出去了。
      徐悠好似就是随便问问一样,佣人回了之后他也没什么反应,放下碗筷回画室去了。他回湖岛庄园之后拿起了放下多年的画笔,一是实在没事儿干,这个十分能打发时间,二是可以躲个清净,曹孟枢只要见他在画室,一般就不会来打扰他。
      油画是一个十分耗时耗心的活儿,如果愿意,一幅油画可以画几十年,没有画完的画,只有不再画的画。徐悠觉得人的一生就像一幅油画,出生的时刻便是素描构图完成的时刻,之后因为不同的人生经历而上不同的颜色,每个人生阶段的颜色都不同,所以每个人生阶段呈现出的画面也不同,徐悠看了眼画布,上面的风格明显走的是阴暗倾向,他原本想画两只在森林里沐浴着日光欢快奔跑的鹿,可是如今看起来却像是两只在森林里迷路的鹿,高大的树木张牙舞爪,藤蔓缠绕,昏暗的光线打在暗绿色的苔藓上,像是一个个危险的陷阱,两只皮毛鲜亮的鹿静立其中,双耳微动,仿佛在捕获身边潜伏的危险,大而明亮的双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谨慎与迷茫。
      徐悠一手端着调色板,一手拿着笔刷,直直地盯着画布上的鹿眼,半天没有动作。
      窗外不知何时狂风大作,吹得窗帘像要挣脱罗马杆飞起来一般不停地晃动,勾翻了旁边装饰架子才惊动了坐在画架前的徐悠。
      徐悠起身走到窗前想要关上窗户,却正好看见几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从阴暗的天际飞驰而来,首当其冲地便是曹孟枢的那辆迈巴赫。

      今天原本是曹孟枢回归环球娱乐集团的大好日子,董事会决议不过是走走过场,虽然明面上曹孟枢似乎已经和环球娱乐没有任何关系了,因为他手中的股权在和徐悠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就转给徐悠和曹彧戈了,但谁都无法否认他才是环球娱乐真正的无冕之王,不说曹彧戈是他儿子,就说徐悠虽然跟他离婚,但单看这段时间徐悠为了环球娱乐日夜奔波累死累活的样儿两人就不像是真要掰的样子,而且两人这么多年的狂风暴雨,董事会一路看过来的人不少,所以今天的董事会徐悠没来大家也觉得正常。
      董事会很快就在公证人的主持下进行环球娱乐集团新任总裁的决议投票,会议原本进行得十分顺利,但在公证人要开始公布结果的时候,被人打断了。
      韩笙站在会议室那两扇向两侧打开的巨大的深色实木门中间,只身一人,像一个为复仇归来的骑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长桌尽头的曹孟枢,面无表情道:“我不同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地刹那,天边落下一道闪电,然后‘轰隆’一声炸出了一道惊雷,瓢泼大雨即将肆虐而至。
      曹孟枢抬手示意公证人员继续,道:“这位也是董事会成员,韩笙韩先生。”
      公证人员在旁道:“韩先生,这里总共有持有76.8%环球娱乐集团股份的股东投了赞同票,所以您的……”
      “76.8%?”韩笙讽刺地一笑,打断公证人,看着曹孟枢道,“徐悠呢,他同意了?”
      “徐悠委托我作为他的代理人参加这次的董事会决议。”曹彧戈站起身道。
      韩笙丝毫不理会曹彧戈,只是冷冷地盯着曹孟枢,似笑非笑地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已经将他手上所有的环球娱乐股份都转让给我了。”
      环球娱乐集团一朝易主了,然而座上之人却不是曹孟枢而是韩笙。

      徐悠看着曹孟枢像一个嗜血的地狱修罗一般从倾盆大雨中走来,跟在身后地人想要给他撑伞,却被他狠狠一把推倒在了地上,徐悠站在窗边,垂眸和雨中立在黑沉天地间的男人对视,瓢泼的大雨争先恐后地打进窗户,很快就让他全身湿透,并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却仍是睁大了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站在雨中的曹孟枢,两人远远地对视着,中间隔着厚厚的雨幕,空中电闪雷鸣,金色的闪电像一只巨手,从墨色的云层中伸出,撕裂了天幕,撕裂了曹孟枢犹如岩石般冷硬的表情,曹孟枢在雨中大步走来,布满阴霾的脸在雨中忽明忽暗,直到走到别墅的大门,他的双眼也不曾离开过站在二楼窗户前的徐悠,可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他欲噬其血肉的仇人。
      直到曹孟枢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徐悠挺直的脊背才微微一软,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静静地看着画室的大门,耳边轰隆的雷声早已不见,只有那人的皮鞋踩在大理石阶上发出的笃笃声,一下一下,像一把重逾千钧的铁锤,敲击在徐悠血肉模糊的心口,眼前的视线很快又一次模糊,隔着朦胧的视线,画室的大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门板拍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震响,然后咔嚓一声断裂了半扇,曹孟枢大步走到徐悠面前,一把掐住了徐悠的脖子,困难的呼吸让徐悠被迫抬起了头,泪水肆意,脸色苍白。
      “你选他,我不怪你,因为你早晚会回到我身边!”
