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乞巧》快豆

13、第 13 章 饿死鬼

　　夜。昆仑山门。
　　“你们先回去吧，今晚我来守门。”
　　“这……这怎么使得？”
　　“无妨，我今晚刚好睡不着。下去吧。”
　　“是。”

　　见凌枫将门童支下去，巧巧和夏雨荷一人拎着两只麻袋溜了过来。
　　“好了，你们动手吧，”凌枫憋着笑，“别太贪心。”
　　巧巧二话不说找了根柱子，拿出小刀砸起来。
　　抬头却看到夏雨荷将菡萏召了出来，向柱子狠狠砍去。
　　巧巧大惊失色，“喂！万一声音太大引来人怎么办？”
　　夏雨荷一愣：“啊，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
　　奇异的是威力巨大的菡萏砸到柱子上，却连道痕迹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巧巧张大了嘴。
　　夏雨荷皱眉，恶狠狠地看向凌枫，“怎么回事？”
　　凌枫两手一摊：“这柱子上有封印。”
　　“什么？！”巧巧气极，“你故意的？”
　　凌枫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忘了。这柱子上原没有封印的，不过五年前有一名弟子也是动了和你们一样的心思，偷取时却被发现了，故此几大长老合力将柱子封印住，以防再有人对柱子图谋不轨。”说到这里，也觉得有些好笑，“说到那偷柱子的，也是我们昆仑的一大传奇。”
　　“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天才？”夏雨荷问巧巧。
　　“——你什么意思？”巧巧怒。
　　“这话可不对，”凌枫笑笑，“那人比巧巧还天才，据说也是名女子。”
　　巧巧瞪大了眼睛：“那可要认识一下！她叫什么名字？”
　　凌枫沉吟片刻，道：“记不得了。”
　　——你老年痴呆了吧！
　　巧巧敢怒不敢言。

　　自从张巧巧知道昆仑有一个极品女，就准备结识一番，离开的事就放下了。
　　不过两人死都不愿意拜师，美掌门也不好为难她们，只命她们考虑好了告诉他。
　　二人也搬了家，住到了主峰的弟子房，而且和凌枫在一个院子里——之前那院子就他一户人家，并且从此成为她们的代理师父。

　　某日中午，小院。
　　“小荷，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伙食挺好的。”巧巧大吃大嚼，含糊不清道。
　　“是吗？不是和我们天下第一差不多嘛。”夏雨荷拨弄拨弄筷子，“就多了点肉。”
　　抬头飞快地瞄了一眼她，“唔……你就这么不待见这里？”
　　“哼，没有。”
　　你那声“哼”已经暴露了。
　　“那好吧，我们过几天就走。”
　　夏雨荷咬着筷子，“其实这里倒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场所，只是不大适合我。”
　　“难道你想抛下我？”巧巧手一抖，刚送到嘴边的五花肉又掉了下去。
　　“再说吧。”夏雨荷安慰她，“只是有可能。”
　　——这个没人性遭雷劈的！

　　翌日清晨。
　　巧巧正在和周公约会，就听门被“嘭”地踢开。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
　　夏雨荷坐下，倒了杯茶，声音平静，“起来了。”
　　“不是吧，还没到起床时间呢。”
　　“人家是大派，为了显示自己的弟子勤奋，起床时间自然比别的地方早些。”夏雨荷言语照例刻薄。
　　——就像重点永远比普通学校作业多。

　　“然后呢？”巧巧穿好昆仑弟子统一的服装，“做什么？”
　　“你，”夏雨荷指指她，“修行。”“我，”指指自己，“出去做任务。”
　　“为什么？！”她两手叉腰。
　　“因为你没用。”凌枫端着早饭走进来。
　　“放……胡说！”
　　“快点吃，吃完去做早课。”
　　“什么早课？”
　　“每天寅时主峰的年轻弟子都要去朝阳台修习基本功法。我前几天已经教过你了。”
　　“年轻弟子？那你也去么？”
　　“嗯，我去监督。”
　　巧巧问夏雨荷：“你也去吗？”
　　后者摇摇头，“你觉得我需要练这种低级的东西吗？”说着斜了一眼凌枫。

　　来到朝阳台的时候，已有大半的弟子站好了。
　　见巧巧是和凌枫一起过来的，众人不禁窃窃私语，猜度她是什么身份，而一些女弟子则干脆对她怒目相向。
　　——看来凌枫的粉丝不少啊，以后得离他远着点。
　　巧巧在人群中随便找了个空地，凌枫则站在最前面。
　　看了看天色，凌枫问道：“还有谁没到？”
　　场中一男子举手道：“报告师叔，孟迭未到。”
　　他点点头，“开始吧。”

