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今生》锱铢

8、偶遇

　　周末的时候赵医生又来了，和许进山进了书房谈话。许进山自从那天后就不再理会许秋默的样子，见了面当没见。许秋默觉得自己现在也没有办法和父亲解释这件事情，只好等一阵再说了。他在家也躺了快半个月，看天气不错便叫母亲带他去河边走走。夏日的暑气还没有上来，许秋默和母亲走在柳堤旁边，两个人各自觉得没有什么话好说，也许沉默更加适意。“许老师！”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道。是李厂营和他母亲江喻，许秋默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看母亲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倒是松了口气，看来母亲并没有对自己的事情很生气，但又觉得李厂营这小子太不懂事了。见他母子俩走近了，便也不好发作，于是笑着说：“是厂营啊，来散步啊。厂营妈妈好，这是我母亲，张淑云。”李厂营看到许秋默其实心里很高兴，这两天他也不敢和许秋默联系，怕许进山不高兴。江喻听见张淑云的名字，觉得很震惊，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淑云，觉得真是太巧了，之前就觉得许秋默眼熟，难道自己真的猜到了？张淑云似乎也觉得江喻眼熟，心里不禁一阵慌乱。“淑云，我是江喻啊，怎么，不记得我了？”江喻说，她想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自己要是不大方点，好像正是证明了自己心虚似的，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是说。“恩，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这么巧，秋默还和你们家厂营认识，厂营真是好孩子。”张淑云说着，心里却不知道是怎么一个滋味，她千想万想，想不到许秋默和李厂营的关系，想不到李厂营竟然是李东昌和江喻的儿子，真是天意弄人，偏偏今天还撞个正着。“妈，你和张阿姨认识啊，那太好了，我正好和许老师有话说，您和张阿姨叙叙旧。”李厂营借机说道。许秋默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暗暗叫苦，他觉得母亲虽然没有明说是反对，但是他小子也太猖狂了吧。谁知道张淑云居然说：“好吧，那你们聊吧，我和你江阿姨好久不见了，好多要说的呢。”李厂营一听，乐得把许秋默拉着就走了，末了还说：“妈，张阿姨，我们不回去吃饭了啊。”
　　被李厂营拉着，许秋默苦笑着走开了，留下了多年不见的江喻和张淑云。“去那边坐坐吧。”江喻说道。两人走到岸边的石椅上，看着这东流的河，觉得那河水似乎一下子流到了过去，几十年前的情景是历历在目。那时候的他们，还在上高中，都是同学，李东昌和张淑云是一个大院的，许进山又是李东昌同学，江喻是张淑云高中最好的朋友，四个人经常在一块儿玩。其实那个年代不像现在的娱乐活动那么多，年轻人都是在一块去踏踏青，时髦的能跳个舞。许进山家是高干，平时有啥新鲜玩意，新鲜场合，他都会和其他三个人分享，人又是很活泼的，大家都很喜欢他。有一次，李东昌带了个人和他们一起玩，说是他爸单位新来的同事的儿子，叫丘长风，于是四人行变成了无人众。丘长风这个人，长得清清秀秀，说话也斯斯文文，给人一种干干净净的感觉，似乎和许进山很是合得来，一来二去被许进山带得彻彻底底融入了这个圈子。李东昌经常说，好你个许进山，人明明是我带来得，这么快就给你收服了。许进山也不示弱，他觉得自己和丘长风似乎认识很久了，一见如故。
　　高中毕业以后，许进山跟家里说要上大学，那时候□□刚刚结束，许进山也算赶上了好日子，家里得关系加上他自己也聪明，就去北京念大学了。李东昌并不想念大学，便跟着他开小饭店的爸爸学着开饭店得手艺。张淑云去了水泥厂，厂里看她这么一个小姑娘也干不了什么粗活，便把她分到了财务科，跟老会计学学管账。江喻家是卖茶叶得，家境也是殷实便就做个甩手大小姐。丘长风成绩一直不错，他自己又不想去念大学，便留在学校做了个数学老师。就此高中的好朋友开始了他们人生的另外一段路，走的也没有过去近了。
　　等许进山四年书读完回来的时候，第一件让大家聚在一起的事，竟是丘长风和张淑云的婚礼。四年了，大家也没怎么见着，特别事许进山，所以他对这件事也颇感惊讶，不过都是自己的好朋友，他当然也是高兴的不行。他凭着老爷子的关系，帮丘长风和张淑云的婚礼办得是有声有色，多年没有聚在一起的五个人更是感慨万千，大家都高兴地不得了。许进山热热闹闹得讲着他在北京得各种事情，那是一个天花乱坠，听得众人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唏嘘不已。“你这次回来，是准备留这了？”丘长风问道。“是啊，我舍不得你们啊。”许进山笑着说。“舍不得？我看你小子去北京四年都没见着你，也没联系，还以为你都把咱们给忘了。”李东昌嗔怪道。“哈哈，谁跟你联系，我跟我们家长风联系得可紧了，他还来北京看过我。”许进山道。“哦？有这等事，长风啊，你可连我都没告诉。”张淑云一脸委屈得说。谁知道丘长风一听许进山这么说，却是脸红了，大家以为他是酒喝多了上了头，便都不闹他了。
　　大概不是因为那件事，他们五个人大概现今还是好朋友，丘长风大概也还好好得活着，是不是人生又会有许多不通？张淑云常常暗自问自己。
　　“淑云，这么多年，过得还好？”江喻看张淑云愣了很久，打破了沉默。“还好，你和东昌呢？”“恩，都好。你看厂营和秋默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好快。”“是啊，好快，长风也去了二十来年了。”听张淑云提到丘长风得名字，江喻不禁一脸尴尬，但她还是稳了稳神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怪东昌呢？”张淑云笑笑说：“不怪了，都过去了，长风那样的人，大概本来就不适合这么个复杂的世界吧。”“淑云… …” “哎，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看现在不也挺好的，你们家东昌饭店开的也这么红火，我和进山也都退休了，孩子们都平安长大了，人生不就这么过来了吗。”张淑云打断了江喻的话。江喻心想既然张淑云不想提，自己也没意思多说，便就和张淑云东拉拉西扯扯，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