      “你和他上床,我认了,就当是对我过去不知珍惜的惩罚!我只要你回来!”
      “可是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算计我!为什么!”
      曹孟枢愤怒地看着徐悠因为窒息而变得青白交加的脸,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就渐渐加深,说到最后,他一把将徐悠按到了墙上,既然留不住,那就毁了他!
      徐悠以为自己会死,因为他知道曹孟枢是真的存了杀他的心,所以在曹孟枢掐住他脖子的时候他就开始拼命的挣扎,却丝毫不能撼动那扼住他呼吸的手。徐悠渐渐地不动了,他双手虚弱地搭在曹孟枢掐住他脖子的手臂上,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狰狞地虚影,脑中一片空白,时间似乎被无限的拉长了,也许只过了一秒,也许已经过去很久,他被曹孟枢甩到了画室的地板上,额头撞到了墙角的画板,撞倒的架子顷刻间便砸到他身上,剧烈的咳嗽和疼痛将他拉回了现实,求生的本能让他张嘴大口的呼吸,却在下一刻被曹孟枢狠狠扯住头发抬起头咬住了嘴唇,嘴角的刺痛成功地将他的视线拉到了曹孟枢的脸上。
      曹孟枢抓住徐悠的双肩,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求我,你看着我!看着我!”曹孟枢抓狂得如一只无路可走的兽,他抓着手中仅有的猎物,既得不到又不愿放手,“你告诉我,韩笙的股票不是你给的,你说,你快说啊……”曹孟枢将头埋在怀中瘫软的身躯上,像一只受伤的兽,紧紧地抱住世间唯一的柔软。
      徐悠视线飘忽地看着窗外,厚厚的雨帘阻挡了更远的风景,他将眼神落到了墙角那副未完的油画上,喉咙的刺痛却让他很难发出完整的语句,他断断续续地道:“韩笙的股票是我给他的……”我不能给他我的人,我只能用其他的补偿,“我以为,我已经有了那股票的支配权,”徐悠唇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带着自嘲,“让我走吧,曹孟枢……”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曹孟枢晕倒了,沉重的身体压在他身上,像压着一座难以承受的大山。
      徐悠想要和救护人员一起上车,却被曹彧戈拉住了,“悠哥,你别去了!”
