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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若相逢(一) 玉壁光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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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雕花木门口,一干女仙已经跪了很久,只因她们任性的主子在失踪了一个晚上将蓬山上下搞得人仰马翻之后,又马上要动身去雁。
“峯麒,你不能去雁,我绝对不允许,太危险了,如果是因为王气的事情,马上就到了升山的时候了,到时候……”
“祯卫……”月光淡淡的洒在少年黑色的头发上,峯麒没有看她,只是伸手拿起茶杯,在手中把玩,平素玩世不恭的脸变得冷冷的,有些阴郁“祯卫,我想你因该外面的人是怎么议论我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你因该知道我的底线吧……”看着祯卫欲言又止的神色,峯麒的语气越发的冷淡“还有……你要清楚,即使我无法选出王,至少现在,我依然是蓬山的主人,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情,而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下去。”
“是,蓬山公。”祯卫脸色苍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强撑着俯身告退。
“终于把她打发走了。”峯麒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如意,入手莹润,这块玉如意是他醒来时候,出现他身上的,也许就是梦中的女人说的线索,看着玉壁光华流转,他干涸已久的心底第一次涌现出了希望。
人生若只如初见
玉筝,真是人如琴名一般巧夺天工,让人沉醉。那是她十四岁时的第一个恩客所说。从那以后艺名便伴随了她十年。
玉筝善琴,这是整个楚月楼都知晓的事情,那个面庞美丽的女子,弹得一手绝妙的琴,宛如天籁,滴落玉盘,是楚月楼当之无愧的花魁娘子。
多少人千金难买佳人一面,更何况这位佳人是何等的清高桀骜,非知己者不见,更是让那些相见她的人挤破了脑袋,名动雁州。
一位恩客为见她一面,履掷千金不得见终于恼羞成怒“不就是个乐妓,装什么清高。”彼时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言笑晏晏清纯若水的女子,“这位公子来这里买醉,忘了家中发妻,也是恩情中道绝,又何必说玉琴呢。”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让那位恩客瞬间变了脸色,灰溜溜的走出了楚月楼。
这句活说的最是恶毒,这些男人啊,说什么被才华所吸引,其实也不过是嫖客相争,又何必带上那么高贵的名头。
她本就是个乐妓,不是良家女子,取笑众生又有何妨,可谁又能知游戏人间时丢了心失了魂,等到发现时候,事已至此唯有苦笑,没有真心却妄想从那人身上得到真心,也真是笑话。
“玉筝,风公子来看你了,快出来。”琼花门帘外,一片笙箫声中,老鸨的声音远远传来,如同雷鸣般打入她的心底。
明明没有多久,却好像恍若数年。
她急忙梳洗打扮,紫玉碧钗、簪玉琼佩,灯光中的女子有翩若惊鸿体态、暮为行雨标格,万般千种,相怜相惜。
“风公子,你只惦记着玉筝姐姐,难道忘记了琼花,难为琼花还记得你呢。”娇媚的声音随着玉筝的走进越发的清晰。
暖阁的重重帘幕依然挡不住座上男人眉眼间的俊逸风流。一锦衣华服的女子笑的美丽妖娆,雪白的肌肤如同藤蔓般牢牢攀附在男子腰间,低开的胸口,更显美丽妖娆。男子不知凑在女子耳畔说了些什么,惹得佳人娇笑连连。
“真是不知羞耻,连姐姐的客人都敢抢。”一旁的丫鬟压低声音,小声的骂道“也不看看那蒲柳之姿,怎么能喝姐姐争辉,真是笑死人了,狐狸精。”
听到丫鬟的抱怨和怒骂,她甚至不敢抬头,她害怕会看见那令她伤心的一幕,所以她只是安静的站着,听着暖阁里的莺声燕语,她苦笑,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早知他性格风流潇洒,露水之恩,焉能长久?想到这里,她的心也就凉了一半。
原来男人都是一个样……看来这次似乎是自己愚蠢过了头,自以为真心也不过是风流做戏,原来真的没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心顿时冷了一半。修长的手指好不怜惜的拔下发中的碧玉金钗狠狠的扔在了地上,任凭三千青丝滑下。
“小姐,您不能这样……”丫鬟急急忙忙凶恶想要用手去拦,却被玉筝冷漠的眼神,吓得愣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给我把漪澜带来,告诉妈妈,今个,我要登台。”宽大的衣袖随着主人转身翻飞,宛如破茧之蝶,妖娆万方。
偌大的高台隔着重重纱幔,隔着不太明亮的灯火,纱幔中女子美丽慵懒的容颜却让人深深迷醉,淡淡的绮罗香弥漫开来,清雅凉薄。
玉筝抚琴,必先燃香。
随着纱幔中女子衣摆轻动,一阵飘渺如烟的琴声缓缓响起,飘荡在安静的大厅,苍然若山,婉转如水,琴声清越,仿佛涤荡了人们心间的一切忧愁,纯净无暇,倏尔远逝,温柔不在,琴声变得厚重,音调激越,带着不知所言的沉重悲伤绝望,淡淡的终不可闻。
纱幔后的女子抱琴而立,苍白的脸上,一滴眼泪潸然而下。
“唉,怪不得你每次都来这种地方,她弹得挺不错的。”一个面庞异常俊秀的少年眉毛高挑面带不屑的对身后的男子小声说道。
男子一听,得意的笑了“哟,原来我家六太也懂得知晓风月之事了,果然是长大了。”俊秀少年脸色一变,想要反击,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一旁的高挑少年一向冷淡的脸上出现的疑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哼,不就是仗着会弹个什么破琴吗,说到底,干我们这行的,纵使在怎么清高,装才女还不是一样是给男人解闷用的,把自己抬得高高的,算什么东西。”角落里的蓝衣女子似是不满小声的抱怨着。
