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府下》瞌睡豆

13、赢家

　　又闲聊几句后，颜氏才让刘妈妈送蕾阳出去，刘妈妈将蕾阳送至堂屋给小春小黄后就折返回房里，等着太太问话。

　　“太太，小黄领着表小姐离开了。”刘妈妈收起刚刚的肃穆表情，旋即笑脸相迎。

　　“嗯，刚刚我俩的对话你都听真切了吧，怎么看？”颜氏见屋里只有刘妈妈，也卸下端庄，懒懒的靠在罗汉床上。

　　刘妈妈有些拿不准太太到底是问对这件事的看法，还是对表小姐的看法，只能两样都答一点了。

　　刘妈妈靠近了些，小声的说：“表小姐还算得上聪明，但毕竟只有十岁，又初来乍到，对姨娘们不甚了解，能这样看问题已算不简单。至于对太太和小姐的忠心，我看那是假不了的。”刘妈妈顿了顿，想观察一下太太的神态，没想到颜氏直接就开口了。

　　“这孩子确实不错，反正挺招我喜欢的，她与静儿一静一动，相得益彰。再说府里其它的小姐，都与静儿不结缘，将来出嫁后，娘家没有一个可掏心窝子的姐妹也是不行的。”颜氏不禁想到自己的姐姐，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刘妈妈跟在颜氏身边已有二十年，对她的事情就算不能说全知道，但也知道十之九九了。一见到那个熟悉的笑容出现在太太脸上，就知道太太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可不是，太太您和您亲姐姐那是多深厚的姐妹情啊，如果小姐将来也能像您这样，那也天大的福气了！”刘妈妈忙捡颜氏爱听的说。

　　颜氏的笑容更浓了，可瞬间又淡了下来，换了个姿势道：“就不知道阳儿是不是合适的人选，毕竟，她们只是表姐妹。”

　　“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哩，太太别担心。”刘妈妈也不好拿什么主意，她对这位表小姐也不熟悉，不敢妄下评论。但为了太太舒心，这种乐观的安慰还是必不可少的。

　　“只能这样了。”颜氏闭眼沉思了一会，缓缓睁开眼眸，慢条斯理的问道：“这件事又是哪个在搞鬼？”

　　刘妈妈不了解蕾阳倒不假，可这些姨娘们的性子她还是清楚的。“徐氏应该可以排除在外，她一向娇宠，但也不爱耍些阴谋。至于唐氏和秦氏，估计两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那就按你想的，明天去查查。”颜氏虽没直接说赞同，但话语中却以表明观点。

　　“奴婢知道。”刘妈妈低头行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在回屋的路上，蕾阳有一句没一句的同小黄聊天。几句话后，蕾阳漫不经心的问道：“刚刚同小春姐都谈些什么？”

　　小黄听出了蕾阳的心思，罢了，既然自己落到表小姐房里，不同她同一阵线，还能同谁呢？于是笑了笑，开始表忠心的说：“小春姐也就问了一些表小姐的情况，有没什么不适，是不是个和善的主子，没什么特别的，都是我们丫头间说的悄悄话。”

　　小黄说得咯咯直笑，没有一点做作隐瞒的架势。

　　“原来你们都爱私底下议论主子啊！”蕾阳也笑着问道，既然小黄连小春试探自己的话都敢说出来，看来她是愿意一心一意跟着自己了。因为此话一出，蕾阳定会对小春有些看法，而小春又是太太身边拔尖的大丫头，是小黄开罪不起的。

　　“这事可是不敢的，主要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大家对表小姐又知之甚少，所以就顺带问了一句。不过，”小黄眨巴了几下眼睛，“我可都是实事求是说的，表小姐待人又亲切，处事又大方得体，是个好主子，小春姐姐也替我高兴呐！”

　　“呵呵，嘴巴倒是挺会说的嘛。”蕾阳表扬了一句。
　　俩人一路说说笑笑，距离拉近了不少。

　　蕾阳想在府里站住脚，得力的手下是必不可少的，不管小黄是如何打的算盘，起码目前的局势下，她还是可以用的。

　　次日良静又与蕾阳携手上学。良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又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听说舅舅送了几尾锦鲤你？”蕾阳笑着问道。
　　“嗯，可漂亮了，鳞片在阳光下都是七彩耀眼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那你还说舅舅不疼你，怎么不见他送于我。”蕾阳露出吃醋的表情。