      徐悠以为曹彧戈是担心他额头上的伤,便道,“我没事,你父亲要紧。”说着就要继续上车,却被曹彧戈再一次拉住了胳膊,曹彧戈抓在他胳膊上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几次犹豫后终下定了决心,道:“悠哥,你走吧!我已经被你害得家破了,不想再被你害得……”看着徐悠陡然苍白的脸,曹彧戈没有说完,他放开抓住徐悠的手,飞快地转身上了车。
      徐悠看着那疾驰而去的轿车,站在大雨中,过了半响才回过神,然后突然无声的大笑起来,头上的雨下得越发大了,狂风吹打着两旁的树木,发出令人胆颤的呼嚎,轰隆的雷鸣从耳旁呼啸而过,惨白的闪电落在前方,像一道道勾魂的利爪,徐悠淌着脚下急速汇流的雨水,只身走在这风雨诡异地茫茫天地间,豆大的雨滴急促地打在身上,让人感到一阵钝痛。

      三个月后,徐悠复出了,带着他的新专辑《悠悠一笙》。
      韩笙俯身替徐悠解开安全带,两人在车里接了个冗长甜蜜的吻,“感觉怎么样,待会儿那些记者可能会问很多刁钻的问题,你真的准备好了?”韩笙一边轻吻着徐悠的唇角一边低声问道。
      徐悠一边笑着躲开韩笙不规矩的手一边道:“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又不是今天才出道,那些记者还在学校打量女同学的时候我都已经在和他们的前辈斗智斗勇了,你放心就是了……”一边说着一边反手打开车门,然后飞快地下了车,却被韩笙拉住了手,徐悠无奈地看着韩笙,韩笙伸手比了个一,“再吻一下,就一下就放你走。”
      看着韩笙的车拐出车库后徐悠才转身打算上楼,没想刚一转身就看见靠在一旁的秦放,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时候一天可以遇见同一个人三次,有时候三年都遇不见一个人一次,徐悠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个老同学了,秦放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的长大衣,身后的车也不是当年的兰博基尼了,换成了低调沉稳的卡宴。
      “你真的和他一起了。”秦放站直身体,走到徐悠跟前道。
      徐悠不知刚才被秦放看了多久,只能点点头,有些尴尬道:“好久不见了。”
      “所以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秦放道。
      徐悠直觉秦放找他并不是叙旧那么简单,所以只是看着秦放没有说话。
      “你知道谭欣在哪儿吗?”秦放问道,“我找她很久都没有找到。”
      徐悠想起上一次跟谭欣联系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顿觉自己这个哥哥做得实在有些失职,连忙拿出手机道,“我打电话问问。”
      “你不用打电话了,打不通的。”秦放看着拿出手机的徐悠,“我最近听到了一个关于她的消息,今天来只是想找你确认一下。”秦放顿了顿,似笑非笑道,“如今看来,你似乎毫不知情?”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徐悠叹了口气,放下手机,他早就应该猜到这才是秦放特意找他的重点。
      秦放看着徐悠,看着这个他暗恋多年却求而不得的人,“你应该一直都知道的,我喜欢你,但你却一直装聋作哑,我以为你是不喜欢男人,现在想想,你哪是不喜欢男人,你只是不喜欢我,却又想要利用我,所以就那样一直吊着我,那时候学校里想要排挤你不少,要不是我,你早不知被人作死多少回了。”
      “我没有想要利用你,”徐悠低声道,“我确实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但你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多人,有男有女,你换女朋友比换车还换得快,我实在不敢相信你对我的喜欢有多少……”
      “那曹孟枢呢,他身边的男男女女就少了?”秦放打断徐悠,“看见你和曹孟枢打得火热,你知道那种自己一直珍视保护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感觉么?”
      徐悠想说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曹孟枢是曹孟枢,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来,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我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当我从别人那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来找你了,我要让你之前有多幸福,此刻就有多痛苦!”
      徐悠被秦放带着恨意的眼神震住,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秦放欺身贴近徐悠,徐悠想要再退却被他扳住了肩膀,“谭欣怀孕了,徐悠,孩子是韩笙的!”秦放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一字一句道。
      徐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秦放,片刻之后才用力打开韩笙的手,“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去问他就知道了,这事儿已经好久了,现在算算,那孩子应该快要生了,听说还是个男孩呢!”秦放笑意不减,“兄妹共室一夫,啧啧,韩笙这齐人之福看来是要到头了。”

