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暗敌（一） 连日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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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愿意原谅一个人，并不是真的愿意原谅他，而是不愿意失去他。
——云锦的微博
虽然展飞理解了父亲的选择，私底下还是找了自己那个神通广大的外公。一时间，几乎所有的肝癌专家都汇集到了B市，他们的工作只有一个，让展安航在最后的时光里尽可能的少一点痛苦。
蔚蓝和展翼天天陪在医院从早到晚的不离开，杨欣和也每天都会去，每次去的时候都趁着蔚蓝不在，展安航午睡的时候。
有一次中午，云锦忙完工作去医院，恰好碰见杨欣和坐在床边看着展安航，她从来没有看过杨欣和如此温柔的样子，她看着他，眉头轻皱，眉尾却是扬起的，嘴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连眼角都是弯着的，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粉色。杨欣和的手始终放在展安航的手边，很近很近，却没有碰上。她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他，连她的呼吸都和他的呼吸在一个节奏上。云锦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沿着眼角流成了一条线，她每次流泪都会抽泣，这一次却是无声的。到底是有多爱，能原谅背叛，能原谅抛弃，能够时隔二十年看着那个人，依然如同初恋少女满脸羞涩？
展飞每天中午都要抽出一点时间来医院，刚刚接手展氏的他非常忙，云锦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天没有好好和他说说话了，每天晚上她睡着以后他才回来，而早晨她还没起，他已经出门了。她们之间的通话最多的就是：“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不要等我早点休息。”为数不多的几次面对面，都是在展安航的病房。为了能和她多呆一会，展飞总拉着她一起给展安航汇报工作，可是听多了展飞的欲言又止，看多了展安航的有所顾忌，云锦中午再也没有去过医院，于是和展飞见面的时间更少了。蔚蓝说的很对，这毕竟是展家，即使你是展家的媳妇，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这并不代表展家会将一切袒露在你面前，即使是蔚蓝不可能接触展家最核心的商业秘密。
云锦一向是公私分的很开的人，这一点上她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只是她介意展飞，介意她和展飞。展飞在干什么，她不知道。展飞在展氏怎么样，她也不知道。她只是知道，晚上回来，他一身烟酒气味，虽然每次他穿回来的衣服都不是早上穿出去的那一套，但是她从不疑心什么，因为展飞一只都知道她是讨厌烟酒味的，尤其是烟味，哪怕一点点都会咳嗽好久，所以他肯定在回来之前都会换一身衣服，只是怎么也不挡住其中的烟味。
坐在办公桌前，云锦看着眼前的几条红绿线，很平稳，都是展氏旗下的几支股票，有随意点了几个B市大企业的股票这段时间的走势，也都和展氏一样，没有什么大的波澜。云锦觉得眼前的走势有点太正常了，正常的有点不正常。且不论现在展安航现在身体状况，当时展飞上任这一件事情，多多少少都应该有点震荡。何况她明白B市商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不可能如此正常的。云锦想想又觉得自己好笑，这不正是说明，展飞在展氏很好么，作为展飞的老婆这不是她最希望的么？云锦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敏感了。伸了个懒腰，继续关注起上堂五村的土地案子。
安缪从对面抬起了头，小心的问了一句：“云老师，什么是创业板？”
云锦，从桌子上抽出一本黑封皮本子，交给安缪。安缪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自己解释的经济术语。还贴着不同的经济文章，红色的签注到处都是。“云老师，这是你弄得么？”安缪呼啦啦的翻着手中的本子。
“大学开始弄的吧。那时候觉得经济学的书太难懂了，就这样弄了。你应该可以看的懂。”云锦对安缪笑笑，“拿去看吧，我现在用不着。你应该有用。”
“云老师，你大学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搞财经新闻么？”安缪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的手不停地翻动，突然在某一张停住了，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的风衣，撑着蓝黑格子伞。伞外应该是下着雨的，他的风衣下摆有点湿湿的。伞下是一张并不是很帅的脸，鼻梁很高甚至有点鹰钩鼻的味道。很薄的唇挂着一抹笑，嘴角往右边有点倾斜。这是一个长着桃花眼的男子，那双桃花眼角伴着嘴角的笑容斜斜的飞入刘海，刘海有点长却不显得拖沓累赘。安缪一直讨厌长桃花眼的男人，这个男人却一点不让她讨厌，没有浮夸，没有花心的感觉。