　　巧巧百无聊赖地舞着剑，正如夏雨荷所说，这功法低级的可以，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要练。
　　“不许发呆。”凌枫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
　　“切，这些术法我几年前就能闭着眼睛使出来了。”
　　凌枫无奈地摇摇头，又回到最前面的空地上。

　　左侧的一名女弟子有些不屑道：“真要厉害，还用来这里？”
　　巧巧怒，“你什么意思？”
　　那女子不看她，“不过是和凌师叔说了几句话而已，就一副尾巴翘上天的样子。”
　　她叉着腰，“你不要太过分！”
　　那女子身边的另一个女弟子拉了拉她，“别这样。”
　　巧巧向她看去——蛾眉，水眸，樱唇——美人哪。
　　这女子不仅长得好看心也好，巧巧冲她善意地一笑。
　　美女皱皱眉，“你看她长得如此难看，师叔怎么可能看上她呢？”
　　闻言，一开始那女子回过头来，打量她片刻道：“宝珠你说得不错，是丑的很，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狐狸精呢，原来是癞蛤蟆啊。”

　　——我忍！若是没有这些愚昧的女人，如何衬托女主的冰清玉洁楚楚可怜呢？
　　巧巧努力吸气。
　　“你看你看，她那样真像癞蛤蟆。”美女宝珠掩嘴笑道。
　　周围响起一阵讨好的附和。
　　“是啊，真是难看。”
　　“看她那样，也就配得上山下的村夫罢了。”
　　“就是，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师叔对她另眼相看。”
　　“胡说什么，哪有另眼相看，师叔不过是见她可怜而已。”
　　巧巧叉着腰愣在原地——遇到群嘲了。
　　“——张巧巧，你做什么？”凌枫不满地看着站着不动的巧巧。
　　“不告诉你。”她扔下一句话后转身御剑离开朝阳台。
　　“——好大的胆子！竟敢逃课。”
　　“就是，真是个没有教养的人。”

　　——逃课？姑奶奶什么课没逃过，不差这一节。
　　小荷下山了，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巧巧用力踢开一块石子。
　　“哎呦！”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响起，“是谁？谁敢砸我？”
　　——难道是我砸的？巧巧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是你？”她的领子被人揪住了。
　　她抬起头，一张清秀白皙的脸映入眼帘，“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啊？女的？”少年放开手，“那算了。”
　　——这年头尊重女士的人可不多啊。
　　巧巧莫名地对他有了些好感。
　　“你是孟迭？”她小心翼翼地问，这少年可是真正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却没有去朝阳台，那就应该是那个唯一没到场的孟迭了。
　　对方点点头，丝毫没因为她认出他而有一丝的惊讶。
　　“你为什么不去上早课？”
　　孟迭闻言立马跳起来，“你是来抓我去上课的？”
　　巧巧赶紧摇头，“不是，我也是刚逃课出来的。”
　　孟迭颇为赞赏地拍拍她的肩膀，“好样的，有觉悟。对了，你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
　　“新来的是吧，你叫什么名字？”
　　“张巧巧。”
　　“好嘞，张巧巧，走，我带你下山玩去。”
　　巧巧长大了眼睛，“真的？！”
　　孟迭“嘘”了一声，道：“自然是真的，看你那样估计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走吧，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她有些兴奋，“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孟迭召出飞剑，摇摇晃晃地上去。
　　巧巧见他操作还不是很熟练，便拉住他和自己同乘。
　　“去东边。”孟迭指挥道。
　　“到了，有堵墙，是不是直接飞过去？”
　　“不行，下来，飞过去会被人发现的。”
　　二人跳下来。
　　孟迭在墙上摸来摸去，然后找了一块地方，手掐法诀。
　　巧巧看不太懂，依稀记得是解封印的法诀。
　　“你怎么会这个的？”她有些好奇，这孟迭明明菜鸟的很，而且看上去也不可能是什么昆仑的重要人物，怎么会知道解封的法子的。
　　“……一个人教我的。”他脸上有一闪而逝的落寞，“好了，走吧，过会儿这封印会自动愈合的。”
　　“——这么厉害！那个教你的人肯定很牛吧。”
　　孟迭抿抿嘴，道：“是很厉害。”

　　二人下山后，孟迭熟门熟路地带着巧巧来到一条热闹的街道。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没见过这么多的人——或者说这么多的正常人。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没人会认识我们，嘿嘿。”孟迭得意地笑，“哎，人呢？”
　　“小迭，这里！”巧巧挥挥手。又转过头来对卖云吞的小贩道：“来两碗！”
　　“吃这个做什么？”孟迭凑过来闻了闻。
　　“唔……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咦？冰糖葫芦？”拔下一串，“小迭你要不要？”
　　孟迭眉头一跳，啪地打掉她的手，“怎么个个都把我当娘们一样喂？”
　　“——谁说冰糖葫芦是娘们吃的？”
　　“我说的！”

