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一生梦》酒囊饭戴

67、身陷囹圄

　　“怎么可能？”季泽猛地从椅子上立了起来，站起的力道太猛，身后的椅子被推了开去，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人明明是韩笙杀的，怎么会扯到他头上去！”
　　“你冷静点儿！”周正看了眼门外，“咱们先回去，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不可能，我要去见徐悠！”季泽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转身就要拉门出去。
　　“你去见了又怎样，还不是给他添堵！还是你觉得他如今还不够烦还不够可怜！”周正拉住季泽，“你就让他自己先静静吧，公安局还没拿到逮捕证，只能拘留他二十四小时，当务之急我们得尽快去趟检察院，争取取保候审。”
　　两人出了公安总局，首先去的地方却不是检察院而是市医院疗养中心，曹孟枢还躺在那儿，曹彧戈也在，如今徐悠不在，总要有个能出头的人才行。
　　曹彧戈见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心中虽然震惊，但脸上却没露分毫，他知道他们第一时间来找他不是为了让他想办法，而是看他能不能稳住阵脚，他揉了揉眉心，狠狠叹了口气，看着周正道：“不管怎样，我们得把人保住，就算……就算拿环球娱乐去换也在所不辞！”
　　周正沉默了一瞬，慎重地点头道：“我明白了！”
　　送两人出了疗养中心大门，曹彧戈才转身回了病房，推开门见曹孟枢站到了窗前，不知站了多久，床头的调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了长长的一滩，曹彧戈走到曹孟枢身后，垂头低声叫了声‘父亲’。
　　曹孟枢没有回头，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这让曹彧戈心中越发的不安，他怀疑曹孟枢根本没有发现站在旁边的他，不由上前几步走到曹孟枢身后想要伸手去扶曹孟枢，“父亲，您先回床上躺着……”
　　‘啪’的一声，曹孟枢重重地给了曹彧戈一巴掌，打断了曹彧戈的话，厉声道：“你当初是怎么向我保证的！”
　　曹孟枢虽然仍在康复中，但这一巴掌却是丝毫没有手软，曹彧戈的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也不敢伸手去捂，更不敢去看曹孟枢暴怒的脸色，直接跪到了地上，“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否者当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悠哥出面的……”
　　“你做得没错……”曹孟枢颓然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给曹彧戈的那一巴掌让他此刻有些气虚，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地吐出胸口郁结的气息，拇指和食指重重地揉捏着眉心，好似这样能够减轻他心中的狂躁，而刚才那一巴掌是迁怒，他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是他太大意了才让徐悠陷入如今的境地。
　　虽然当初曹彧戈是在他昏迷期间就开始着手转移环球娱乐资产，但将徐悠推到风浪尖头却是他同意的，因为那是能让徐悠留下的唯一的办法，这让他如何不心动，至于可以利用徐悠转移韩笙他们的视线，让曹彧戈能够顺利地将环球娱乐的资金转出之类的事情就被他选择性忽略了。
　　曹彧戈见曹孟枢垂眸望着一处，眼神晦暗不明，心中越发的忐忑，他到底还是太年轻，虽然初入商界的第一手做得还算是漂亮，但如今却让自己连带着身边的亲人都陷入了困境，曹孟枢有多么在意徐悠他是日日看在眼里的，对徐悠的在意几乎到了如履薄冰的境地，因为他甚至不敢在徐悠每晚到疗养院探望他时清醒地面对徐悠，所以才将每天的脑部深度休息治疗特意移到了晚上，他怕他知道徐悠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时控制不住自己而露出破绽。
　　而当初曹孟枢之所以默认了他的做法绝大的原因是因为徐悠，剩下的则是因为求他的人是他唯一的儿子，可是他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在他知道徐悠因为环球娱乐的事情去了‘后宫’时他都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觉得韩笙可以搞定，他一直认为韩笙可以将徐悠照顾得很好，所以将自己的精力全放在了新成立的公司上，让父亲的情敌照顾父亲的爱人，自己还十分的放心，并在父亲面前一力制造徐悠过得不错的假象，曹彧戈觉得自己真是既幼稚又可笑！
　　二十四小时很快就过了，周正马不停蹄，把能走的关系几乎都理了一遍，砸了一大笔钱最后却连泡儿都没冒一个，警方查获了证据，人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周正抬手敲门的时候羞愧得几乎不敢抬头，他原本对取保候审胸有成竹，因为徐悠没杀人是事实，警方也不可能捏造证据，就算真杀了人他也有办法给他拖着先把人弄出来再说，可是这次上头的速度雷厉风行得简直不像中国、政、府，这事儿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以摧枯拉朽不可阻挡之势一手导演了这个结果。