      徐悠一上台闪光灯就咔咔咔地打个不停,今天京城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到场了,虽然徐悠距今已经近三年没有发表作品正式出现在媒体前,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娱乐圈中天王地位,三年中虽然新人辈出大浪淘沙,但人们说起真正的天王天后也就当年的那几位,那些经过时间磨砺沉淀下来的经典,并不会被如今的乱世浮华所掩盖。
      台布海报上徐悠身着白衣白裤,站在一片花田之中,微风拂过发梢,低眉敛目间唇角微勾,半阖瞳眸中似带着微光,花田尽头逆光之处站在一人,同样的白衣白裤,远远地望着这头的徐悠,虽看不清那人的样貌神色,但却能感觉出那仿佛一天一地中只有眼前一人的专注认真,仿佛下一刻他便会飞奔上前将人拥入怀中,又仿佛他会永远就那么孤独地立在那里,深情地注视着那既远又近的爱人。
      徐悠看了眼海报下角的悠悠一笙四个大字,字体俊逸飘洒,是韩笙亲自执笔,而海报是徐悠自己设计的,秦放说对了,他之前有多幸福此刻就有多痛苦,徐悠做了个深呼吸,小心地掩饰住脸上的情绪,然后转身朝台下的媒体摆出了得体谦逊地笑容,“大家好,我是徐悠,很荣幸大家在百忙之中仍来参加我的新专辑……”
      在短暂地专辑宣传介绍之后便是记者们的提问时间,记者们自然不会心软,这可是天王徐悠呀,当年随便一个有关他的新闻都会上头条,而这几年更是新闻缠身绯闻不断,而且还都是男色绯闻,但他却从未在正式场合做出过任何的正面回应,如今真人就站在面前等着你去挖掘爆料,记者们早就磨拳搽掌亟不可待了,虽然会前主办方曾说过只能提有关专辑的问题,但就那‘悠悠一笙’四个大字就足够大家挖料了,更别说海报那个深情注视徐悠的神秘男人,所以等徐悠唱完一首宣传歌曲后记者们就立马夹枪带炮地上了。
      “徐天王,请问您同名专辑主打歌悠悠一笙说的是您和韩笙韩总吗?”
      徐悠回头看了眼海报笑道:“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而已,专辑名原本是声音的声,叫悠悠一声,可能是制作方的印刷人员太喜欢‘笙’这个字了,所以专辑出来后就成了这个字,歌曲好听与否与名字也没关系,所以也就没改了,而且我接下来也会举行悠悠一声全国巡演,希望大家也帮我多多宣传。”
      当徐悠说‘笙’字是个美丽的误会时,站在台后的经纪人就有些察觉不对了,经纪人是韩笙给徐悠新找的,自然是韩笙的人,别人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那个‘笙’就是韩笙的笙,而且他头一天还就记者可能提到的问题给徐悠做过简单的提示,当时两人就说好了若记者提到这个问题,徐悠地态度是不否认,而在娱乐圈中,不否认也算是间接的承认了,徐悠重回娱乐圈原本就是为了帮韩笙在人心浮动的环球娱乐站稳脚,这样说既不会显得急切又可以表明立场,可是如今徐悠却直接来了个否认,就有些值得深思了。
      经纪人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拨通了韩笙电话。
      而接下来所有有关韩笙的问题徐悠更是都采取了回避的态度,记者们见挖不到徐悠和韩笙的料儿,所以也不管之前主办方的提醒了,有人大声问道:“最近财经界盛传环球娱乐早已易主,如今环球娱乐的当家是韩笙韩总,而之前听说您已和曹孟枢曹总在美国登记结为同性婚姻,您这算是一男侍二夫吗?”
      那记者话音一落,会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台上的主持人还没反应过来,经纪人已经走上前台拿起话筒道:“这位同行,您这个问题已算人身攻击了,我们保留对您的起诉权益,保安,将人带走。”
      从记者提问到记者被保安强行带走,前后不超过一分钟,却也足够在场的所有媒体哗然了,但却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看着台上拿着话筒的徐悠。
      而徐悠看着从会场侧门进来的韩笙,发梢微乱,呼吸急促,看得出他来得很急,徐悠拿着话筒,望着韩笙,一字一句缓缓道:“我如今回来不过是因为和环球娱乐的合约未到期罢了,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你什么意思,今天早上还好好的,有什么话你不能直说?”韩笙抓狂般在宽大的办公室转来转去,徐悠却像一尊石人一般站在落地窗前不言不语,韩笙几步走到徐悠跟前,抓着徐悠的胳膊大声道,“你说,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他,难道……你……你喜欢的人还是他?”说罢不可置信地望着徐悠。
      “这和曹……”
      “你还敢提他的名字!”韩笙打断徐悠,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
      徐悠叹了口气,“这和他没关系,我回来确实是因为和环球娱乐的合约未到期,顺便……顺便帮帮你,因为我欠你太多了,等明年合约到期了,我就会宣布退隐,如果让你误会了什么,我很抱歉。”
      “那不用等明年,你现在就可以宣布退隐,然后我们一起走,环球娱乐我不要了,我们一起走。”韩笙说罢拉着徐悠的手急急地就往门口走。
      “韩笙!”徐悠用力甩开韩笙的手,“你怎么就听不明白你呢,我回来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你胡说,我不信!”韩笙捏着徐悠胳膊的手渐渐收紧,“难道我们这些天的耳鬓厮磨,承诺一生相守都是假的?”