一旁的红衣丫鬟倒是不赞成的劝着她“话虽然是这么说,笑贫不笑娼,干我们这一行的也最是低贱,大家都是着风月场子里滚得,又何必互相为难呢,玉筝也是个苦人儿。”蓝衣少女一听红衣丫鬟替玉筝说话,柳眉倒竖,似是不乐意,“我所,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好姐妹,怎么才在玉筝那里做了几天丫鬟怎么替她说起好话来,她可是我的敌人。”
红衣丫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多说,毕竟她也只是个小小的丫鬟,主子的闲言碎语还是少说些,琼花也是年轻心高气盛,毕竟是容貌稍逊一筹,被玉筝压了下去,怎能不让她恼怒。
红衣丫鬟从袖口小心的掏出一枚色泽清透的半块玉如意悄悄的递到了琼花手里。低声道“琼花,你把这块玉卖了,年后给爹还债,顺便劝劝他别赌了。”
琼花皱起眉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那个小哑巴的东西你也敢拿,我看玉筝回头发现了,你怎么办,姐,你以后不要在这样做了,我回头在多接几个客人……”
她们并不知道这旁若无人的一幕,恰好被一行人收入眼底。
雁麒看了一眼高挑少年,不解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峰麒,你可知道她们说的玉筝是谁?“
“玉筝,就是刚才台上弹琴的人,是这里的花魁吧,尚隆倒是经常去她那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高挑少年视线专注的盯着琼花手中的半块玉佩,似乎在确定什么,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向那个偏僻的角落,一把从琼花手中夺过玉佩。
“喂,你干什么抢我的东西,卑鄙,放开。”琼花大声的呼喊引来了周围一干人的注意。
高挑少年抬起头,紫色的眸子一片冰寒,似乎要把琼花生生刺出个洞“撒谎,这玉佩明明不是你的,告诉我这玉到底是谁的。”
琼花看着少年越发冰冷的眼神,有些怯懦,奋力的挣扎起来“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放开我
高挑少年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红衣丫鬟“她说不知道,那你知道吗?”探究的眼神让琼玉脸色青红交加,好不尴尬,没想到那个明明没势力的丫头身上的东西居然能招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一时间心头前半思绪,不过到底是有些机敏,看出少年无心为难她,态度极其恭敬的笑声说道“只要公子饶过奴婢,当刚才的事情全没发生,奴婢就告诉公子想知道的,如何?”
少年目光冷厉的看了琼玉一眼,似是警告般放开了琼花,转过身对着赶过来的尚隆说了几句话,在他们惊讶的神情中转身跟着琼玉离去。
尚隆一副看好戏的摸样,伸手拉住了想要跟上去的六太,“六太,你就让他去吧,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
六太被尚隆钳制,挣脱不开,着急的说“能有什么惊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峯麒是第一次出蓬莱,你就敢让他一个人离开,万一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玉叶和祯卫交代……”
尚隆无奈的抚了抚额头,笑容里带着些许的无奈“我知道你们感情深,可是难道你不觉得,峯麒与所有的麒麟都是不同的吗?他有自己要走的路,有些事是你我都无法干涉的。”
“大夫,谢谢你年老的大夫摇头婉拒了玉筝递来的钱,叹了口气离开了这间奢侈华丽的房间。
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到了一杯茶端进了屋子,撩开纱帐,向里望了一眼,心底又是一阵悲伤涌上,妹妹比起前几天受了风寒前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也越发的瘦了。
“姐姐。”躺在床上的女孩似是有感觉般,从沉睡中醒来,轻声唤道。玉筝连忙快步跑到女孩床前,拉住女孩的手“妹妹不怕,刚才那个大夫不行姐姐在去给妹妹请个大夫……”玉筝颤抖的抱着面色苍白的瘦弱女孩,像是在安慰她、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妹妹不要总是呆在房间里,姐姐呆妹妹出去逛逛,散散心。”说着,就把女孩抱到了屋外湖边的凉亭里,璀璨的灯火将平静的湖面镀上了一层模糊的流光,几颗若隐若现的萤火虫幽绿的光芒闪烁着微亮的幽光。
如此美丽的景色却是一时相顾无言,被玉筝抱在膝上的陌疏不动声色的暗自打量着倚栏而坐的男人,暗自叹了口气,这般男子,也难怪姐姐会动心,虽然看上去是风流不羁,但谁又说闭上眼睛的豹子就一定是猫呢。
看着眼前诡异的气氛,陌疏再次替替玉筝口是心非别扭性格扼腕,她不明白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为什么姐姐总是要去逃避,为那虚无缥缈的未来所牵绊呢?
“姐姐,陌疏想去前面逛逛……”
“不行,大夫说你这次病的厉害,绝对不能吹风,着凉……”
“姐姐——”陌疏漆黑的眼睛里涌现出淡淡的渴望。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玉筝此刻是进退不得,一面叫嚣着逃离这个压抑的地方,一面又贪恋男子的温柔,正打算告辞时候,一只冰凉的手将陌疏从她手中接过。
“即使这样,就让他带着陌疏去逛逛,我们在畅饮几杯。”玉筝看着这个面色冷凝,俊秀异常的少年,轻轻的说道“那就麻烦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