　　“——臭豆腐！唔……没我们那儿好吃。”
　　“葱油饼？真香！”
　　“绿豆糕！老板，多拿点！”
　　……
　　巧巧兴致勃勃地在街上搜罗好吃的，很快就将早晨的不愉快忘了，也很快就将跟在后面的孟迭忘了……
　　“我说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啊！吃吃吃，都吃了一个上午了！”孟迭忍无可忍。
　　正在啃着一个肉包子的巧巧抬起头，“那我们下山来是干嘛的？”
　　“——当然是来玩的！”孟迭气得跳脚。
　　“我们这不算玩？”
　　“废话，走，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说着带头往前走去。
　　巧巧手忙脚乱地又抓了几个包子，跟上去。

　　孟迭七拐八拐，来了一条更热闹的街上，乍一看路上行人还都是衣冠楚楚的富门子弟。
　　——难道是金融街？
　　远远的看见一座颇有韵味的古楼，孟迭的方向就是那里。
　　走近一看，那楼门口竟有不少衣着轻透的女子。

　　“——春、满、楼？！”巧巧抬头看着门上的大字，一脸惊讶，“你小子才几岁啊？就敢逛妓院？”
　　孟迭推着她往里走，“哎呀你不知道我跟你说，这儿可好玩了。”
　　她心道既然自己也没来过，不如先好好玩玩，回去再收拾他。

　　刚进门，就有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扑面而来，熏得她直翻白眼。
　　一位三十几岁的红衣女子向他们迎来。
　　“原来是孟公子呀～您今儿可来了～”女子掐着嗓子媚声道。
　　——这就是老鸨？长得还不错，就是粉擦得太多了，一笑就簌簌地往下掉。
　　孟迭坏笑道：“红姨真是越活越年轻了，房间给我留好了没？”
　　“那是当然！还是您常来的那间嘛～红姨我记性可不差。”红姨娇笑着给了他一下。
　　巧巧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咦？这位是哪家小姐？”红姨这才发现她，“我们春满楼可不招待女客。”
　　“——小姐？”巧巧怒，“你说谁是小姐？！”
　　孟迭眼珠转了转道：“红姨，这是我朋友，长得比较像女子，故此平时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女人，你不信，看看她的胸，是不是平的？”
　　——平的？！要不是你们那些袍子太大了，哪里会看不出来？
　　转头期待地看着红姨——希望你慧眼识英雄，认出我是女人！

　　“——这样啊，”红姨讪笑，“那就真是不好意思了，公子里面请。”
　　——什么？！
　　巧巧还欲说什么，就被孟迭拉走了。
　　“谁说我是男的？！”巧巧揪着他的耳朵，“你小子想死呢是吧！”
　　“哎哟哎哟，”孟迭哀嚎，“我还不是想让你进来！”
　　“要不是看在这点，我早就把你砍了！”

　　包厢。
　　“没想到这里面还挺宽敞的。”巧巧四处打量。
　　“你是要姑娘还是男人？”孟迭问道。
　　“怎么，你不要？”巧巧惊讶。
　　“……我是来等人的。”他看向窗外。
　　巧巧问道：“在这里？等谁？”
　　“……一个男人。”
　　“你喜欢他？”
　　孟迭惊得跳起来，“你怎么知道？”
　　她拈起桌上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看出来的。”
　　他的表情有些迟疑，“你就不惊讶吗？”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巧巧拿起一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张口咬下去。
　　“这毕竟是……”他垂下眼。
　　“哎呀，这有什么的，喜欢就是喜欢咯，”她咔嚓咔嚓咬着苹果，“给姐姐说说，那人是谁？长得怎样？”

　　孟迭咬咬嘴唇，“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大约可以猜到是魔教中人。”
　　“——你是单恋？！”巧巧将苹果核往窗外一扔。
　　“我也不清楚他的想法，同时我又怕……”
　　她剥开一只香蕉，“怕别人知道了嘲笑你吧。”
　　“也许……不止是嘲笑……或许，被师长知道了我连命都留不住。”他一脸怅惘。
　　“你管他们啊！你喜欢的是他，又不是别人，若是他们不同意，你叛了不就行了吗？”她三两口啃完香蕉。
　　“没错！我早就想离开那个地方了！”他在巧巧肩上重重一拍。
　　她拿起一个梨子叼在嘴里，含糊不清道：“而且啊……爱他，就要说出来！说不定他也喜欢你呢！”
　　“之前也有个人这么对我说，所以最近我一直来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等他。”他放在巧巧肩上的手又抬起来，一脸沉重地往她的头上狠狠拍去，“你还真的是饿死鬼投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