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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脑补过头的洗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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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下的时候,西园寺隆秀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弯弯的丹凤眼笑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到了冰上立刻换了个人,全身心投入,那时候的他眼神冷冽而锐利,就像握住了网球拍的河村隆,
冰下,他是哈士奇,冰上,就成真狼了。
不过现在隆秀不在冰上,也化狼了,贝尔和鲍博齐齐心头一跳,鲍博还罢,只是惊讶为啥隆秀这么失态而已,贝尔却闷声不响地从健身机上下来了,走到隆秀面前,似是想解释什么,但在隆秀几乎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下退缩了,他回头看了鲍博一眼,似乎还想说一句什么,但隆秀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喊:“Shut up!”然后一把将他推搡至门外,砰地一声关上门,整个人都趴在了门上,身上依旧不住地颤抖。
一头雾水的鲍博小心地从健身机上溜下来,走到隆秀身边,拉拉他的衣袖:“怎么了?”
门外的贝尔的“砰砰”地捶门,隆秀直起身来,那眼神……给人感觉虽然隔着门板,贝尔只怕不死也要掉层皮的。
“我当时,也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西园寺隆秀把头顶在门板上,口里喃喃念叨着。
鲍博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要换成一普通15岁少年,可能还真不知道隆秀说的是什么,但他的前世是迟天一......莫非?!
门外的捶打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贝尔恳求的话语,无非是: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之类,但是隆秀根本没有与贝尔交流的意思,他慢慢地转身,步伐蹒跚而踉跄,鲍博不得不抓紧他的胳膊以免他不小心跌一跤,扶着他在角落里的软皮凳上坐下,但隆秀的屁股才沾上凳子,又跟被踩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几步窜到日光灯下站着,仿佛这样能觉得安全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很久,鲍博衣兜的手机在震动:是短信。他悄悄摸出一看,是贝尔发来的,问里面情况怎么样,他有没有危险,要不要叫保安过来。
鲍博回了个:“我安全,你不要再敲门了。”
几秒钟后贝尔就回复:“有危险马上喊我的名字,我就在门外。”
鲍博心下一阵感动,贝尔这人真算不上坏人,也许当年的事情,是有误会?他回了个“OK”过去,就把手机放了回去,看看墙角里还有自己的书包和打包的食物,就过去拿出食物,乖巧地端到隆秀面前:“你饿不饿?我知道你中午没好好吃饭的。”
隆秀偏过头,表示不要。
鲍博低下头,偷眼看看紧闭的大门,心道:你难道就这样一辈子把他关门外?要命的是自己还不能提,不然隆秀肯定再发飙,还不知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比如跟贝尔来个彻底了断,以霓虹人民基因中的优秀BT因子,没准拉我垫个背或者练个手。
鲍博看看这健身房,只觉得浑身发冷:哑铃、杠铃、拉力器……虽然不是专业的杀人武器,可是隆秀要用上,自己这小身板断无幸理啊……
我还不想再死一次,我还没报复师兄,我还没得到一个重量级冠军……鲍博前所未有地不想挂在西园寺隆秀手里。
怎么办才好?要不,继续装傻充愣吧……
“他欺负你,教练不管吗?我在国家队跟人打架,被罚跑了几千米呢……”
“呵。”在鲍博的角度看来,隆秀只是下嘴角撇了一下,因为头发挡住的关系看不见眼神,只能揣测他的反应大概是“说你不懂就是不懂”的不屑吧。
鲍博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拼命回忆:当时隆秀和贝尔的教练是弗雷德里克,前美国男单选手,在前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花样滑冰教练,十几年后的现在成为名教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的训练营每年都能吸引很多的美国青少年前来……
等等?!美国男单选手,就是以老出同性恋而出名的!
我的妈啊上帝啊耶稣啊基督啊安拉啊释迦摩尼啊……鲍博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贝尔他莫非就是有样学样,弗雷德里克当然不至于亲自来一把恋童癖或者助纣为虐,但很有可能没把弟子的性取向当回事!欧美人注重个人隐私,选手和教练的关系不像中国那样亲密,场下的事情,教练是不管的,但在东方国家不一样!隆秀对教练、对师兄,可能真是如父兄一般信赖和尊重,但......这事发生在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身上,是何等的伤害!他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
当初师兄就是因为不接受这样的感情……他还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隆秀那会才多大?十四岁那一年的暑假回了日本,当时撑死了十四岁!
这活脱脱就是我和师兄的翻版,最大的不同是,隆秀太无辜了,就像他说的:什么都不懂!
鲍博的手指在手心掐出了痕迹,努力酝酿语言:“那现在……他不打你了,对吧?”
隆秀不说话,不过即使不回答,傻子也知道一个在美国,一个在日本,中间隔一太平洋呢。
“谢谢你提醒我,但是你们之间,过去的事情,就……”鲍博小心地斟酌语言,但是仍不免刺激到了隆秀——他猛然转过头来,鲍博吓了一跳,西园寺隆秀的双目赤红,看上去太可怕了,他走一步,鲍博退一步,隆秀说的是日语,他一句也没听懂,但从语气、神态能大概猜到,隆秀连一刀砍了贝尔的心都有,别跟他谈宽恕!原谅!放下!
