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舅母的见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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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正院的事情一般不会传到其它房去，但昨夜这么大的动静，无论那墙多么结实，都会传点出去了。于是蕾阳早早就起身，去给太太请安，顺便观察一下姨娘们对这件事的态度。
今日到的最早的依旧是秦氏，蕾阳与她正常的行礼完后，都坐在堂屋里没有离开。再后来是唐氏，而这最后一名，还是落到了徐氏头上。
徐氏着一身素白的薄连身长袄，上面点缀着一朵大牡丹，如果没有这朵花，可能就有点像孝服了。徐氏一脸的憔悴，两颗微肿的眼泡明确的告诉所有人，她昨天真的狠狠哭过！
徐氏依旧迈着小碎步，身姿绰绰，不过却少了往日的风情，只是轻福身子，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妾身给太太请安。”
颜氏望着她可怜的模样，流露出些许假意的关心，抬手让她起身坐下，待徐氏坐定后，才开口问道：“徐氏这般憔悴的样子，可是为了你的小猫？”
徐氏抬起已然泛红的双目，微微点了点头。
“哎！”太太重重的叹了口气，“这畜生本就短命，徐氏也别太伤心了。”
徐氏眼里的氤氲瞬间化作泪水，滴了下来，“可是猫儿是被人毒死的。”
“啪！”颜氏重重地拍了一下手边的茶几，大声道：“谁敢做出这样的事，那连畜生都不如！”
徐氏有些被吓到，愣住没有说话。
唐氏起先也呆住了，没想到太太有这么大的反应，可仅仅愣了一弹指光景，就立刻带着笑站起身，拉过徐氏的手安慰道：“可不是，这定是意外，且不说丫头们哪个吃了豹子胆，敢毒害你的猫儿，就算是少爷小姐，也不会顽皮到杀了一条性命，你也看开些。”
徐氏回过神来，也没有再哭，只是哀伤的点点头，这情况下，她要是敢将矛头指向良静，她才是吃了那豹子胆的。
秦氏一直没有做声，跟蕾阳一样当个安静的看客。
颜氏拢了拢腕上的镯子，接着将双手叠放在大腿上，“这件事就这样了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老爷公事繁重，你们也都安分点，好好侍候就好，别给他添乱，明白了吗？”
蕾阳痴痴的望着太太。
这个当家主母都将话挑明说了，就是叫你们这些姨娘一个个都闭嘴，咱们先礼后兵，如果明令禁止了，谁还在那嚼舌根，那就别怪这个当家的无情了。
众人皆垂首齐说：“省得，谨遵太太教诲。”
颜氏脸上这才有了丝丝笑意，心想着不管你们多得宠，这后院真正能做主的，还是我！
众人又满怀心事的闲谈了几句，这才起身退了出去。
蕾阳待人散去后，向舅母叙述了昨日上学的情况，称一切安好，先生们的水平也想当了得，比起原先家中的，好了不止一点两点。
颜氏的脸色这才的缓和了一大半。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还传到了南文园，李良容竟也过来陪颜氏一齐用早膳，颜氏瞧着自己的三个儿女能坐在眼前陪她说笑，终于从心底笑了出来。
良静没有经历那场硝烟，蕾阳就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个大概，良静对母亲的做法十分满意，可心中的那口气始终没有冲谁发出来，于是将硝烟又带到了课堂上。
这节是琴艺课，老师虽未早到，但其余的几位小姐已经在里面练琴了。见到良静与蕾阳携手走进来，都自觉地按住了琴弦，起身行礼。
良静没有搭理她们，直接拉着蕾阳到到各自的琴边坐下。
良姿笑眯眯的同自己五姐良美咬耳朵，良美就算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也一副爱理不理的高傲模样。良姿也习惯良美的有一句无一句，就图自己欢乐罢了。
良姝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干嘛，只好绞着手里的帕子，后来估计玩腻了，就又抚起琴来。
良姝才六岁半，学琴也只有半年，自然弹得有些难以入耳，良静本就对她的姨娘有意见，你现在还在这给她制造噪音，她的火不冲你发冲谁发？
“弹得乱七八糟的，就别再这现眼了，回家多练练吧，现在不还没上课吗，能不能消停会？”良静对着良姝大声吼道。
琴声戛然而止。
“妹妹才学不久，技拙，望姐姐们多担待，良姝课下一定多练练。”这个六岁半的小丫头毫不怯场，从容的回答道。
蕾阳又有些发冷，怎么古代的小孩如此早熟，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娃娃。
良静见自己将气撒在六岁的妹妹身上，又有些不忍，准备就此作罢。
“太太的琴技在咱们北越国都是排的上号的，姐姐自然像太太，技艺超群。不像有些人的生母，从小连琴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蕾阳本以为良美性子孤傲冷淡，没想到还如此尖酸刻薄。可良美这姑娘怎么看不像爱挑是非之人，既然她能说出这句话，肯定是徐氏平时欺人太甚，良美觉得自己姨娘受了太多委屈。
