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繁华》穹桑

4、转章 爱上一个有

　　陌疏安静的抓着少年胸口的衣服，确定走的够远的时候，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把银色的小巧匕首散发着无尽的寒气抵在了少年的脖颈。
　　“峯麒……”黑夜中陌疏听到了尽在咫尺的女人的惊呼，和一双突然从黑影中露出的白色胳膊。
　　“咏荥，退下。”少年冷漠的斥责后，方才突然出现的白色手臂在黑影中隐匿不见。
　　陌疏挑了挑眉毛，“，原来是芳的麒麟，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看着少年精致的五官高贵的气质，她不禁猜测，这个少年的来历。
　　“这个，可是你的东西？”陌疏惊讶的看着悬在半空的两块玉佩，莹润的玉质青光流转，如流水般潋滟，“这么多年还是那么爱管闲事。”陌疏不满的小声嘟囔，却把手中的匕首从少年脖颈移开。
　　“抱歉。”陌疏褪去了方才的冷漠疏离，黑色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歉意，“这两块玉本是一对，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它们聚在一起了 。”陌疏目光淡淡的扫向玉佩，似乎是在透过它，怀念着什么。
　　“虽然，气很微弱，但果然是……”高挑少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多年遍寻不得的人居然如此轻易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和自己想象中的任何一种人都大相径庭。
　　如同菟丝草般脆弱易折。
　　陌疏拉了拉滑至颈间的外衣，漫不经心的说道“你的头发很漂亮，不像六太的头发，太耀眼。”
　　“你认识六太，延麒？”
　　“怎么难道不像吗？”陌疏看着峯麒惊讶的目光，有些揶揄的说道，宽大的水袖遮挡住了女童嘴角的一抹苦涩。
　　“本来以为是个小孩子，没想到是个老妖怪……”峯麒被识破了心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
　　陌疏掩唇轻笑，眉眼一片得意，本来苍白的脸上竟浮上一层胭脂粉，如春梦秋雨般轻柔，却偏偏透着一股凄煞，“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倦了。”陌疏神色淡淡的看着池塘里粉嫩娇红的莲花，纵使重重夜幕依然阻挡不了它绽放的脚步，明明知道秋风的无情，却依然年复一年如期绽放，只可惜等到春情残逝，又有谁能记得曾经绿荫深处的落花，谁又能记得那屏风半掩后的佳人？
　　玉筝虽然此时风华无限，可世间男子谁又能目光长久只于一人身上流连？品貌才情皆高出重娥的姐姐冰雪聪敏，为何世间女子都懂得的道理，她却偏偏不明白。
　　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玉筝那丫头，迟早要把自己害死。她清楚的记得说这话时，那个贪心精明的老鸨眼中一闪而过的暗光。
　　怕只怕，她已无力阻止，从前的蛰伏已久的宿疾现在几乎每月必犯，这具身体也不知能否支撑到下个月圆。爱上一个有心流连花丛却无心采摘花朵的男子尚且只是伤心，只怕明明是两个世界本来素无瓜葛，却偏偏打乱了因果，反倒误了一生。

　　“峯麒，今日你可答应我一事？”月下陌疏长发飘摇，面色惨白，眼底竟有一丝决绝和难掩的哀伤。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峯麒蓦然有些嫉妒被陌疏时刻放在心头的那个人，本就随心所欲的他一时口不择言任性的说道。
　　陌疏平静的看着半步之遥的高挑少年，嘴角勾起算不上温和的笑容“因为你和我一样，皆有所求。”
　　“皆有所求？”少年俊逸无双的脸蓦然变得异常凌厉，冷凝的目光如同刺骨的寒风直直摄入陌疏的眼。自小就在芳国希冀女仙宠爱中成长的峯麒因为自身强大的能力从未被任何人拒绝，在他的认知中，成为王这件等同于天上掉馅饼能够让普通人一步登天从此荣华富贵衣食无忧的好事，足以让任何人狂热应以为荣。
　　可是她，却对唾手可得的权利王座视若无睹，她的不在乎，让高傲任性的峯麒感到莫名的恼火，她……不要我……
　　说报复也罢，愤怒也罢，看着眼眸平静的陌疏，峯麒心间突然一股恶意涌起，这般来去如风的人注定不会长久停留在某个地方，对于这样的人，自由是仅次于她生命宝贵的存在吧，如果让那沉重的王座束缚住渴慕的自由……她的命运就会和我紧紧相连吧？
　　“那么就将你的未来作为交换条件如何？”高挑少年张扬的说道。
　　未来吗？陌疏脸色平静，用沉默当做无声的应允。
　　如同演练了千百遍，纵使是骄傲如峯麒此刻依然也有种说不清的郑重，高贵的头颅以无比卑微的姿态深伏于地，无比虔诚的姿态，轻抵她的脚尖。
　　“承天命恭迎主上，从此以往，不离君侧，不违诏命，誓言忠诚谨以此誓。”
　　“我宽恕。”陌疏低下头平静的注视着峯麒，黑色的眼眸如同大海般广袤深刻。
　　在光影交错的瞬间，他看到陌疏眼底莫名的哀伤和嘴角淡淡的血丝，“你答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