安缪看云锦没有注意自己，安静的坐了下来，指尖在那张照片上细细的摩挲，翻过照片的背面，黑色的钢笔字写得好很好看：“连日阴雨，卿心可晴。远字”
安缪默默合上本子，透着玻璃格子，望着对面的云锦，云锦正低着头看书。齐刘海厚厚的搭在额前，齐肩的头发散落开来，黑色的头发衬着黑色的雪纺衬衣，还有脸上那一对乌黑的眼睛，安缪突然觉得自己眼前这个女人，有点特别，不美，但特别。连日阴雨，卿心可晴，和眼前的云锦很配。
“云老师。”安缪脱口而出。
云锦抬起头，淡淡一笑，“怎么了？”
安缪，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照片，抬起头，看进云锦的眼睛，“云老师，我好羡慕你。”
云锦以为安缪是说她的那本笔记，笑了笑：“你以后也可以的，这些东西接触的多了就都知道了。”
安缪看着云锦笑了，“云老师，你可以叫我安安。”
“安安。” 云锦依言叫了一声，“刚才怎么想起来问什么是创业板？”云锦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心思一直不在财经新闻上，所以有点好奇。
“没什么啦，我刚才无意中看了一篇稿子，介绍了B市一个家很小的科技公司，将他们列为今年上半年B市发展最快的科技公司，说他们是创业板上市成功的典型。”安安耸耸肩，“可惜我看不懂什么意思。”
“发来我看看。不懂的我给你解释。”云锦别了下滑落下来的头发，顺手将笔帽当做夹子夹在了耳畔。
点开页面，云锦有些吃惊，这个名叫天奇科技的公司她好像听见过，应该是半夜时分，展飞的一个电话吵醒了她，接电话的展飞很开心，睡的迷糊的她隐约听见天奇科技这几个字，展飞的声调有点高，语气中含着点怒气，虽然克制着，但是她能听的出来。断断续续还说着什么要提供最好的条件，只要是对方的要求要尽量满足之类的。云锦被他的声音吵的有点烦，叫了他一声，然后就没有听到什么了。
看着眼前的这篇报道，文字中却明显的说天奇科技之所以能在创业板上市如此成功，都是因为天奇科技的项目被一家大型集团看中了，对方投入大量资金，并且以资金方式作为入股方式，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展飞还对天奇科技这么感兴趣呢，云锦仔细想了想，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那天晚上展飞的电话。
云锦起身走到楼梯间，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展飞打了个电话，在漫长的等待过后，电话终于接通了，展飞的声音终于响起：“媳妇儿，怎么了？想我了么？”调侃的语气中透出了一丝丝疲惫。
“今晚回家吃饭么？”云锦本事想问他天奇科技的事情，却冒出来这么一句。
“当然。今天没有应酬。”展飞听着云锦的电话，想着回家以后，也舒心了起来，往后面椅子里面靠了靠。“我想吃火锅，今晚咱们煮火锅吧。”
“好，那我下班就去买菜。你早点回来。”云锦心里暖暖的。
“恩，我等会有个短会开完就回去。应该很快就结束，要我去接你么？”
“不用了，你直接回家，我去买菜。”云锦有点心疼他。
展飞拿着电话不想放，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拿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直到韩丁走进了展飞的办公室，云锦明显的听出那是韩丁的声音，便挂了电话。
“和天奇科技的那几个技术人员都谈好了？”展飞接过韩丁手中的文件，仔细的看了起来。
“都谈好了，条件不算太高。”韩丁看了一眼展飞签好字的文件，“不过，今天接到夫人的电话，好像对您这次花如此大的代价挖这几个人有点……”
展飞看着助理的欲言又止，淡然的笑了笑，“我会给夫人解释的。下次再有电话直接接进来吧。”
展飞签好了所有的文件，抬起头，“韩丁，你和云锦认识？”
韩丁翻着手上的文件，头也没抬，“我们都是T大中文的，不过我大一那会她已经大三了，不过我们在一个社团，T大校报。云师姐是主编，我是干活的而已。”
“哦？”展飞抬起眉毛，兴致勃勃。
“那时候云师姐在T大很风云的。当时T大出了一个案子，一名女大学生半夜在宿舍走廊被神经病患者伤害了，连社会媒体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云师姐首先在校报上登出来了。”韩丁回想起那个时候，云锦在他们的校园中可谓是风云人物，“后来才有社会媒体知道这件事情。”韩丁想起那时的大学时光，心中一阵激荡，云锦在那时的T大校园可谓是风云人物，因为这件事情，差一点被学校勒令退学，只是因为学生施压而不得不作罢。”
听着韩丁的话，展飞想起平日里看见云锦工作的样子，摇摇头：“还有这样的事情？”
韩丁点点头，特意加上了一句：“云师姐，在T大很风云。只是她大三的下学期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沉寂了，辞了校报的主编，很少在学校活动上看见她。”说完，韩丁扬扬手中的文件，说了一声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暗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