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英雄?狗熊! ...
-
鲍博突然有一种被“捉奸”的错觉,一时间手足无措。倒是隆秀非常镇定:此时的他已不再是彼时的他,不再处于心理劣势,自然气势都不一样,他放了鲍博下来,问他:“刚才那吃的呢?”
鲍博指指凳子,隆秀走过去将他拎起来,惊叹:“哎呀,这么多好吃的,给我吧,我中午没吃够。”
鲍博连忙点头:都拿走吧,像易明晶那样全部打包回去他也不好意思去见队友们啊。
于是贝尔就傻傻地看着隆秀一手拎食物袋,一手牵着鲍博扬长而去,倒是被他拖着一步步往前走的鲍博回头来向自己比了个“我没事”的手势。
闻声赶来的保安询问情况,鲍博踮着脚望去:贝尔大概要破财了——那一撞,门锁彻底报废。
说起来,还是为了救他,唉,下次再向他道谢吧,先过眼前这关再说,咱也自身难保啊。
电梯里的时候,隆秀是昂着头,鲍博却是低着头的,一个终于冲破的内心的魔障,一个却陷入了挣扎:我是按报警按钮呢,还是发手机短信给其他人,或者门开之后趁他不注意撒丫子就跑……
到了中国队住的楼层,隆秀弯腰来跟鲍博来了个平视:“下赛季一起加油!”拍拍他的肩,然后才放开他的手。眼望着鲍博走进了房间,他才重新按下电梯钮。
看到电梯门合上了,鲍博真有一种虚弱到想要一屁股坐地上的冲动:从霓虹魔女和变态的魔爪下死里逃生,我实在太有勇有谋沉着冷静处变不惊英明神武.......了。
他在那自我表扬呢,孟飞跟余汉桥在走廊上说话,看到鲍博不知道跑哪去现在才回来,回来之后不马上收拾东西,就呆呆地看着电梯门发呆,自然要问一句:“鲍博?”
距离远了点,鲍博又在发呆,孟飞怕他没听见,嗓门大了点,但就这样,也把鲍博吓得不轻,腿一软,当即真坐地上去了。
孟飞心一惊,立刻抢步上前,余汉桥紧随其后,但是扶起这孩子上上下下检查一遍却啥事都没有——如果脸上那几个指头印也算伤的话,鲍博这次真是怂到姥姥家了——他抱紧孟飞的大腿,一副受惊过度的可怜相,问题是现在这两位都是男教练,再怎么爱心泛滥也不会像母爱一样无条件宽容。
“跟那日本女孩子吃饭去了?”余汉桥问,安贞慧、黄子希回来之后当然要向教练们报备此事。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吃饭的事情,鲍博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万一自己行止差池一步激起了西园寺隆秀的BT基因,被他各种虐待,死了之后还要分尸煎炒煮炸就跟中午吃的那几道菜一样......一想到这,鲍博又是一阵悲从心头起:死就死呗,反正咱也是死过一回的人,就不能给个全尸,死得像个人样点!
看到他眼泪鼻涕齐出,抹了孟飞一裤子那个怂样,两位教练不禁回忆:日本三个女单选手虽不是个个漂亮,也没丑到人神共愤吧?就是吃顿饭而已,至于熊成这样?
孟飞脑子里一闪,问道:“除了日本那女孩子,还有西园寺隆秀也去了吧?”这个细节,安贞慧跟他提过,所以教练们才不怎么担心两个孩子看对眼的情况,对方也心里有数,知道请第三者在场,可见也就是稍微有好感而已。
一提到西园寺隆秀的名字,鲍博就浑身哆嗦,抱大腿抱得更紧了。
两位教练对视一眼,齐齐露出鄙夷的神情。西园寺隆秀给他们的印象就是一文静有礼的小帅哥,能有多可怕?孟飞是知道隆秀在日本国内说的那些豪言壮语的,在他看来,隆秀可能这次世青赛输给鲍博一头有些不爽,放话要下赛季找回场子,结果就把鲍博吓成这样了。
怂货、熊样、丢人。
即使是最袒护鲍博的孟飞也觉得他这次不但不值得同情,还必须给予“惩罚”。
“多大个事,就把你吓尿了!”余汉桥是这么说的,而且说完就走了。
孟飞则给了一包餐巾纸:“把脸擦干净!哭哭啼啼哪像男子汉!回去把东西收拾好,别老指望黄子希帮你!”然后也走了。
留下握着餐巾纸,孤零零站在原地的鲍博,内心凄怆无比,泪流满面,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挪进了房间,就坐在椅上上开始了自怨自艾:老子死里逃生容易吗,回来还得被你们鄙视,你们这帮没同情心的冷血动物……呜呜呜……
黄子希左看右看觉得不对劲,不住地问东问西:“若林早苗长得不错罢?”