以他手腕上的刀伤为证,不把贝尔弄死,他就不叫西园寺隆秀!
鲍博倒抽一口冷气:难怪隆秀那么喜欢带手套和护腕,原来如此……
不愧是小日本,真下得了狠手,这么显眼的刀疤,当时竟然忍得住痛,我都是喝酒壮胆,还用热水泡……他两手都有!
照理说,自杀过一次的人应该更爱惜生命,像隆秀这样也太死心眼了吧!不管他以前怎么伤害你,现在总没有伤害你了吧?现在的伤害,都是你自己加到自己身上的!
大概是反应过来说日语鲍博听不懂,隆秀随后换了英语,一字一句:“我只恨不能杀死他洗雪耻辱!”
哦哦,终于想通了不自杀改杀人了,鲍博连忙劝他:“别杀人啊,杀人你自己也完了。”
“你是中国人,你不了解,对我们大和民族而言,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看他那意思接下来还要给鲍博科普一下什么叫武士道精神,鲍博却先爆发了:“什么荣誉,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只知道,只有活着才能改变!他伤害你了,他能伤害你一辈子吗?现在伤害你的,是你自己!”
鲍博一把抓住隆秀的手腕,将手腕上的伤痕亮给他自己看,那狰狞的痕迹,只能是自残造成的!
这本来应该是多么漂亮的一双手啊,修长的手指,均匀的指节,白净的皮肤,光亮的指甲,优美的轮廓——全被这些丑陋扭曲的伤痕毁了!两只手都是!
一只手割腕不死,又割另一只手,这得有多大的勇气!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再说,你现在活着,只为报复他而已?换我,我一定要比他、比任何人都活得好!活得精彩!”而当年的伤害,也不过是人生路上的摔的一跤而已,伤好之后,大概只有伤痕还记得吧。
“我也想……”隆秀的情绪平静了一些,只是声音还有些嘶哑,“但是一看到他,就忍不住……”
“你去年总决赛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
隆秀低头、握拳:“他要奉陪到底!”
“?”鲍博不解。
贝尔年纪不小了,但是难度跳跃迟迟出不来,去年还罢,今年7月他就满18岁了,照理应该进成年组了,没3A没四周在成年组是吃不开的,他本来打算再出不来就转冰球去,他的力量可是没的说,但不知为何,最后改变了主意。
在隆秀看来,贝尔的举动就是示威了。
这大概就是他世青赛失常的原因,西园寺隆秀可以输给任何人,但绝不能输给贝尔,虽然贝尔最后也确实没赢,但自由滑如此接近的分数,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就像拼尽了全力向前奔跑,身后的怪兽却始终在身后不远处闲庭信步的感觉。
“他连我赢不过了,你要是不失误的话可以赢我,我都不怕他,你怎么就那么怕他呢?”鲍博从来不会害怕任何对手,死都死过一回,还有什么能让他害怕的呢?
担心自己那半瓶醋的英语表达不明,鲍博从书包里掏出纸笔,按在墙上一阵刷刷地奋笔疾书:
∵ Bao>Bell;Takahide>Bao; ∴ Takahide>Bell。
隆秀接过来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幻,最终定格在一个笑容上,这是他第一次笑出来,他伸手摸摸鲍博的脸蛋:“Thank you。”
鲍博都不认为贝尔是劲敌,静下心想想,真的没那么可怕。
向前看,身后的深渊也就不那么可怕,何况那也不是什么深渊,只是让我摔了一跤的水坑罢了。
鲍博拉着他的胳膊,拿出自己最可爱最让人心软的笑容:“下赛季就是我们两个统治青年组了,不过总决赛和世青赛冠军我不会给你的。”
隆秀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那意思是说:得意个啥,世青赛要不是我失误了,你根本赢不了我。
鲍博踮起脚尖,伸出四根手指,举到隆秀面前:我可是有四周跳的人哦。
隆秀眼弯似月,笑盈盈地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四根手指中的食指半弯了下去,鲍博有高质量3A他承认,但4S是降级的,所以只能算三周半。
鲍博气急争辩:“比赛的时候你等着瞧!”
隆秀玩心大起,一把捏住鲍博的软乎乎的脸蛋,向两边拉开,似乎是想看看他的脸皮有多厚,鲍博拼命挣扎,大喊”八格牙路“,但是脸被扯住,嘴巴被拉大,声音都变形了,那样子,实在太可爱了,隆秀索性将他抱起来转圈,大笑:“你先长高一点再说吧!”
鲍博大叫:“放我下来——”他很悲愤,他很郁闷,他很想报复社会: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拿他的身高来做文章!
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贝尔焦急的脸庞与里面隆秀笑得没心没肺的表情构成的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