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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经意的种种经意 谁说这世界 ...

  •   (一)
      “报告!”
      林然勒紧了书包带。她胡乱扫了一下教室后面。阳光照进来,形成一块光幕,各种小分子在光幕里像电影慢镜头一样缓缓下落又缓缓上升。她慢慢垂下头,嘴角扯了一抹笑。
      年轻的女老师愣了一下,随后教室里炸开了锅。四处充斥着“请客”的字眼。尽管这时上课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但并吵闹并没有消停下来的痕迹。林然看见女老师向自己打手势似乎是让自己回座位,她想张嘴说些什么,但她感觉老师的眼睛似乎并没有从自己身上离开,她有些踌躇,回了座位。教室里仍在喧腾,女老师满脸无奈,她似乎在等别人给她台阶儿下,原本是个蛮有把握的“小游戏”,而刚才走下去的女生似乎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想冷静下来,但教室里喧闹像窗外的热浪一样没有弱下来的趋势,窗外的蝉鸣牵动着她的太阳穴,那里有根筋突突地跳动着。她似乎不满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拉了张笑脸。
      “好啦,没办法,既然林同学不是最后一个,课代表你下课后带几个同学到商店街拿机箱冰工厂上来,药老板记在我账上,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噢——你个头啊!一碗蛋白质!白痴无下限!”林然把手机放进课兜里,撇了撇嘴。但她马上意识到如果不问些什么会表现得不正常。林然抬起脚踹了斜前方貌似正在记笔记的某男的书包。
      “究竟怎么了,诺亚?”
      男生爱理不理地嘟囔了一句“老大别吵”继续埋头。倒是前桌的女生靠过来一脸兴奋:“刚才陈老师跟我们打赌说什么“林然这次肯定是最后一个到,不然,我请你们吃冰工厂”结果孟海到现在还没来,你就不是最后一个啦。这回她要大出血了,她还真是有味道,比隔壁老太那张空调脸好不知哪儿去了。”林然哼唧了两声。女老师往这边看过来敲了几下桌子,前桌女孩儿这才把脑袋转回去。
      切——林然把书竖起,往嘴里塞了颗话梅糖。
      但是如果这时有人点开林然的手机,在点亮的屏幕上按一个“返回”那么——

      (二)
      来自:陈恶心小然,你早点儿出来,跟孟海讲说我准他假,不然就那小子的鸡肚眼儿准要记我一阵儿。
      来自:130xxxxxxxx 第七节课A栋六楼天台,我等你。
      来自:孟大婆你妹!
      收件者:孟大婆恶心她说准你假。帮我带定王台那边的银丝圈圈~只要定王台,嘿嘿。
      收件者:孟大婆还要西门路老地方的手办,上次我们看上的那个。

      (三)
      林然把画具从储物箱里拧出来,却发现隔周才买的颜料早已纠结成一坨坨水泥胶了。无奈有美术课,所以在C栋的商店以及三栋大楼之间走廊里宽敞的太阳直射让林然在跑过去买颜料和剥削诺亚两者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于是开始满教室诺亚诺亚地找人,看见储藏室里有个穿校服的公性貌似诺亚,就拖着画具包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却是这样一幕——。
      “上次要你帮我画的肖像完成了有?”
      “额?不好意思,我忘了,我真的不大会画呃。”
      “你怎么又忘记了,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人家的感受?”
      “别这样行不行,课业很重,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的抱怨。”
      “作业?你想搪塞人家也用不着这种伤人的借口好不好,我不是傻子。”
      “我都说帮你画了,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女孩子突然冲出来往楼下去了。林然倚在门口,被这“香艳”的“小两口子”吵架愣住了,满脑子是“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人家”,因为想笑脸也憋得通红。诺亚走出来敲了敲林然的头:“你这偷听的技术太差点儿了吧。”
      林然再抬起头来是一张义正言辞的脸,她顺手揪住对方的衬衫领子:“诺亚!你下次行动前摆脱带上你的脑浆好不好,什么不好意思,我忘记了的话都说得出口。小妮子真可怜,怎么看上你这种带不出去的人。”
      “老大,我知道全天下就你带的出去,你天生丽质,玉树临风,可是我可是跟你赶作业啊!”某男在“你”字儿上咬了很重的音。
      林然松开了手,却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哎,其实你也没必要这样的,人是美术老师的女儿,上次美术考试还是她帮忙搞定的,你不喜欢她,但也至少为你自己想下啊,下午还有两堂写生课,就你那烂水平没有那个小妮子你作品还想过关?到时候晚自修都得陪那老巫婆画一大推冷冰冰的大石头,搞不好画出怪兽都有可能。”林然一脸“没大脑啊没大脑”的欠揍。。  诺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现在看来刚刚林然这通马后炮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了。
      林然不知道诺亚现在这幅捶胸顿足十足傻逼的模样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实的,他想起诺亚做数学题时一本正经的神情,也许他真的只是情商低点而已,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02e74f10e0
      她没发现诺亚此时的神情是带着笑意的,与之前的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干本联系不起来,仿佛同一具躯体里的两个灵魂。

