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赋（完结）》一叶飘零

9、血还 细细地想了

　　细细地想了几天后，我作了一个重大决定，决定让所有想我死的人如愿以偿，只是，我也要让如此迫不及待的丽妃付出点代价。

　　“孩子，别怪你母亲狠心，让你没机会看到这个世界，母亲会一直陪着你。我们到另一个世界去找你外公，他会很疼很疼你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对我那未出世的孩子说。

　　这天晚上，当夏帝又习惯性地抚摸我的肚子时，我淡淡地说：“这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能不能在这宫中活下来，还是个未知之数呢，谁会把他当个人看啊。”

　　夏帝没有吱声，但我知道他已明白我的意思。

　　几天后，夏帝颁下谕旨，封我为容妃，移驾福寿宫。

　　新人登台，自然人人都要来表示一番，我虽是旧人，但一直在冷宫那个偏僻的地方躲着，见不得人，自然也就等同于新人了。所以，这几天福寿宫人来人往，可比街市。

　　一晚上，我又状似无意地提起三天后是我生辰，夏皇当下表示要好好为我庆祝一番。

　　我生辰当天，福寿宫装饰一新，文武百官纷纷送礼祝寿，连当日要处死我的太后、皇后也送礼物来。各宫嫔妃、昭仪、侍在、才人、御妇皆亲来祝贺，莺莺燕燕环坐一殿，热闹非凡。

　　庆生宴尚未开始，我安静地坐在夏皇身边，忽微微一笑，向夏皇说：“皇上，前日丽纪姐姐给臣妾送了一碗百合藕羹，说是姐姐亲手做的，味道特别鲜美，让人齿颊生香，今日臣妾生辰，可否麻烦丽妃姐姐再做一碗，以解臣妾之馋。”我睁大眼睛，露出馋意。

　　夏帝可能是因为从来没见过我的这一面，龙心大悦，当即命丽妃为我做汤。

　　宴席已毕，宾客未散，我叫春儿拿来一把古筝，弹奏一曲《宾客欢》，曲毕，满堂喝采，坐在身边的夏帝亲自端起丽妃熬制的羹汤递过来，我接过汤碗，刚喝一口，忽然一阵剧烈咳嗽，似乎咳得直不起腰来，所有人都担忧地看着我，我歉意地一笑，捂住嘴巴，好不容易抑住咳意，而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羹汤，将汤碗递还夏帝，再温柔地一笑，夏帝亦回我一笑。

　　突然，我捂住肚子，痛苦地蹲下去，眼泪迸流而出，夏帝毫不犹豫地把我抱起，我靠在夏帝怀里，虚弱地说：“皇……上，汤里有……毒，丽妃……姐姐……为何……”

　　语未说完，我已昏迷过去。昏迷中，我听到夏帝的声音惊慌无比：“太医，太医……来人，将丽妃拿下！”我完全陷入了黑暗。

　　事后，小柱子和春儿告诉我，我昏过去后，当场大乱，丽妃被擒，太医匆匆赶来，诊断出我所中之毒为断魂散，巨毒无比，又在碗底所剩的羹汤中发现同一毒，证实毒为丽妃所下，丽妃当即被投入天牢，等待审讯，由于证据确凿，众目共睹，丽妃前途堪忧。又有宫女出来为丽妃鸣冤，说丽妃并无此胆，定受他人胁迫等等，宫中人人自危。

　　我又见到了我父亲，他的目光又怜又爱，就跟以前一样，我跑过去，他把我温柔地抱在怀里，不断地说：“我可怜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我笑了，却似乎有眼泪跟着流出，真奇怪，看到父亲为什么要哭呢？忽然发现身旁站着一个小男孩，粉雕玉砌，竟然长得与苏逸一模一样……父亲放开我，抱住那孩子，说：“叶子，我们走吧。”我便跟着父亲往前走……

　　可没走几步，有人拉住了我的手，不让我走，我很生气，却怎么挣脱都挣脱不掉，这人是谁啊，这么讨厌，可怎么也看不清楚……

　　我从昏迷中醒了过来，首先入眼的是夏帝那憔悴的面容，而且他眼中竟然——有泪，这个男人也会流泪吗？我想伸出手去，摸摸看是不是真的，却发现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伸手也根本做不到。

　　“叶，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夏皇的声音，似喜却悲，嘶哑万分。

　　“不知是不是幻象，我看到皇上流泪了。”我说，以为很大声，出口才发现其实比蚊叫好不了多少。为什么会这样？

　　“叶，你想说什么，别着急，朕什么都告诉你，那天你中毒后，朕马上派朝中得力大臣审讯丽妃，丽妃已认罪，”夏帝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丽妃还供出了十多年前的一件旧案，原来朕的先皇后也是被她害死，而幕后指使人是当今陈皇后，朕已下旨，明日午时处斩丽妃，陈皇后念她是迥儿生母，废为庶人……我已为你和我们孩儿报了仇，为逸儿生母昭了雪，你高兴不高兴？”

　　逸儿？他为何提到他？难不成自己的心意终究没瞒过他？将丽妃处死，将陈皇后废为庶人？不要，陈皇后是七皇子生母，七皇子不能没有她，七皇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丽妃为什么要乱说话？不要，皇上，不要……

　　“什么不要？”夏帝着急地问。原来刚才我已发出声，而他听到了。

　　不要将陈皇后废为庶人，你将臣妾处死吧，最坏的人是臣妾。臣妾是祸水，当年昭帝早已说过……我再度陷入了昏迷……但似乎感觉到夏帝颤抖地把我抱入怀里，眼泪一滴滴地溅在我的脸上，原来这个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夏帝也有这么多眼泪……皇上，别伤心，是臣妾辜负了你，臣妾不值得你流泪，不值得……“啪”，有人撞门进来，一把把我从夏帝怀中抢去，把一粒小丸子硬塞进我嘴巴，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对夏帝如此无礼？