良姝倏的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说：“妹妹身体不适，这节课就不上了。”福了福身子，也不等大家回话，直接离开了。
良美斜了一眼，冷哼道：“跟她姨娘一样德行——恃宠生娇。”
良姿拉了拉良美的袖子，皱眉摇头道：“三姐本就心情欠佳，五姐你就别多言了。”
良静见敌人都投降离开了，也就没说什么，屋里的气氛一下就变得冷淡起来。
下午的作画课良姝依旧称病未来上课。
四人的这节课过得还算融洽，大家你表扬一下我，我指导一下你，也算有了些笑声。
李贤明终究是疼爱良静与徐氏的，先命人给良静送了几尾良静最爱的锦鲤，又亲自送了一只波斯猫给徐氏。
话说这波斯猫在北越国可是稀有品种。第一批是外国使节到访时敬献给皇上的六只，公母各半。当时镇远侯刚刚打完胜仗，班师回朝，皇上这才奖励了一只母猫给他，因为镇远侯夫人是举国闻名的爱猫之人。其余的五只则全留在宫中。
正巧镇远侯家的母猫与宫中的公猫□□后，生下来一窝小猫，李贤明平时虽与镇远侯很少打交道，但他正儿八经的开了口，镇远侯还是会买账。
“婉玉，快看我送给你的礼物。”李贤明支开下人，独自提着猫笼给徐氏一个惊喜。
徐氏怏怏的坐着，李贤明将猫笼放到桌上，打开小门，轻轻将小猫捧了出来。
徐氏一看到这个雪白的小圆球，满脸的阴霾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欣喜。
“这是？”徐氏接过小猫，轻轻的给它顺着毛。
“波斯猫，除了宫里，就只有镇远侯家中和你这儿有了。”
徐氏抬起头，受宠若惊的说道：“多谢老爷，妾身十分喜爱。”
“喜欢就好，别再愁眉苦脸了，这样笑多好。”
这一说，徐氏泛红的笑颜就更加娇媚了。
晚饭后蕾阳继续学习着北越的历史，怎料到今天看了一半，又被太太请了过去。
蕾阳依旧只带上小黄就跟着传话的刘妈妈去了。
一路上刘妈妈也没跟蕾阳客套，专心的领着路。蕾阳见状，也没有多问什么，想着太太这个时候找她，估计还是为了那件事。
堂屋里只有小春一人，刘妈妈让小黄留下同小春说说话，就带着蕾阳一人进了里屋。
这间房依旧是一副堂屋的模样，只是多了一张可以躺罗汉床，这床比起小姐们屋里的，可是宽敞华贵了不少。
颜氏此时就坐在上面。一见蕾阳进来，忙亲切的招她过去坐在身边。
刘妈妈站在门口，两眼盯着鼻头，双手自然垂下，好似一尊石像站着一动也不动。
“阳儿啊，舅母问你一些事情，你可要说实话。”颜氏揽着蕾阳的肩膀，细声问道。
“阳儿知无不言。”蕾阳干脆的答道。
“乖，”颜氏将她搂得更紧了，“你表姐一向同你要好，这次徐姨娘那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蕾阳点点头，答了一句知道。
“你相信静儿吗？”颜氏松开手，看着蕾阳问道。
“当然，表姐绝不是这种小家子气的人，而且表姐也不会去伤害小动物。”蕾阳坚定的说道。
颜氏点点头，又搂着蕾阳肩头说：“静儿这丫头就是任性了点，说话直了些，坏心眼还是没有的。”
“可不是，表姐那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过对我，嘴里都是温柔的。”蕾阳憨憨的笑了笑。
颜氏听了，也跟着笑起来。
“照你看，这件事是怎么回事？”颜氏又严肃的问道，想想又怕吓着了孩子，又补充一句“没事，跟舅母什么都可以说，这儿也没有外人。”
蕾阳想着这应该算是颜氏第一次认真的试探自己，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阳儿刚来不久，对大家也不甚了解。这件事发生了，徐姨娘倒是真的很伤心，犯不着为了抹黑表姐毒死自己的猫儿，至于是不是她的丫头无心之失，或者猫儿自己吃了什么毒蛇虫鼠蚁的药物也说不准。不过这件事发生了唐姨娘和秦姨娘倒是没什么损失，还可以看看热闹，但我觉得秦姨娘瞧着也不像爱无事生非的人。其它的，阳儿就真不知道了。”蕾阳斟字酌句的说着，恐防让太太误会自己偏袒了谁。
颜氏听完，觉得这孩子说的还算中肯，以这个年纪来说，能这样想，也属难得，是个可造之材。
“这件事就当做是意外吧，静儿要是跟你抱怨起来，你也好生劝下她，也让她改改那脾气，都是大姑娘了，不能再这样无理。”
“阳儿谨遵舅母教诲。”
“刘妈妈，去把那盒子取来。”颜氏扬起头说道。
刘妈妈终于恢复人形，进了内间取来盒子，双手递给颜氏。
颜氏将盒子放到蕾阳手中，温柔的说：“打开看看。”
蕾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一颗直径为一寸的夜明珠。蕾阳倒抽一口气，立刻盖上了盒子，一脸惊讶的说：“这等稀罕物，舅母还是好生收着。”
“傻孩子，这类珠子舅母这儿还是有不少的，这颗你就收下吧。”颜氏将蕾阳伸过来的手又推了回去。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蕾阳一个劲的摇头。
“舅母送给你的见面礼，当然得贵重点，你再推脱，舅母可就不高兴了。”颜氏摁这蕾阳的手说道。
“这，”蕾阳面露难色，见颜氏的表情渐渐由笑转怒，只好笑吟吟的说：“那谢过舅母了。”
颜氏这才笑着摸了摸蕾阳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舅母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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