“嗯。”
“你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嗯。”
要换了易明晶,绝对第一时间上微博将中国青年组一哥被日本女特务选手迷得神魂颠倒的特大八卦传出去,但黄子希是老实人,只是劝:“别太入迷了,再说,我们的这边的人也不比她们差啊。”
鲍博不言,在黄子希看来,这种反应更加坐实了他目前已经陷入爱情无可自拔的状态。
回北京的飞机上,黄慧珠就跟孟飞聊上了:“你别说,看上去倒挺般配的。”她说的是赛后晚宴上鲍博与若林早苗的合影。
孟飞瞟了一眼她手里的iPAD,没说话。别人他还不敢这么笃定,鲍博那样子,绝非谈恋爱。以这孩子的心思深重,要真喜欢上的若林早苗,定不会让人抓住这么明显的证据,所以他目前所惑,绝不是恋爱之事。
难道西园寺隆秀真有那么可怕?
孟飞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了:怎么可能。就是女队这边……他望了一眼最前面的安贞慧和陈洁歆,只希望小公主不要情绪大起大落才好。
返回北京之后青年组选手们就等比完每个赛季末,非常鸡肋的冠军赛,然后就可以放假了。花样滑冰在中国还比较兴盛的20世纪90年代末到21世纪初,中国冰协模仿ISU举办的国际花样滑冰大奖赛的赛制,搞了个国内山寨版,在几个冰雪大省设立分站赛,但是因为国内花样滑冰的群众基础太差,没坚持几年就办不下去了,但总决赛却保留了下来,称为冠军赛,算是赛季末的排排坐分果果。
当然,冠军赛之前,他们要等成年组的世锦赛先比完,特别是对黄子希和安贞慧这俩明年铁定进成年组的选手,他们自己的冠军赛成绩远不如成年组的丁羽、文雯世锦赛成绩来得重要。
只是对鲍博而言,他的本赛季彻底结束了,冠军赛哪怕小失误,也铁定能上台子。孟飞看他前段时间太辛苦,想放假让他回家一趟看看爹妈,倒是他自己不想回去,一直就呆在北京的中心,还是按部就班的训练——反正有黄子希易明晶陪着,也没觉得多寂寞。
而且易明晶得知鲍博的绯闻对象居然是个日本妞,当即佩服得五体投地:“东洋妹都能泡!你小子行啊!小心被上面的拉去做思想工作!”
鲍博漫不经心地回答:“就是吃顿饭而已,我跟你哥还有安贞慧一起去的,她那边还带着西园寺隆秀,你觉得这都会被找去谈话——”
易明晶连忙摆手:“我就是说说嘛。”他当初请安贞慧吃饭可是就他们俩,还不止一次!好在安贞慧一直推脱,从来没有赴约过,教练们也就装作不知道。
鲍博心中暗暗好笑:把“能”改成“敢”是不是更确切一点,有贼心没贼胆的娘娘腔!
黄子希倒是生怕鲍博犯错误,“多说两句话不要紧,包子你可别来真的。”东北的人,对日本总有一种天然的排斥。
“放心啦,不用你们说,这事要真的,我妈回去就要唠叨我一天,就算我妈不说我,我爸也要不干的。”
被叶梦琪唠叨一天就够受了,被两老轮流轰炸,这日子简直没法过。
说话的功夫,这两表兄弟也该回家了,鲍博继续一个人上冰,孟飞黄慧珠都被拉去成年组那边当技术指导了,反正青年组也没什么重要比赛了。安贞慧今天有事情,来得特别晚不说,还带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来到冰场,好一顿叮嘱,要他坐一边玩不要闹,好吃好喝放他手边,安排之周到,叮嘱之仔细,就跟带五六岁小孩似的。
鲍博看了一眼这孩子,从第一眼他就觉得这孩子是个讨人嫌的主,安贞慧那么耐心地说,他就抱着安贞慧的白色苹果手机不撒手,鲍博走过来连头都懒得抬,光顾着玩去了,非常没有礼貌。
“孟教练黄教练要我们自己练习,别受伤就好,我休息一会,冰场你用吧。”安贞慧穿冰鞋的时候,鲍博对她这么说,而且他就坐在那孩子的对面,言外之意:这娃我帮你看一会。
如此体贴周到,安贞慧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对那男孩说:“小鹏,叫哥哥。”
被叫做“小鹏”的男孩扭了一下身体,还是连头都不抬,更不要说叫人了。
安贞慧脸有些红,对鲍博小声说:“他是我弟。”
鲍博直言不讳:“跟你一点都不像,表弟还是堂弟?”安贞慧是什么人,不说八面玲珑,起码能做到不得罪人,这孩子明显一被宠坏的小皇帝。
“是我后妈生的。她今天有事,让我带一个下午。”
鲍博点点头:“你爸咋没空看孩子?”
