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家暴 车子转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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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转了个弯，前面就是我家，远远的我就看到我妈站在路边，北方的天气不S市要冷，她已经穿上了薄棉袄。
等车子停下，我提下行李，欢欣雀跃的要命：“妈！”
我妈也十分开心的笑了。
我妈要帮我拿行李，扭不过她，最终落到她的手里。
“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没有。隔一会我就过来看看。”
这时侄女小文抱着小侄子也来了，大老远的就冲我喊：“小二！”
“去你的，没大没小。”
她十分不要脸的把孩子塞到我的怀里，“快抱抱你小侄子，他现在越来越重了。”
小家伙在我怀里挺安静的，一脸笑呵呵的模样，我过年回S市的时候他还不会说话，我侄女一撺掇他，他就会叫“姑姑，姑姑。”
奶声奶气的，特别可爱。
我们到了家，我嫂子正在包饺子，我喊了一声嫂子。
我爸正在电视前看电视，我说“爸，我回来了。”
“嗯，你嫂子在包饺子，你爱吃的韭菜肉的。”
“我过去给她帮忙。”
我妈把我的行李放在我的房间里，然后去烧水。
我洗了手包饺子，小文看着小侄子在院子里玩，我爸坐在桌子前看电视，脸色不太好。
我低声问我嫂子，“爸怎么了？”
“因为小霖报户口的事情，跟三叔吵了一架。”
“为什么？”我想了想说：“他想让小霖和三叔的孙子报在一起？”
“嗯。现在查的那么严，三叔不敢这么弄，爸就说他忘恩负义。”
听我妈说，我爷爷去世的早，两个叔叔从小是我爸带大的，跟着我爸走南闯北的做买卖，后来都算是村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爸搞运输，投了不少钱，后来却赔了，结果导致我们家经济状况不好，我爸一辈子踌躇满志不得，总是愤愤的，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们都不敢招惹他。
饺子包好了，水也开了，我妈忙活着下饺子，我嫂子去抱孩子，我搬个小板凳坐我爸旁边剥蒜。
“什么时候走？”
“我刚回来你就盼着我走啊。”我开玩笑的说，“我都大半年没回来了，起码要在家呆了四五天吧。”
“在那边工作怎么样？”
“就那样呗。”
“实在不行就回家，”他顿了顿“拿那么点工资，吃吃喝喝就剩不下了。”
“爸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我回家不是没找过工作，一个月一千二，扣东扣西的一个月就拿个一千块，我现在起码衣食无忧。”
他的腮帮子鼓了鼓，不高兴了：“你这几年，存了多少钱？”
“没多少，不到三万！”我说的理直气壮。
他看了我一眼，就不愿回我话了，转头看电视。
我心里暗自腹诽，没见过这么爱生气的爸！
下好了饺子，我们围坐在桌前吃饭，没有人说话，气氛有点紧张。
吃了饭，我逗弄着小霖玩，我嫂子要回去，我妈把多包的饺子装在塑料袋里，让我嫂子拿回家去下给我哥吃，他白天去外面收账还没回来。
小文留宿我家，我们睡一床。
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和我妈聊天，我侄女拿我的手机玩游戏。
正说着，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小文举着手机冲我喊“小二，你的电话，我帮你接啊，喂？”
我一把夺过来手机，冲她喊：“擅接别人电话，真不道德。”
电话那头传来谢非低沉的笑声：“Honey？”
隔着电话线，听他这么叫我还真是不习惯，我的脸腾的红了起来，转眼看到小文和我妈咬耳朵，我拉开房门，外面说话。
“谢非，是我。我到家啦，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我刚吃完，饺子，特别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很多。”
“呵呵，那就好。回到家感觉很好吧？”
“当然。你今天怎么样？”我没想把家里这些低沉的事情告诉他。
“没什么特别的。”
“你是明天早上的飞机。”
“是的。”
“噢，真没劲。你就要走了。我又不能给你践行。”我翻翻白眼，我回家了。
“瞧你说的，我很快就回来的。”
“你可以选择早点回或者不回哦，我给你带好吃的。”