      “小安,要不要看新出来的监狱兔啊?”林然一脸谄媚,尽管她此时心里对着Q版的女孩大吼着“你牛逼别装纯情啊,有本事cos林志玲啊。”。
      “然姐,诺亚又没给我画画,人家最讨厌他了,哎,也不是最......”
      林然努力忽略把这小妮子踢成星星的念头,她换了个姿势,“其实他呀早画好了,当当当当!”
      “真的?这不是我的肖像画啊?”
      肖像画?难怪这小妮子这么生诺亚的气,我还当是要画什么画呢。不过......“什么?哦哦,是我拿错了,我再找诺亚要一张。”林然正要伸手去收回那张画。。
      “什么?这也是诺亚画的?他有时间画兔子就没时间给我画画?”小妮子敏感的抓住了重点,把手里的画揉成了一团。
      林然也火了:“你吼什么吼!有必要么,不就一张画么,那是监狱兔!揉成那个样子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谁啊,这画我真不给你了我自个儿收着,你那什么表情!委屈个毛啊!你以为你真念一句代表月亮消灭你你就是水冰月啊!那我还真就操两管□□把你射成马蜂窝cos古墓丽影了!”林然一口气儿没沉住把跟诺亚吼话的操行全搬出来,对面叫小安的女生被唬得一楞一楞的。门后的诺亚眼瞅着这刚刚还是“家庭温情姐妹花”的画面急速升级成为“宇宙哥斯拉暴力现场版”,内心无力。

      当林然瞪着画板第十四次念出“现在的小孩儿怎么这样呢!”旁边的男生一走神就把这句话描在画上了,随后是“哎呀”的悔音。林然中气十足地吼了声“闭嘴!”全画室的人都望过来。讲桌上的中年老太一不小心把大卫的半身石膏像摔在地上,再摆回原来的地方,原本应是性感嘴唇的地方却出现了一个黑洞,像极了门口笑起来没有牙齿的大伯。老太从讲桌的那边穿过半满画具的拥挤的走廊向林然这边挪过来,那场面让林然想起某作家的一段话——。
      “世界上一定有你的爱人,他一定会穿越这个世界上汹涌的人群,他一一地走过他们,走向你,他一定会怀着满腔的热血和目光里沉甸甸的爱,走到你身边,找到你。”
      但如果换成现在的场景的话。老太确实正在穿越这个教室里汹涌挤在一起一脸看好戏的学生们,她也确实怀着满腔的无名火和目光里沉甸甸的怒意,走到林然身边,用粗短的五指在林然的画布上批上“阴影需修改”。
      感谢铃声拯救了这场冷话剧。

      (四)
      已经在天台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男生把楼门锤的咯吱直响——“林然你居然赶跑我堂?!”

      某包点店,某男心里诅咒着,“林然你够狠啊,定王台西门路一个桥东一个桥西,我跑腿容易么!”