　　“你喜欢？反正放在我们院子里，是我的，也是你的！”就算现在成了良静，余凡凡的对朋友大方的特质一点没有改变。

　　“多谢表姐分享。”蕾阳假意道谢。
　　“不用不用，本小姐向来舍得。”良静也顺水推舟。

　　丫头们见两个小姐演的如此带劲，也看的好生欢喜。

　　黄先生每次都来得很早，蕾阳刚进门就见良美与良姿已经围在先生旁边问问题了，见她们俩进来，也没行礼，大概是没有留神这些。

　　良姝一人坐在角落练字，余晖瞟到两位姐姐进来，起身行了个不情不愿的礼就坐下了，良静也不是好惹的，随便赏了一个白眼打发了去。

　　蕾阳只能无奈的望着俩人摇摇头。

　　且说刘妈妈能混到今天的地位，除了是太太带到府上的嫡系部队外，也确实有点能力。这不，今天上午到各个园子去转了一圈，结果就了然于心了。

　　“太太，这事有些眉目了。”刘妈妈再来就是对主子谦虚，就算是十拿九稳的事，还是说话留三分。

　　颜氏本来准备午睡，一听到有消息立刻精神了不少，指了指下首的椅子道：“坐下说！”

　　刘妈妈也没有客气，坐下来就开讲了：“下手的的确是唐氏，据说那小猫跑进西艺园过，至于秦氏那，园子一天都有丫头守着，别说猫了，只怕虫子都没飞进去。”

　　颜氏不屑的皱皱眉，轻咳了一声，“都是些下作的东西，还能想出什么高招，以为各人守着自己的园子就万事大吉了，简直是做梦。”

　　刘妈妈也模仿着颜氏的表情，跟着点点头。

　　“你去把那秦氏叫来吧。”颜氏抬起手，挥了挥帕子。
　　刘妈妈这就退下办事去了。

　　话说主母传唤，谁还敢怠慢，更何况是一向从善如流的秦氏。这不，才一盏茶的功夫，人就站到太太面前行礼了。

　　秦氏行完礼后，双手交叉放在身侧，低眉顺眼的站着不动。

　　颜氏没有让她坐下，而是板着脸道：“那件事是你让唐氏做的吧！”

　　秦氏低着头，徐徐跪了下去，可嘴皮子没有动一下。
　　颜氏见状，压着怒意说：“还不交待吗？”

　　“妾身哪敢指使唐姨娘，只是跟她提了下这件事，其它的妾身真的不知。”秦氏就差把脸贴到地上说话了，正好别人也瞧不见她的表情。

　　“先起身吧，”颜氏心中已十分明白整个事件了，“我知道，这几年你受了不少委屈，那两房也着实嚣张了些。可我待你还算公平吧，吃的穿的可从未短过你们的。”

　　“妾身清楚，太太为人大度，从不与我们计较，更没做过克扣的事。”说着说着，秦氏就开始抹眼泪了。“只是老爷着实偏心那两房一些，我已是事事退让，她们却得寸进尺。”

　　“那件事我也劝过老爷，可是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就忘了吧。”颜氏倒是说的真心话，秦氏那一房确实弱了些。

　　秦氏抽搐的更厉害了，却一言不发。

　　“但是不管怎样，你将矛头对向三小姐就是你的错，她也是你们就能动的吗？”颜氏说话陡然狠了起来。糖都给你吃了，一顿打也是少不了的。

　　“妾身知错了。”秦氏吸了吸鼻子，“妾身从未想过加害小姐。”

　　“这件事已经平息，我也不想再闹出什么风波，唐氏那边自然没她的好下场，至于你，下个月的月银扣掉一半，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想想后果。”

　　“妾身明白，谢谢太太轻罚。”秦氏又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秦氏知道瞒不过太太，不过从今天的话中，她明白自己绝对是这件事上赢家。太太真正看不过眼的，只有唐氏那一房，而自己，虽然有错，但功更不可没。且不说太太愿不愿意提拔自己，只要能打压一下唐氏，也对自己有大大的好处。

　　这不，才出院子，秦氏脸上的泪早已风干，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