“你家乡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是呀，多着呢，给你提前打个预防针，我会胖一圈的。”
“没关系，胖一点也挺好的，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不带这么调戏人的哈。”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情暂时从家里的高气压中解脱，心情也变得愉悦了。
“累吗？。”
“还好，休息了一下之后的我精力充沛的很。”
“那就好。”
“对了，刚才那个接电话的孩子就是我侄女。我常和你提起的，非洲混血儿……”
“呵呵，我猜到了。她挺可爱的。”
我的手机猛地被小文抢了去，然后她贴着电话大喊：“谢谢你夸我可爱，你是我未来小姑夫是吧？哈哈。”
我伸长胳膊抢手机，小文贼的要死，跑的远远的，我冲着手机大声说：“谢非我不和你说了，电话被小文抢走了，再见！”
只要跟我通话、说话、联系的男人小文都好奇，巴不得我这个大龄剩女赶紧嫁人，她好坐等着吃酒席。
我看着背影消失鬼鬼祟祟的消失在大门外，我回到屋里，和我妈继续看电视，顺便和她说一下谢非。
然后我去洗了个澡，爬上床倒头就睡着了，连小文什么时候上床的都不知道。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我被一阵尖锐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对面我爸妈的房间里传来的争吵和东西摔碎的声音，我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了。
拉开灯，掀了被子跳下床就往对面冲。
“爸妈，你们怎么了？”
我推开门，就看到他们的写字台被推翻在地，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我妈蹲在墙角，头发凌乱。我爸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你给我滚！你嫌我没本事，你看谁有本事你跟谁！”他冲我妈喊。
我赶紧冲到我妈跟前，想把我妈扶起来，我妈赤着脚，浑身打颤。我找来她的鞋子给她套上，然后拿个矮的凳子给她坐着。
“你他妈的少给我摆这脸色！”
我爸还是无休止的骂，越来越难听越来越愤慨。
我浑身一震发热，气不打一处来，冲我爸喊：“你闹什么闹？你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也不安稳！”
他连我也一并瞪着，仿佛想将我们撕裂，“你们都给我滚，哪里好你们给我呆哪里去，看谁好你们就跟着谁！”
“你有什么病？”我一下子发恶站了起了，弓起背和他战斗，“凭什么我们走，我妈哪里惹你了？”
“你们他妈的都给我滚蛋。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你？连你也欺负到我头上？！”
我缓了一口气，讲语速调整到正常状态，说“我的翅膀硬不硬，你关心过么？”
“你觉得你不得意，全世界都欠着你，你摔东西，打人，你就厉害了？！我告诉你，这只能显得你更懦弱。”
“你！”戳到他的痛处，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扬手一巴掌。
我妈看出她的意图，拉我往后撤，可是已经来不及，我也不动，毅然面对着他，几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边狠狠的挨了一巴掌，嘴巴里刹那充满的血腥味。一道白光闪过，我的耳朵突地“嗡嗡”的响了起来。
我妈搂着我，满脸是泪“蓝蓝……蓝蓝……”
她帮我擦嘴巴，我把她的手扯下来，将她拉推到我的身后“没事的妈。你闪开点。”
我的嘴巴绽开一个残忍无比的笑容，“我告诉你，林启志，我不是我姐，不会任你打成脑震荡，你再敢动我一下，我马上打110！”
他一听我说110几个字，又要冲上来。
这时我听到小文的哭声，“爷爷爷爷，不要打了。”
小文哭着站在房门口，心惊胆战、手足无措。
他这次收了手，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狠狠的瞪着我。
“小文，不要站在那里，你回房间，听话。”
我去推小文，小文不走，哭的更凶。
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睡得迷糊的时候被吵架的声音惊醒，吓得浑身发抖的看着剑拔弩张的亲人。