      “那不过是因为我太寂寞了,韩笙,我们好聚好散吧。”
      “你妄想!”韩笙丢下三个字转身狠狠地把门拍上了,留下徐悠独自一人。
      等韩笙的脚步声走远了,徐悠才扶着沙发缓缓地坐了下去,拿出口袋里的手机,里面有一封邮件,是他上台前收到的,如果说面对秦放的一面之词时他还能坚守阵地的话,那么看见邮件上的那组照片时他顷刻间就溃不成军了。
      “这就是你要分手的原因?”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手机被头顶的韩笙一把夺了过去,然后狠狠砸在了地板上,剧烈的声响让徐悠微微颤抖了一下,思维从无望的悲伤中惊醒,看着那从三楼摔到一楼后都还能正常使用的手机被韩笙一下就摔成了几块,徐悠知道韩笙是来真的了,“我马上去杀了她,贱人!”韩笙转身就朝门口走。
      徐悠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对已经走到门口的韩笙喊道,“你杀了她又能怎样,你杀了她就能掩盖你和她上过床,还有了孩子的事实?别幼稚了,韩笙,我和你分手不是因为谭欣,只是因为我们不合适。”
      韩笙充耳不闻,只是一顾地往电梯走去,徐悠顿时急了,几步跑到韩笙跟前想要拉住韩笙,却被韩笙一把推到了旁边,韩笙一边进电梯一边对旁边的保镖道,“看住他!”
      徐悠绝望了,难道韩笙因为他手上还要再一次背负另一条人命,而那条人命还是他看着长大的谭欣,“韩笙,你不能动她,她要是出了事儿,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在电梯门关上的刹那,停留在徐悠眼前的只有韩笙那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的双眼。

      谭欣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临盆了,从韩家知道她怀孕后她就被韩耀宗安排在了一座山间的别墅,别墅四面环山,风景优美,是个度假休闲的好去处,但除了跟着来伺候她的下人保镖外却常年见不到一个生人,冬去春来,寒暑易节,怀胎十月,韩笙没来看过她一次,这让谭欣不得不怀疑韩家是不是根本没打算信守等她生完了孩子就将她扶正的承诺,因为她心里清楚韩笙一直都是不待见她的,而韩耀宗不过是看见孙子的份上才对她礼遇有加,这种忧虑随着生产的临近变得越发的明显,她又不能对谭母说,谭母虽说在老家那块地儿也算是个角色,但在韩家这种只手通天的势力面前,是不会有人将她放在眼里的。
      直到上周,有人将一张狗仔偷拍的照片和一份财经报道放到了她面前,她一直忧虑的事情终于变成了事实,照片是韩笙和徐悠在车库中吻得浑然忘我的画面,财经报道说的是环球娱乐易主,韩笙成了环球娱乐最大的股东。
      交出那组照片之后谭欣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等待韩笙来兴师问罪的这一天,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面对持枪的韩笙,谭欣炳然不惧,她挺着大肚子走到韩笙跟前握着那冰冷的枪口,冷笑道:“韩笙你他妈是孬种,敢做不敢当不说,如今还想要杀人灭口,你以为杀了我我哥就能回心转意,别妄想了,我死了,你这背叛他的罪名就是坐实了,你永远都别想他会再回你身边。”
      “呵,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操心,我现在只后悔当初没有杀了你。”韩笙垂眸扫了一眼谭欣硕大的肚子,“我只后悔让你留下了这个孽种来威胁我!”
      孽种?谭欣托着肚子的手微微收紧,指骨泛白,她垂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眸道,“韩笙,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你保我母子平安,我去找我哥解释误会,这一切原本就是我自作孽不可活,你也不过是受害者。等孩子生下来我就永远消失在你们面前,孩子的去留由你决定,你要他他就留下,你不要我就带走。”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活着就永远是我们心头的一根刺儿,你消失不见又能如何?”