　　作为一个长期游走于灰色边缘的律师，他知道这事儿已不能简单地靠他的诡辩和口才来解决了，有理说不清的事儿多去了，得有能颠倒黑白地人才行，可是如今看来，那个能颠倒黑白的人并没有站在他这边，周正轻吐了口气，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咯吱’一声，门从里面慢慢打开了，周正扯了扯领带昂起了胸膛，刚叫了声“彧少……”整个人就如被雷劈中了般呆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见传说中已经成了植物人的曹孟枢正坐在病房会客室的茶几旁，朝他微笑。
　　周正张着嘴，隔了半天才发出声音，“您醒了……”好歹是律师，话一出口嘴巴就活络了过来，“什么时候醒的，可算是醒了，有你在我就踏实了……”
　　“坐，”曹孟枢抬了抬手打断周正的一连串有感而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彧戈，给周总监倒杯茶。”
　　周正见曹彧戈正走到跟前要给他倒茶，连忙起身拦住，在发现曹彧戈左脸的掌印时有片刻的停顿，随即便客气道：“怎么敢让彧少给我倒茶。”边说边抢先执起了茶壶，将曹孟枢的茶杯添满上后才又给自己倒了杯。
　　曹彧戈见状也没再坚持，侧身站到了曹孟枢身后。
　　“人没能保出来，抱歉。”经过一开始的震惊后周正已经镇静了下来，放下茶壶对曹孟枢道，他说了这句后也没再多做其他的解释，其实在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好几个为自己解释的理由，因为他以为他的新东家会是曹彧戈，他可不想给新东家留下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办事不利，而现在曹孟枢醒了，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他相信曹孟枢比他清楚，所以说了这句后他就看着曹孟枢没再多说。
　　曹孟枢果然没有多问他什么，只是轻轻地扣了红木茶几下，质地优良的实木发出‘笃笃’的轻响，“我知道。”曹孟枢不紧不慢地道。
　　曹孟枢一句‘我知道’让周正心中的那点儿掂量彻底地着了地，曹孟枢果然还是曹孟枢！只要掌舵的人没倒，那就还能确定攻克的方向。
　　“警方查到了什么证据？”
　　“警方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一把枪，枪上有徐悠的指纹，而枪膛中的子弹型号和死者所中子弹相符，这个物证对我们十分不利，而且汪一鸣的秘书提供口供说汪一鸣在案发当晚给她电话让他给徐悠的账户转两亿的资金，所以警方如今初步判定是徐悠曾胁迫过死者。”
　　这些都是能够事先杜绝的事情没想却是周正从警方口中探得的，站在曹孟枢身后的曹彧戈忍不住问道：“悠哥之前有提过枪的事儿么？”
　　“没有，”周正心头有些郁闷，但脸上却是丝毫未露，“案发时我正在外地，案发第二天接到季特助的电话就立马赶了回来，警局的人动作很快，我们碰头是在警察总局，之前的电话联系中季特助也没有提到这个，所以我猜他可能也不知道这事儿，而我当时以为只是过去录个口供，否者至少也得等我到了再决定看要不要去警局，这事儿是我大意了。”
　　“不关你事，”曹孟枢垂着眼皮看着手中的茶杯，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苦笑“他这是想保那人呢。”
　　周正看着曹孟枢的侧脸，不可否认，这个男人仍然是英俊而迷人的，尽管他已年近半百，眼角岁月留下的痕迹也十分的明显，甚至那特意被剃薄了的鬓角也仍能看出白发的痕迹，但那丝毫无损于他那与生俱来的气度与魅力，可是周正却莫名地觉得曹孟枢老了，就在这短短的一年里，他那曾经的不可一世，目空一切，万事尽在我手的模样迅速地被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苦笑替代了。
　　徐悠曹孟枢韩笙三人之间的事儿在圈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周正见曹孟枢眼神抑郁地望着手中的茶杯，也不喝茶，一时不知该劝什么，只能尴尬的沉默着。
　　过了半响，曹孟枢才开口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曹孟枢一开口，周正立马便答道：“里面环境自然比不上外面，要不……安排你们见一面。”
　　曹孟枢扣着茶几的手顿了一下，看得出他对这个提议是颇为心动，他已经很久没有亲眼见过徐悠了，可是隔了一会儿他却道：“算了。”
　　周正张口想要继续劝说什么，他这个提议并不仅仅是为了让曹孟枢安心，更多地则是因为他从徐悠口中掏不出话，徐悠似乎一点儿没有自己已经入狱的自觉，也丝毫没有配合律师的意向，这让周正感到十分棘手，所以才想让曹孟枢自己去见见徐悠。
　　曹孟枢摆手打断周正道，“你继续申请取保候审，警局那边你多跑几趟，千万不能让他受了委屈。”边说边在茶几上划了一个人的姓，周正看了一眼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识趣地起身告辞。
　　等周正离开之后，曹孟枢对曹彧戈道：“你私下联系汪家的人，说你要转让手中环球娱乐的股份。”如今徐悠进去了，韩笙倒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曾经看热闹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了，但比起韩耀宗那尊大佛，各方都差了点儿火候，所以他们需要去加一把柴火，但，“汪家会同意吗？”曹彧戈有些担忧。
　　“港岛汪家的人为什么会来京城，你以为真是为了汪一鸣？”提起汪一鸣，曹孟枢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汪一鸣在港岛时就是一败类，否者怎么会被家族驱逐到京城，他们来不过是‘假道灭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