      “诺亚,你看看教室空调温度是不是太低了。”在得到男生“没有啊二十度还蛮好啊老大”的回复之后,林然还是觉得周身凉意四起。

      (五)
      晚自修放学的时候,发现手表落在画室了,本想坐电梯上楼去拿,但在身后女生的“听说咱们楼电梯晚上好像闹鬼啊!”“不是吧!但是好像真的都停运了!”“太恐怖了。”几句话之后,林然这个唯心论的人便打消了念头,寻思着:“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用不着,说不定已经被别人拿走了。我可不是胆小鬼。”
      前面的几个女生回过头来唤林然快点。林然掏出手机发现有未接电话,打过去,孟海的声音吼了出来:“恶心她妹!你也忒恶心了吧!我快把我们这破城都逛遍了,一个在定王台,一个在西门路,幸亏我不是电视里演的那什么路痴,要不然你就再找不到本大爷这样的哥了。你那什么猪脑子,明明是银丝卷,还什么银丝圈圈是你那脑袋里回沟被熨平了还是你天生表达能力与众不同啊?你出生的时候是倒提着出来脑充血过度吧?......”
      林然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外音,孟海的大嗓门在空洞的黑暗里有一种独特的笑感,像声波一样传到很远的地方,随后是零零散散响起的笑声。
      “怎么笑得这么欢啊?”身边突然一阵辆自行车铃声,女生们向后望,马上散开了。
      “果然,哼。”林然讽刺地笑笑,抽了下鼻子。
      “我说你怎么笑得那么欠揍啊。果不其然你这人笑的时候都标榜着失败。”见其他的女生走远,年轻的老师对着林然的额头就是一个爆栗。
      “陈恶心,你自己说恶不恶心,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跟一群小屁孩儿玩交情,千万别说我认识你啊,太恶心了,忒不光彩。”林然翻身坐上女老师的后座,看到她的裙子后摆有些皱,顺手扯了一把。
      “我说林然我们好歹也是一娘生的,怎么生的这么千差万别啊。”女老师向后翻了个白眼,但也许是考虑到天太黑,对方指不定根本没看见也就把头别了回去。
      “我还真纳闷儿了,你这恶心性子究竟是遗传谁,这么多年,不见恶心消停,只见一天恶心过一天。是不是叫什么名就是什么性子啊,那你赶紧的把你那破名改掉得了,这是为群众谋福利懂不懂啊你。”林然一脸笑意,在后座上有意无意荡着脚。
      “也就你个扩音喇叭,真不知道你身上那按钮在哪儿,这怎么跟街上买北方大漠的那大伯一个样儿?逮谁谁倒霉。我还真就不改名,我还真就恶心你。”女老师摇摇头,故意把自行车骑得东歪西扭,腰上突然多了双抱过来的手。
      林然趴在女老师的背上,笑意更深,却也没有再说话。
      自行车到马路的时候,正转红灯,林然跳下来,坐在马路边。和平路上路灯一闪一闪,像是时刻要熄掉的样子,林然几天前写过一封投诉信但没人搭理。更差劲的是,写完信第二天,马路对面的一灯柱就理直气壮的灭了。那时候林然觉得老天果然是编导闹剧比较在行,那电影动作片之类的还是交给谁谁谁去捣鼓算了。

      (六)
      记忆就像是个张牙舞爪的不定时炸弹,四处伸展着触角般的导火线,哪怕是一只脚不经意拌一下,那些苦心经营的笑脸也会在嘀嗒的倒计时声中瞬间崩溃。

      那些昔日里,香喷喷的可以两个人一起吃的卤粉;被放在高台上以至于要让人蹦上好几回才能够得到的色泽过于诱人的棒糖;一直藏在某张小单人床下的断了手臂的娃娃;一度被遗忘在阁楼上的彼得潘......
      它们终于在某个夏日的一盏闪烁的路灯下席卷而来,翻涌在你的脑海里,把你的眼泪拉得好长。
      曾经携手自己双手的女孩朝你轻轻的呼唤,你模糊了听觉,以至于一时间近视了的双眼,马路对面的红绿灯推搡着提醒你,等你再抬头的时候竟是那样一双温柔的眼。
      “林然咱回家。”

      (七)
      林然向后望,眯着双眼,橙黄色的光线在眼中被拉得很长,像冲上天空的烟花一样,消散在向上更往上的地方。

      “有些事就像裙子上的褶皱一样,即使你用熨斗把它弄平整了,也掩饰不了他曾经皱过的事实。放开些,皱了就皱了呗。”

      声音很空灵,一时间会让人产生错觉,仿佛要灵魂都被吸过去一样。

      如果你仔细看这灯光下的两个人,你会发现他们的轮廓还是很相似的,只不过也许因为发型原因,一个看上去青涩一点,另一个的线条则柔和很多。她们之间也许什么都不差,也许就差了最关键的那份时光。

      (八)
      “别发愣了!绿灯都闪了!!!”女子拍了林然一掌,一手把她拧起来。
      “哎呀,是我瘦身成功还是你化身大力水手了?”林然轻轻一挣,又坐上后座。
      其实很多时候,林然都是很特别喜欢这个大了自己七岁的姐姐。不过在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当然除了某些像刚刚的小一部分时间,林然还是觉得这女人“忒恶心了点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经意的种种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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