      “可你杀了我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哥能容得下曹彧戈,又怎么会容不下自己的亲外甥,除非……”谭欣顿了顿,意有所指,“他爱你不如别人。”
      当天晚上谭欣就回了京城,看着这熙来攘往繁华依旧的不夜之都,谭欣暗暗松了口气。
      正当徐悠在办公室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韩笙回来了,带着谭欣一起,谭欣一进门就扑到徐悠脚边跪了下去,哭道,“哥,我对不起你……”徐悠呆呆地看着谭欣挺着的肚子,有些伤心又有些不知所措,愣了愣,才抬手去扶谭欣,但又怕触碰到谭欣,只得虚护着她道,“有事儿起来再说,起来再说。”
      谭欣一边摇头一边断断续续地把她如何称韩笙酒醉误将她认作徐悠的事儿交代出来。
      徐悠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韩笙,韩笙见徐悠总算拿正眼瞧他了,立马走到徐悠跟前道,“那段时间我们正因为曹孟枢冷战,我心里难受,就去酒吧多喝了几杯,没想就遭道儿了,她又故意带了假发,所以把她当成了你。”
      “那孩子呢?”酒后遭了道儿,那性后总不能又遭道儿吧。
      “孩子是我自己虚荣心作祟,想要攀韩家的高枝才留下的,”谭欣抓着徐悠的裤腿哀求道,“哥,我很后悔,我是真的后悔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你一定要原谅韩笙,他是真心爱你的。”
      徐悠没有正面回答谭欣,只是道,“你先起来吧,跪着对……”徐悠想说跪着对孩子不好,但一想到那是谭欣算计韩笙得来的就说不出口,只得道,“跪着对身体不好。”
      谭欣摇了摇头,哭道,“我留下这个孩子已经是对不起你和韩笙了,如果你们再因为我分手,
      那我也没脸活着了,我就是跪死在这儿也是罪有应得。”
      眼见着谭欣打算了长跪不起了,徐悠叹了口气道,“那你怎么办,你有了他的孩子,孩子生下来总要有爸爸的……”
      “我是不会娶她的,”韩笙皱眉截断徐悠的话道,“到时候孩子随你处置,你要是喜欢孩子,咱们就留下当你的养子,你要是不喜欢孩子,就让他随谭欣移民,是他嫁还是做单亲妈妈都随谭欣自己,我永不见这个孩子。”
      徐悠蹙了蹙眉,看着韩笙,韩笙眼神坚定地和徐悠对视,过了半响,徐悠长叹一气,点了点头。
      事情似乎就此解决了,但平静却并没有持续太久,半个月后一个早晨,所有的互联网报纸娱乐财经新闻头条都被同一个标题同一组照片占据:
      小姨子插足哥夫?大舅子劈腿妹夫?令人发指的娱乐圈四角关系!
      旁边放了三张照片,开头一张是徐悠和韩笙在车库接吻,接着是徐悠和曹孟枢在美国登记结婚的证书,然后是韩笙和谭欣在一座别墅,照片上的韩笙扶着谭欣,只照到韩笙的一个侧脸,谭欣则是大着个肚子在和韩笙说话。
      一组三张照片,却透露了太多的信息,网上各大论坛开始疯狂的转载这组照片,被命名最多的标题则是‘大家来找茬,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第三者?’‘江山与美人,环球娱乐集团和徐悠。’‘史上最悲情炮灰,前环球娱乐集团总裁曹!’‘三个男人与环球娱乐集团’。
      照片上谭欣回京城后所住的别墅区、韩笙和徐悠的西山别墅的山脚下、还有曹孟枢的湖岛庄园都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这个时候只要是聪明人都知道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谁跳出来谁就成了活靶子,就这么过了一周,那天正是徐悠悠悠一声全国巡演的第一场,和前一周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出行的道路照样被记者、摄像机、闪光灯堵满,演唱会现场也早已人山人海,除了黄牛票被炒高到一个令人震惊的价格外似乎一切都还算正常,虽然年每个进场的歌迷都过了电子安检,但为了防止有人在演唱过程中突然冲上舞台,还是在舞台周围增加了上百个保安,徐悠唱完最后一首歌后朝台下的歌迷深深地鞠了一躬就匆匆被保安护着走向后台,果不其然,后面马上挤上来一群伪装成歌迷的记者和保安撞到了一起,还有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挤的歌迷,现场顷刻间就陷入了混乱。
      这时徐悠才刚下舞台,还没走到后台,护着他的保安在人群中艰难得撑起了一道人墙护着他往后台撤,只有短短的十几步路却走得异常困难,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一把扯住了徐悠的胳膊将他拉出了保安围成的人墙,却没有人发现,人群依然不停地拥挤着,徐悠刚要用力甩开那人,抬头一看居然是韩笙,韩笙顺手扣了顶印了徐悠Q版头像的歌迷纪念品帽子在徐悠头上遮住徐悠的脸,拥着徐悠挤出了人群。
      徐悠以为是回家,却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不对,一边擦汗一边问道:“去哪儿?”