猜不透她的亲人下一步的举动是摔碎东西还是招呼拳头，不知道那个拳头要招呼到谁的身上或者脸上，就那么站在门外，浑身发抖的站着，看着……
不管刚刚我表现的多么决绝和残忍，我的心酸酸的，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我从小到大看着这种场景，每次都会吓得心脏打颤，可是我却逃不开、躲不掉的要面对。
我再也抑制不住了，歇斯底里的发疯般的大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闹啊？我和我姐从小到大，看你们吵，看你们摔，直到摔到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姐嫁人了我长大了，可是，爸，你看看，这是你孙女，她又要像我和我姐一样，从小看着你们吵架，担惊受怕，爸，你忍心吗？这是你孙女啊，她不是你的女儿，你也要让她过这样的日子吗？”
我越说越伤心，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妈和小文过来拉我，“蓝蓝、蓝蓝……不哭了”
“二姑……”
我爸骂骂咧咧的瞪我，又要跳起来，我妈把我拉到身后，“再打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吧。林启志，你还想怎么样？这个家被你折腾的还不够么，还不够么？”
“爷爷，不要打人了，爷爷，求你了……”
他鼓了鼓，猩红了眼睛，终于没有再跳起来招呼拳头。
我们娘三个抱在一起痛哭，我把她们都拉到我的房间，然后锁上房门，在门口放上一把椅子。
我让我妈和小文上床，我这才注意到小文的手里还攥着我的手机。
“小文，你拿着电话做什么？”
一晃动，手机屏幕就亮了，我看到到电话是在拨通的状态。
我把电话接过来，凑近耳朵：“喂？”
我听到我的声音嘶哑低沉，毫无生气。
电话那头传来我所熟悉的呼吸声，低沉急切问道：“林蓝，林蓝，你怎么了？”
“谢非？”
“林蓝，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我问完后忽然觉得不对劲，把手机放到眼前，上面赫然显示通话时间6小时34分钟39秒。
小文不知道我手机怎么切断通话，而谢非，一直开着机，在电话那头，等了我6个多小时。
“谢非，你怎么这么晚没睡？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你家里出了事情，我现在正在赶过去，你家的位置在哪里？”
“没什么事了。你不要过来。明天你还要乘飞机，去英国。”
“明天没有飞机没有英国。你出了事情，我怎么放心去英国？”
“没出什么事，家庭不睦。”我沉声说出这几个字，忽然觉得自己很羞愧仿佛一下子在谢非面前变得卑微了很多很多。
“林蓝，你现在情绪不好，听我的，先好好休息，不要冲动，等我好吗？”
谢非，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的家庭尚且如此，我有什么荣幸能让你对我这么好。
我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我扭开头吸吸鼻子，“好吧。”
要来就来吧。
我把地址报给他，“知道路名能找到么？”
“我有导航，没问题。你先睡一下，不要难过，我很快就会到的。”
“嗯。你不要急，开慢一点。”
“会的。”
我切掉电话，心里五味杂瓶。
转头看我妈，她的眼睛里竟是沧桑，我惨笑，“是我男朋友，你看我还是有人要有人疼，你不要担心。”
一行泪落下，无比凄凉。
我和我妈安抚小文睡下，然后把谢非的情况简单的给我妈说了一下，我妈的心思千回百转，最终没有说什么，我知道，她怕说了只会让我更有压力。
我让她先睡下，她躺下了，我也跟着躺下，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不算太挤，我知道我妈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但是我们都不说话，就当对方睡着了。
我的眼皮滑溜溜的，根本闭不上，我的嘴巴很干很苦很涩。
我歪头看着门，那里上着锁。透过窗户院子里的夜色黑魆魆的，仿佛蒙了一层可怖的浓墨。
我就这么睁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从漆黑到一点点的变白，变亮……
一分一秒算着时间，等待谢非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家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