安贞慧微微低了头:“我爸......他一向忙得很。”
鲍博不再追问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早听说安贞慧家情况复杂,真想不到居然这么复杂,她的早熟,也就非常好理解了。
无须太多语言,一个人上冰,一个人看孩子,两人轮流交换,配合默契,加上手机好玩,一下午时间,那孩子还算安分,只是下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开始嚷嚷要吃必胜客的什么匹萨,不肯吃中心食堂的饭菜。
安贞慧耐心劝解:“必胜客离这里太远了,叫外卖怎么样?肯德基麦当劳都行。”
那男孩头一摆:“就不!”
“听话。”
“我就吃必胜客,别的都不要!”
鲍博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夺过那男孩手里玩着的手机:“不吃就别玩!”
那男孩一看玩具被夺,眼睛瞪得老大,一副要跟鲍博拼命的架势,鲍博倒是无所谓地把手机往自己包里一放,胳膊一抱:“怎么了?”
跟西园寺隆秀、易明晶打架我吃亏,对付你这样的小屁孩咱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孩子估计是个银枪蜡样头,一看鲍博捏得咯吧响的拳头,就明白对方不好惹,立时软了,一个劲地扯着安贞慧的衣袖找姐姐出面:“我的手机!他抢了我的手机!”
安贞慧向鲍博使了个眼色,哄那孩子,“那本来就是他的,我们吃饭去。”在鲍博的不屑眼光中,小孩被安贞慧连哄带拉地带出了冰场,去了食堂。
等鲍博端着自己的饭碗去吃的时候,男孩子正在食堂里哭,他面前放的是一堆麦当劳的食物袋,但是连汉堡的纸盒盖都没掀开,显然是不肯吃。
忍着噪音草草填饱了肚子,男孩的妈妈,安贞慧的继母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打扮还是挺入时的,就是那话听起来让人不舒服,她上来就责怪安贞慧怎么把弟弟弄哭了,安贞慧解释说他非要吃必胜客,那女人立刻就问:“你不会带他去?”
“太远了,我晚上还有训练。”
“你就这一个弟弟,你不照顾他谁顾他.......”这女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中心意思就一个:安晓鹏哭都是因为安贞慧没照顾好,作为姐姐,没照顾好弟弟是不应该的,就不是好姐姐,就不配当安家的女儿。
鲍博哼了一声:你是他妈好不,当妈的不看儿子反而把儿子丢给异母的姐姐看,而且这个姐姐自己也还是个未成年人,切!
临走的时候,大概是真饿了,安晓鹏还是把麦当劳鸡翅膀拿出来啃,安贞慧将其他的薯条汉堡什么都装在袋子里放到他书包里,都给他收拾好了,安晓鹏突然来了句:“手机。”
他还惦记那个白色苹果手机呢。
那女人看着安贞慧,那眼神里的意思是说:弟弟要什么东西,做姐姐的就应该双手奉上。
安贞慧回答:“那不是我的。”一口剪短了后面的所有纷扰,反正手机现在确实也不在她手里。
总算将这俩祖宗都送走了,鲍博才把手机还给安贞慧,一句话也没说,不平也罢,安慰也罢,敬佩也罢,都是多余且无力的。自己的爹妈虽然唠叨啰嗦矫情,小毛病一堆,至少不会这么糟心。
安贞慧边擦手机屏幕边说:“包子,今天早上我听陈洁歆打电话说,她妈妈要来。”
“喔。”鲍博不太关心,陈洁歆对他而言就比路人甲强一点的存在。
但是安贞慧后一句话把他吓了一跳:“你妈会一起来。”
“我怎么不知道?”鲍博一下子跳了起来。
安贞慧说:“听电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想给你来个惊喜什么的......”
鲍博嘴巴张大了半天,最后总算合上去了:陈洁歆的妈妈张佳妮跟自己老妈叶梦琪关系不错,虽然前几年有些不愉快,但现在两个孩子都进了国家队,同在北京训练,出门在外互相有个照顾,父母在家也放心些,于是两家又开始走动了,张佳妮来北京,老妈同行,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惊喜个头啊,惊吓还差不多。鲍博心想坏了:自己那宿舍跟狗窝似的,虽然有黄子希收拾,但他一个人收拾赶不上自己糟蹋的速度,加上隔壁易明晶也常来一起糟蹋......
“多谢了。”鲍博抹抹眼泪,默默地往宿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