      韩笙看了看后视镜,确认没有人跟踪,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悠,我们必须马上离境去国外,你愿意跟我走吗?”
      “怎么突然要出国,国内还有这么多事儿……”
      “我父亲被人带走了。”韩笙一句话就让徐悠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下去,徐悠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道:“好。”
      韩笙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有笑出,眼眶却有瞬间的潮湿,那一瞬是韩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记忆深刻的幸福瞬间,你爱的人在危难中和你不离不弃,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到幸福。
      韩笙伸手用力握住徐悠的手,徐悠和他十指相扣。车子飞快地朝机场驶去,眼看快到机场了,徐悠却接到了谭母的电话,谭欣产后大出血,生命垂危,谭母的血型和谭欣不一样,需要徐悠马上去医院给谭欣输血。电话里谭母的声音紧张而凄惶,带着颤抖的哽咽,是她一手将女儿送入了绝境,而唯一可以帮她的儿子又不在身边。
      徐悠挂断电话,车厢里从刚才的紧张急迫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韩笙仿佛没有听见刚才的电话,只是加大了马力自顾地朝机场驰去,徐悠低头紧紧的捏着手机,手心后背都浸出了一层细汗,他在犹豫挣扎,他该怎么办?
      等车子停在机场,韩笙拉着徐悠要下车的时候,徐悠拒绝了,“韩笙,你自己走吧,我得回去……”
      韩笙没有发怒,只是道,“你回去也不一定能救得了她,但你回去一定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你确定你还要回去?”谭母来电话的时候韩笙心里已经清楚谭欣是必死无疑了,因为这一切都是韩耀宗事先布置好的,谭欣的产期并不在今天,是事先有人给她用了催产剂,而且她是被强行剖腹生产的,孩子已经被人送到了安全地方,只等过两年风平浪静后送到国外。
      韩笙本可以救她的,但他却保持了沉默,就像上周被舆论爆出的那组照片时谭欣假装无辜地保持沉默一样,韩笙从不相信那组照片和谭欣无关,至少他伸手扶谭欣那一张绝对是谭欣算计好的,因为谭欣回京后他就碰过谭欣那一次,谭欣差点儿摔倒,他去扶她,谁想那么巧就被人拍了去!他甚至可以猜得出谭欣生完孩子逼婚的场景,他可不想后半辈子和徐悠的生活中都离不开谭欣的纠缠。
      如果徐悠跟韩笙离开,那么这一切都会被掩埋,如果徐悠回去了,那么他发现真相是迟早的。而让韩笙唯一疑惑的是为什么谭母有机会给徐悠打电话,除非……韩耀宗的人已经被人控制了,想到这儿,韩笙瞬间一惊,他一把将徐悠强行拉下了车,然后转身就往停在机坪中间的直升机走去边道,“我们必须马上走,否者就来不及了!”
      但马上就要到登机梯时,直升机上却缓缓走下一人,竟是许久不见的曹孟枢。
      韩笙下意识地将徐悠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走近的曹孟枢,“你想怎样?”
      曹孟枢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站在韩笙身后的徐悠,徐悠却侧开了目光。
      曹孟枢眼神微暗,淡淡道,“他留下,你离开。”
      徐悠坐在曹孟枢的车里,一直看着窗外,直升机载着韩笙渐渐远离视线,直到再也看不见。
      若我们再次相遇,
      事隔经年,
      该如何面对,
      是沉默,还是眼泪。

      2014.10.8 01:28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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