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 月隐微尘》梵漱

51、第23章 故人来 龙毅一挑眉

　　龙毅一挑眉，怒气一现即收，飞快的看了夜羽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一双黑眸微带迷离，仿佛隔着云山雾海，看不到底。烦燥地一挥手道：“叫他进来吧。”
　　来的人原来也认得，正是那天在簟清楼见过一面的赵吟风。他走进来也不看夜羽，只对着龙毅躬身行礼，还未开口，龙毅已问道：“你说是送药来的，是什么药？叶语他又有什么宿疾？”
　　赵吟风笑得有礼，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锦盒递过来：“他自小就有心疾，我们府中的大夫帮他调养多年才有起色。家主人今天正好经过药店，见府上家人在抓药，听说是他的病又发作了，便命我赶快配了药送过来。”
　　龙毅接在手里，打开只见一颗拇指大小的丸药，看向夜羽道：“你一向有心疾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夜羽垂首不语。
　　赵吟风又道：“这药要即时服下，效果才好。”
　　龙毅询问的看向夜羽，夜羽微微点头。他自己虽然都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心疾”是什么，不过昭华送来的药，不管是什么总得吃。他拿过药丸纳入口中，又喝了几口茶水咽下去，眉头微皱，放下杯子就对龙毅说道：“龙公子，我与赵总管有些话要说，你们能否回避一下？”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龙毅很不乐意，狠狠瞟了赵吟风一眼，却见他一脸完美无暇的谦恭表情。转向夜羽，又见他眼眸之中暗光隐隐，是不容拒绝的幽深，甚是气闷，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仍不忘交待道：“你身体不好，别劳神说太多话了。”带着下人们出去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赵吟风恭敬地垂首问道：“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夜羽目光闪烁一阵，慢慢说道：“你们的消息倒是很灵通，我早上才发病，你们这就知道了。”
　　“殿下不必觉得奇怪。昭华殿下命我关心您的生活起居，我便付了些钱从宇文的府下人口中买消息，这个也不需对殿下隐瞒。”
　　尽管早有猜测，从他口中听到证实，夜羽仍是心头一颤，大半个月看似平和的生活下，果然还是波涛汹涌。
　　突然皱起眉，身体重重向后靠到枕头上，露在被外的手痉挛似地抓住床单。赵吟风本来一直不敢抬头看他，此刻听到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不由得一惊，忙上前扶住他道：“殿下，你怎么了？”只见他双目紧闭，呼吸异常急促，额角已渗出汗来。赵吟风下意识的伸手想帮他擦掉汗水，却看到他那双倾城绝色的眸子突然睁开，波光粼粼，灿然无比，一望之下眼睛便再不能移开，脸上渐渐现出迷茫之色。
　　夜羽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吟风，你刚才给我吃的什么药？”
　　赵吟风眼睛发直，木然答道：“是昭华殿下命我送来的，我并不是很清楚。”
　　“我的事一直是你负责的，是吗？”见赵吟风点头，又问道：“我来卫国之后，似乎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你给我吃过同样的药吗？”刚才那粒药丸，初闻起来是一股浓重的药味，到吞下喉时，却隐隐泛出淡淡的香气，竟与他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没有。”
　　夜羽沉吟一下，又问道：“吟风，你刚才来之前在做些什么？”
　　“昭华殿下命我寻找店铺，刚才在西市看了几间。”
　　“可有合意的呢？”
　　“有一间在天桥旁边，地方宽敞，朝向也不错，我想昭华殿下应该会满意。”
　　夜羽随意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见赵吟风十分配合，便慢慢问到关键性的问题：“昭华为何在缧州停留？”
　　“他没有交待过，以前听他说，似乎是为了找一个人。”
　　“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有否找到？”
　　“我不知道。我只是每天把收集的消息交给他。”
　　“都是哪里来的消息？”
　　“……卫国和苻国的都有……”他呆了一下才回答，脸上现出挣扎的神情，似是急欲醒来。
　　夜羽知道他意志坚强，又对自己早有防范之心，这次是因为自己在病中，一时失了警惕才会着了道。这个问题显然触到了他深心处的秘密，引起了抗拒，欲待加深控制，脑中却一阵晕眩，冷汗直冒，情知自己已到了极限，赵吟风马上便会醒来，急忙问道：“最近他最关心的消息是什么？”
　　“有人从京城过来这边。”
　　“是谁！”
　　“是苏……”他说了一半就停下来，眼中的迷茫之色慢慢散去。神思恍惚地站了一会，慢慢看向夜羽，脸上现出懊丧和恼怒的神情来，哑着嗓子说道：“殿下好手段。”
　　夜羽歪在枕头上，虚弱地一笑：“赵总管也是。”
　　赵吟风看了他半晌，神色慢慢平和，低低地叹了一声道：“殿下您本来身体不好，又何必如此不爱惜自己，乱耗精神。”
　　夜羽疲倦得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勉力笑道：“有些事情我是不得不做。你回去吧，想来你也知道，这事不必对昭华说起，否则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赵吟风瞳孔微微收缩，慢慢点了点头，走出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